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蔣寒舟抱著自己臉皮薄的女朋友哄了半天，才終於哄得方瑤願意陪自己一起出門。
去超市的路上，方瑤降下車窗，讓冷風在臉上吹了一路，才勉強從麵紅耳赤的狀態裏解脫出來。
她根本不敢看蔣寒舟，又氣他壞，一下車就埋頭往裏衝，離蔣寒舟八丈遠，大有今天晚上就憋死自己再也不跟他講話的架勢。
而蔣寒舟今天好像也終於知道了什麽叫適可而止，沒再逗她，推了個車，遠遠綴在身後，一副老實巴交的正經人模樣。
方瑤悄悄鬆一口氣。
她冷靜下來，就勢在生活區逛起來。
牙杯、毛巾、洗發水這些，有需要的方瑤就自己拿了，蔣寒舟推著購物車等在方便方瑤手放東西的位置，貼心地扮演一個智能啞巴收容車，一直到——
方瑤從貨架上拿起一瓶茉莉味道的身體乳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不讚成的表情。
“拿這個吧，這個好。”
蔣寒舟拿起隔壁的一瓶，發表意見。
方瑤看看他拿的，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發現是一個牌子的，隻是香味不一樣。
她不解：“都一樣啊，有什麽區別？”
流氓蠻橫，蔣寒舟直接把自己選的放進了購物車，理直氣壯：“我喜歡桃子味。”
“……”
雖然蔣寒舟出差在外的這幾天裏方瑤都是在他房間住的，但那是因為他走得匆忙，沒來得及陪方瑤去搬家，方瑤又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回去麵對那個惡心的室友，權宜之計。
就算變成男女朋友也不同居，隻是合租而已，這是早就說好的。
所以方瑤買這些日常用品的時候根本沒把蔣寒舟考慮進去，但他好像誤會了……
方瑤瞪他，又有點尷尬，糾結了會兒，還是小聲誠實道：“這是我自己用的。”
蔣寒舟沒誤會，他又重複一遍，修正了自己的一些語義不明，說：“我喜歡你是桃子味的。”
！
方瑤突然想起了他之前不正經時候說的那些‘喝桃汁’之類的渾話，剛不容易平複下來的臉一下又紅了。
啊啊啊啊啊！這個流氓！
“和你有什麽關係！”
方瑤用因為羞恥而變得有些水汪汪的眼睛又瞪他一眼，飛快地用自己手上的茉莉味身體乳把蔣寒舟塞進車裏那瓶換出來，轉身就走。
蔣寒舟這會兒好像也不餓了，拉著方瑤，一本正經地占便宜：“以後洗完澡我給你抹，這東西要先從我手上過一遍的，怎麽沒關係？”
方瑤不想在這兒和他爭論自己晚上怎麽抹身體乳這種問題，隻好暫時吃了這個啞巴虧，幹巴巴地堅持：“那也是我的東西。”
在蔣寒舟開口再說些什麽之前，方瑤大聲製止他：“夠了！你沒有發言權！”
下一秒，蔣寒舟笑了。
他好像懂了什麽，舉一反三，冷靜地說：“懂了，所以套子是我用的東西，按我的喜好挑選就行。”
他把茉莉香的身體乳換回去，湊到方瑤耳邊，下流地決定：“晚上我們試試帶顆粒的。”
方瑤：“……”
歪理！
嗚嗚嗚這個流氓為什麽總是有這麽多變態的想法啊。
最終方瑤屈辱地接受了那瓶桃子身體乳，也沒換回蔣寒舟嚐試那種奇怪東西的決心。
為了逗她，他甚至表現出一副迫不及待地樣子，現在就要先去收銀台那邊挑好了再回來繼續逛。
方瑤好騙，以為蔣寒舟來真的，寧死不從，緊緊抓著自己的購物車，急得都快哭了。
蔣寒舟這混蛋哄她：“很舒服的瑤瑤。”
他不要臉，根本不管這還是在外麵。
氣得方瑤失去理智，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蔣寒舟順勢將人摟在懷裏，正好這時候不遠處來了人，他不再逗她，頗遺憾地還給自己畫了個餅：“既然瑤瑤不願意，那就下次。”
蔣寒舟把兩個味道的身體乳都放推車裏，攬著方瑤去下一處。
蔣寒舟私底下下流，但在人前裝得十分人模人樣，攬著方瑤的手十分規矩，隻虛虛護著腰，親昵的同時，又有恰到好處的尊重。
方瑤原本不太習慣，但迎麵過來的那對情侶比蔣寒舟還要過火，親密的好像是連體人。
情侶好像大多都是這樣相處的，方瑤想了想，沒掙開，任由蔣寒舟帶著自己逛。
臉盆、電鍋……到碗碟區域的時候，方瑤走不動了。
蔣寒舟不太懂她收藏這種餐具的小癖好，見狀問了句：“家裏碗摔了？”
方瑤搖搖頭，然後興衝衝地站到一個淺黃色的小碗前，說：“這個好看。”
方瑤又看了看旁邊有小貓圖案的、被製成蘋果形狀的：“這個也好，還有那個……”
她眼睛亮晶晶，眼底盈著光，天真又單純，帶著不加掩飾的欣喜，這樣簡單的一個物件，就讓她興致勃勃。
蔣寒舟失笑。
他交往過的前女友不少，有些貪圖人、有些貪圖錢、有些貪圖愛，他冷靜平等地對待她們每一個。財富、體貼、真誠……在適當的範圍內，他對誰都不吝嗇。
他在許多人臉上都看見過這樣類似的神情——在他送她們包包口紅還有飾品的時候——但隻有方瑤，讓他覺得如此可愛。
當然，他的意思不是說，因為方瑤麵對的是一隻碗，所以他喜歡她的樸實廉價。
不是那樣的。
方瑤可以喜歡一個碗，也可以喜歡或許蔣寒舟都負擔不起的昂貴奢侈品，都沒影響。
蔣寒舟毫不懷疑，就算沒有陳晚意，沒有那些錯誤的糾纏，隻把在這裏見到方瑤當成是初遇，他也一定會被吸引。
說不來緣由，就好像，他合該愛上她，這是一場注定。
隻不過，如果蔣寒舟已經有女朋友，這微不足道的一點吸引也不會在他心裏掀起波瀾，畢竟一生那麽長，他會遇到那麽多人。但如果，他這會兒剛好單身，他一定會走過去，主動認識她。
……
哪有那麽多如果。
蔣寒舟斂起情緒，他不自覺就笑了，滿眼都是方瑤：“買那隻吧，上麵的貓挺可愛，像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