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對蔣寒舟的好印象跌入穀底。

她實在好懂的很,喜歡你的時候笑臉相迎、甜甜軟軟,不喜歡了也寫在臉上,看過來的眼神裏隻剩防備和警惕。

像隻柔軟的貓,會對你挨挨蹭蹭,躺平任摸,但如果你惹了它,就連靠近都會被哈氣。

蔣寒舟剛耍完流氓,就明顯地感覺到了方瑤態度的不同。

他覺得好笑,忍不住就想多逗弄逗弄。

他長了張英俊斯文的臉,表麵上看著光風霽月,但其實心裏也有點壞。

他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就是在自己座位上時不時挪挪胳膊、動動腿,很細微的動作,但方瑤這會兒有點草木皆兵,每次都會戒備地看過來,然後在發現無事發生時,驚疑不定地把視線移開。

而蔣寒舟手裏拿著書,從始至終目不斜視。

本來方瑤還不確定,但有一次,她突然回頭,捕捉到了蔣寒舟嘴角沒收回去的淺笑。

這下,她再傻也知道蔣寒舟是故意的了。

什麽斯文溫柔脾氣好,他就是個壞蛋!

方瑤生氣,惱火地瞪了他一眼,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要和他講一句話!

終於挨到下課,方瑤收拾好東西等晚意一起回家,被她無情拋棄:“我跟趙進要去約會,瑤瑤你自己先回去吧。”

陳晚意和趙進高一時候就好上了,方瑤已經習慣,但今天……有點不同尋常。

誰也沒想到,方瑤從校門出來,會在巷子裏會遇到一群社會上的小混混。

他們大概有七八個人,在看到方瑤的時候簇擁著圍上來,一個個流裏流氣的,笑得猙獰。

“小妹妹,這麽晚了要去哪兒啊,要不哥哥們帶你去玩玩兒?”

他們把方瑤逼到牆根,倒沒有動手動腳,隻是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十分讓人不適。

方瑤哪見過這種陣仗啊,她連班上那些喜歡打架鬥毆的男同學都不怎麽接觸,何況是這種真正的二流子。她嚇得都快哭了,臉色慘白。

她攥緊拳頭,鼓起勇氣,聲音發抖地大聲反抗:“幹什麽啊你們,快點放開我,我爸爸馬上就要來接我了,他練過武術,到時候沒你們好果子吃!”

“噗嗤——”

混混們被她逗笑了,有人嘴巴髒,說:“你說的這個爸爸,是白天時候叫的爸爸還是晚上在**叫的啊?”

大家笑聲更猖狂,下流又猥瑣,是方瑤從沒接觸過的意味深長。

方瑤單純,但也能聽懂那不是好話,氣得瞪他,不過也沒什麽氣勢,混混們看了,反倒更興奮。

那人來之前喝了點酒,這會兒有點上頭,意動之後就伸手去扯方瑤衣服,被他們老大隱晦地踢了一腳警告。

“這麽可愛,媽的,老子都想搞了。”

混混頭子給手下人使了個眼色,黃毛會意,暫時退出包圍圈,走了幾步去打電話:“喂,張子丙,你他媽還來不來?媽的,給你一分鍾,再不過來,那妞兒以後你就喊嫂子吧。”

“……”

黃毛罵罵咧咧把電話掛了,剛打算回去給老大匯報,餘光一瞥,看見就在自己身後沒幾米處的地方,有個人,悄無聲息地,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黃毛愣了愣,看清他身上的校服之後,囂張地說:“看什麽看,沒見過人表白啊,再站這兒打得你想走都爬不起來,滾滾滾,趕緊給爺爺滾……”

蔣寒舟像沒聽到,越過他,走向被圍著的方瑤。

方瑤肩膀上的衣服被人扯了一把,領口鬆開。

混混頭子本來是被人花錢叫來配合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的,但主角遲遲不登場,他就有了別的想法。

好歹是自己女人,這麽美的風景可不能便宜別人,他去給方瑤拉衣服,方瑤已經退無可退,但還是靈活躲開。

“妹妹,你別怕啊,剛才都是開玩笑的。你長得這麽漂亮,有沒有早戀啊,要不跟了我吧,以後……”

他的愛情宣言沒有說完,突然被人打斷:“要不要我帶你離開?”

蔣寒舟站在混混頭子身後,話是對著方瑤說的。

畢竟是同班同學,這個時候,方瑤哪還能想起他對自己耍流氓的事情來呀,看向蔣寒舟的眼神裏,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依賴和乞求。

“蔣寒舟……”她嗓音裏泄出一點哭腔,飛快點頭,“救我。”

話落,蔣寒舟一腳把眼前的人踹翻在地。

“媽的!哪來的癟三……”

混混們受到挑釁,一起上了,然後被蔣寒舟挨個撂倒,躺了一地。

蔣寒舟從他們身上跨過去,來到方瑤麵前,做了剛才混混頭子沒做完的事,幫她把領口攏好。

有意無意地,指尖劃過方瑤,他臉上一本正經:“走吧。”

“等、等一下……”

方瑤劫後餘生,沒注意這個壞蛋的那些小動作,她很感激他,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再陪陪我吧,現在有點腿軟,兩分鍾就好了。”

“嗯。”

地上那些混混們已經互相攙扶著跑了,巷子裏安靜下來。

一碼歸一碼,雖然蔣寒舟對她做過不好的事,但現在他又救了她,方瑤真誠道謝:“謝謝你啊。”

順帶又對他的武力值做出誇獎:“你真厲害。”

“……”

蔣寒舟看了她一眼。

又一眼。

蔣寒舟有句話想說,然而對上方瑤天真誠懇、全心全意信賴他的視線,他嘴唇微動,出口的話變成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方瑤點頭。

兩人並肩離開,靠得太近了,蔣寒舟甚至能若有似無聞到方瑤頭上洗發水的香味,帶了點兒桃子將熟未熟時候的甘甜,勾得蔣寒舟下意識想要捕捉。

他沉默不語,心裏卻發癢。

腦子裏一會兒是方瑤,一會兒又是自己剛才過來時聽到的:

“我爸爸馬上要來接我了,他練過武術……”

“是白天時候叫的爸爸還是晚上在**叫的啊?”

蔣寒舟最後還是沒忍住,在馬上要走出那道小巷的最後一個瞬間,把剛才憋在心裏那句占便宜的話說出來。

“我練過武術。”

方瑤早已經忘了那茬,愣愣地看他:“啊?”

蔣寒舟搖搖頭,垂眸笑了一下,滿眼的隱晦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