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最開始是誰傳出來的已經無從得知,不過三人成虎,等方瑤從陳晚意嘴裏聽到的時候,假的好像也已經快要變成真。
那天晚上陳晚意難得沒有和趙進一起去約會,放學回家路上,她神神秘秘地,問方瑤:“瑤瑤,你是不是在和蔣寒舟談戀愛?”
方瑤一愣:“沒有啊。”
蔣寒舟之前說過要追她這樣的話,她已經明確拒絕,但兩人是同桌,有一些交集在所難免,而且那大多數時候也是為了學習啊。
方瑤下意識回想了一遍自己和蔣寒舟的相處,他幫她接水,送她回家,給她講題,給她帶好吃的,還偶爾會說一些壞話耍流氓……
啊!
方瑤驚恐地發現,不怪別人誤會,她和蔣寒舟雖然沒有在談戀愛,但這些天,確實是有些交往過密了。
她忍不住又對自己的好朋友解釋一遍:“晚意,我們真的沒有在談戀愛。”
“嗯,”陳晚意當然相信她,叮囑:“那瑤瑤你以後還是注意下和他盡量保持距離吧,現在班裏人都在說,可別再傳到老師那兒了。”
“嗯。”
傳到老師那兒就相當於是她父母也知道了,方瑤是不敢在高中談戀愛的。她憂心忡忡地回家,做了一晚上自己早戀被抓然後被媽媽打斷腿的噩夢。
第二天,方瑤到教室的時間比平時晚了十幾分鍾,幾乎是她剛坐下上課鈴就響了,她看也不看蔣寒舟,隨便翻開本書就開始大聲背誦。
蔣寒舟像往常一樣,悄摸塞給她一隻胖乎乎的雪媚娘。
那是家裏阿姨早上現做的,草莓餡,方瑤很喜歡,吃到之後會幸福地眯起眼來,衝他甜甜的笑。
可這次,方瑤沒要,連拒絕都禮貌又敷衍:“謝謝,我吃過早飯了。”
這是在生氣?
蔣寒舟想了下,確定昨天一切正常,自己也沒耍流氓。
他把東西放方瑤課桌裏,沒再主動搭話,而是不動聲色觀察著。最後,他發現方瑤不是在生氣,隻是刻意地想和他保持距離。
方瑤拒絕和他有任何超過普通同學身份的交流,就連早上他灌滿熱水的那隻粉色水杯都被拋棄,在桌上孤獨地立了一天——
她從家裏又帶了個新的。
蔣寒舟努力這麽久,一朝回到解放前。
方瑤態度擺出來,蔣寒舟倒也識趣,沒再做什麽多餘的事說什麽多餘的話,但他偶爾投過來的視線,好像輕描淡寫又好像別有深意,讓方瑤如坐針氈。
每當這時候,方瑤腦子裏想的,總是:
班裏同學現在有沒有在偷偷看他們?
要是真的被媽媽打斷腿,那該有多疼啊!
一整天,方瑤在課上都心不在焉,終於到放學,她主動叫了蔣寒舟一起,小聲說:“我有話想和你說。”
蔣寒舟早有預料,安靜跟上她。
“想說什麽?”
不知不覺,他們又走到了那條小巷,道路狹窄,路燈昏黃,除了兩人錯落不一的腳步聲外,安靜地讓人有些手足無措。
方瑤突然停住,開口時,聲音微微發抖:“蔣寒舟,大家都說我們在談戀愛,我有點害怕,你以後不要找我了。”
她脾氣實在軟,明明說著無情的話,卻也顯得可憐巴巴。
蔣寒舟沉默,想了想,順著她,問:“你是不想我找你,還是不想被別人說?”
方瑤滿腦子自己被媽媽打斷腿的慘狀,不小心上了鉤:“不想被說。”
下一句,蔣寒舟反口就是:“那你跟我好吧,地下戀,在學校我可以假裝不認識你。”
“啊?不……”
“不要拒絕,你先聽我說。”
他截斷方瑤的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方瑤,你要是拒絕了我,我一定會很難過的。到時候上課也滿腦子是你,成績一落千丈,最後泯然眾人,你忍心嗎?”
不等方瑤意識到這是道德綁架,蔣寒舟話音一轉,又給她畫餅:“但如果你願意和我好,我有了動力,不僅自己以後都考第一名,還能幫你提高成績,然後高三我們一起考X大,等畢業了就結婚。”
X大確實是方瑤一直夢想的高校,隻不過以她現在的成績,想考上還得再努力。
蔣寒舟說的都是歪理,但方瑤被他繞進去了,情急之下,居然隻想到一個拒絕的理由:
“不行啊蔣寒舟,要是被我媽媽知道了,我的腿就保不住了。”
“她不會知道的,我保證。”
蔣寒舟信誓旦旦:“和我好了以後,你在學校裏的生活不會有任何變化,你就當沒我這個男朋友。”
瞞著所有人的地下戀?
方瑤想起來總在放學後去約會的晚意,猶豫:“放學後也不行的,我要回家,太晚了家裏人會懷疑。”
“不會耽誤你回家的,放心,我就占個名頭,平時不約會也可以。”
蔣寒舟一副甘心做工具人的卑微樣子,方瑤單純,卻也忍不住懷疑:“真的?”
“嗯。”
“那……萬一我哪天反悔了,可以和你分手嗎?”
“可以!”
蔣寒舟從方瑤話音裏聽出了喜訊,一秒上崗,秉著自己工具人的原則,看了眼手表,裝模作樣地催促:“快走吧,我送你回家,再耽擱就晚了。”
“哦。”
方瑤跟著他走,心裏惦記著他幫自己提高成績的事,傻乎乎地還在問:“學校裏隻做普通同學,放學後也不一起,你要怎麽幫我考X大啊?”
好不容易搞到了香香軟軟的小女朋友,流氓當然不可能像他說的那樣隻占個名頭,方瑤這根本就是瞎操心。
“我會想辦法的。”
“明天在教室裏就要假裝和我不熟了。”他煞有其事地,叮囑方瑤:“你可別露餡兒。”
方瑤被他說得不自在,臉紅紅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