方瑤也覺得小貓可愛,但蔣寒舟誇小貓就誇小貓,把她捎帶上幹什麽。
方瑤不滿他不正經,卻忍不住臉熱,抬起眼悄悄瞪他——
被蔣寒舟抓了個正著。
他沒有羞恥心,坦然回視,好像下一秒就要說些更讓人難為情的話。
方瑤怕了他,沒再給蔣寒舟發揮的機會,忙拉著他走。
蔣寒舟大概知道她是害羞了,一邊順從,一邊提醒:“碗沒拿。”
方瑤羞惱:“不要了!”
蔣寒舟還想再開口,不過此時他們已經走出這排貨架,右邊有人要過,他把方瑤護到懷裏避讓:“在這裏等……”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
不遠處,陳晚意和人手牽手,定定地看著方瑤,表情驚怒怨毒,還帶著一點蔣寒舟看不懂的複雜。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把方瑤擋在身後。
但已經晚了,方瑤已經順著他怔愣的視線望過來,和陳晚意四目相對,她臉一下白了。
晚意……
方瑤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她已經沒臉再喊晚意的名字。
誰也沒想到,這段意味著背叛的不光彩關係,會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撞破,就連蔣寒舟,也失去了往日裏的從容。
他自己倒敢做敢認,但終究是……既傷害了陳晚意,也沒保護好方瑤。
從犯錯開始,之後和這相關的每一件事都偏離了蔣寒舟希望的結果,可能真的是報應吧。
兩個混蛋沉默著,等待審判,而出乎意料地,陳晚意竟然也沒有衝上來,歇斯底裏地憤怒。她隻是看著方瑤,臉色變了又變,從最初的震驚憤怒,到最後歸結成諷刺般的怔鬆平靜。
難言的氛圍中,趙進認出了方瑤,突然開口:“瑤瑤?!”
他什麽都不知道,驚訝又欣喜。
沒人搭理,趙進偶遇校友的喜悅沒能得到回應,他意識到不對勁,訕訕閉嘴。
下一秒,陳晚意被驚醒,發出聲冷笑,她好像恍然大悟,恨恨地,一字一頓,從喉嚨裏擠出四個字:“監、守、自、盜!”
曾經她那麽信任方瑤,玩笑地說過讓她幫忙看著蔣寒舟,可原來,方瑤才是那個勾引人的狐狸精。
現在站在蔣寒舟身邊的換作任何一個人,陳晚意都能當場衝上去暴打小三,可為什麽偏偏……是方瑤。
天道有輪回。
“但願你不會是下一個我。”
陳晚意收回視線,冷漠地留下最後一句:“賤人配狗,天長地久。”
也不知道是說給誰的。
然後她拉著趙進從方瑤身邊擦肩而過,裝作從未相識。
蔣寒舟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聽到那句‘賤人’時,皺了皺眉。
這個時候他也無能為力,隻能用最蒼白的語句安撫:“抱歉。”
方瑤臉色白得嚇人。
平心而論,作為被背叛的人,其實陳晚意足夠寬宏大量。但是……他的心偏了,哪怕隻是一點不足掛齒的攻擊,他也擔心方瑤會承受不住。
“瑤瑤,你……”
可方瑤已經做好準備,搖搖頭打斷蔣寒舟自欺欺人的辯駁,承認:“沒關係,是我活該。”
有了這樣的意外,兩人都沒心思再逛,蔣寒舟買了些一會兒要用到的食材就去結賬。
回去的途中,一路沉默。
方瑤心裏亂糟糟的,恍恍惚惚,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了趙進。
這麽久過去,其實她已經快要記不清當初那個男孩的臉,但記憶很奇怪,那些青澀的過往,平日裏藏在角落裏不聲不響,但隻需要一個契機,又會如新芽般破土而出,昭示著自己從未遺忘——哪怕稀疏平常。
剛才慌亂難過中隻覺得臉熟,這會兒,方瑤想起了他的名字。
想起自己高中時候曾經因為趙進心跳加速,但他在方瑤世界裏消失的很突然,短暫到方瑤自己都沒意識到那可能是喜歡。
現在想想,好像就是在趙進消失的不久之後,晚意也很少再來學校找自己,十幾年的感情就那麽慢慢淡了。
那,晚意和趙進,是後來認識的,還是,早在那個時候就有聯係?
事情有千百種可能,方瑤不敢再往深了想,隻是忍不住苦笑:她和晚意,這下是徹底完了。
她扭頭看向車窗外麵,眨眨眼睛,落下一滴悔恨的淚。
蔣寒舟知道她難過:“方瑤,做錯事的是我,我會想辦法補償的。之前住的房子已經掛出去在賣,拿到錢後我就打給她。”
但物質是世界上最好也最廉價的東西,陳晚意可能根本不屑,蔣寒舟給再多,換來的大概率也隻是自己的安心。
方瑤沒阻止他,點了點頭,說:“補償之後就不要再去打擾她了。”
有人說過,最好的前任就是在她的世界裏死掉。再出現在晚意麵前,隻會讓她覺得惡心。
“好。”
蔣寒舟自然同意。
“蔣寒舟,你之前說,晚意現在過得不算差,對她好的那個人,是趙進嗎?”
蔣寒舟隻知道陳晚意有人了,沒見過對方,但他為了讓方瑤安心,胡亂應:“嗯。”
方瑤又問:“他們會幸福的吧?”
這下蔣寒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他自己尚且都不能保證百分百能給方瑤幸福,又怎麽敢為別人擔保。
他沉默。
好在方瑤也不是在問他,話落之後,又自顧自地說:“希望趙進能讓她以後幸福吧。”
她忍著淚意,眼睛紅紅的,狀似隨意地開玩笑說:“晚意認識你和我,真的是倒了大黴了。”
蔣寒舟對上方瑤的視線,那一瞬間,滿心隻有心疼和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