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戀對於方瑤來說算十分離經叛道的事,她實在不太會拒絕人,在蔣寒舟的糖衣炮彈下腦子一熱就答應了,回家冷靜下來之後,卻是越想越害怕:

地下戀真的可以嗎?

萬一被老師和家長知道,可怎麽辦呀。

方瑤有點後悔了,憂心忡忡一晚上,第二天去上學的時候,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她早自習都沒怎麽認真背書,滿腦子想著:要是今天就和蔣寒舟說分手,會不會有點過分呀?

方瑤偷偷瞥一眼捧著本書目不斜視的蔣寒舟。

再瞥一眼。

然後一邊在心裏道歉一邊做出決定:如果今天蔣寒舟在課堂上找自己講閑話,那她晚上就以影響學習為由跟他分手。

找到借口,方瑤踏實了一點,終於能放心地投入到學習中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整整一天,蔣寒舟都沒找方瑤說話,更別說給她接水講題這種比較親昵的事情了。

甚至為了表現兩人‘同桌情’破裂,他每次要出去前都會特別生疏客氣地請她‘讓一讓’,而且,他還故意轉到後桌,動靜不小地問人家借修正帶。

蔣寒舟平日裏還是比較高冷的,幾乎不怎麽主動和別人搭話,後桌的男生明顯一愣,而後表現得受寵若驚。

方瑤聽著兩人的對話,莫名十分羞恥。

她看了眼蔣寒舟明明就裝著修正帶的文具盒,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默默把自己擺在桌上的藏進了桌洞裏。

不過,這一番裝模作樣還是挺有成效的。

下午,陳晚意就給方瑤帶來了最新的八卦:“瑤瑤,你是不是跟蔣寒舟商量好要避嫌啊,大家都說你倆感情破裂快分手了哈哈哈……”

陳晚意前天才從方瑤那兒辟了謠,隻把這當是個玩笑來調侃她。

但是……

方瑤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苦澀,不知道要怎麽告訴晚意,避嫌是因為她和蔣寒舟真的好上了。

嗚嗚……衝動是魔鬼,她昏了頭。

一直到晚上放學,蔣寒舟這個新上崗的男朋友送方瑤回家的路上,她都是一臉‘今天沒被影響學習所以還不能說分手’的難過表情。

“……”

蔣寒舟假裝沒看見,滿臉正直地,和她說:“方瑤,說好了地下戀的,在學校就隻是同學,你以後上課不要偷看我了,很影響學習。”

今天確實因為蔣寒舟有點分心,方瑤臉紅,嘴卻硬,小聲反駁:“我哪有。”

蔣寒舟就一一指出早自習、語文課、物理課……還有晚自習上,她分別看了自己幾次。

方瑤:“……”

這人,他是教導主任嗎,怎麽自己開個小差他要數這麽清楚啊。

她惱羞成怒,忍不住瞪他:“那我還看到你上課睡覺呢。”

“嗯,”蔣寒舟勇敢承認,但是也給自己開脫:“今天情況特殊,以後不會了。”

方瑤傻乎乎的,下意識問:“今天怎麽了?”

蔣寒舟就看她一眼,眼神壞壞的,藏在他一本正經的平靜表情下,讓方瑤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改口:“算了,我不問……”

但蔣寒舟已經回答:“昨天我太高興了,滿腦子都是你,睡不著,刷了一晚上的題。”

方瑤後悔死了,問這個幹什麽啊。

她臉紅得厲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好幹巴巴地應了聲:“……哦。”

下一秒,蔣寒舟突然靠近,牽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方瑤掙了兩下,沒掙開,就隨他去了。

兩人都挺緊張,接下來的路誰都沒再開口,方瑤腦子一片空白,心跳一聲強過一聲,劇烈地仿佛隨時都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

終於到家,蔣寒舟鬆開她,說:“回去吧。”

“等等,”

方瑤要走的時候,又被他叫住。

“怎麽了?”

蔣寒舟笑了下,真誠而熱烈地,再一次表白:“方瑤,我今天喜歡你比昨天還要多一點。”

方瑤害羞,嗔怪地瞪他,落荒而逃。

她小跑著進去單元樓,躲在蔣寒舟看不到的地方,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

之後幾天,蔣寒舟在學校裏還是和方瑤假裝不熟,放學後他提前五分鍾在那道巷子口等方瑤,老老實實送她回家,除了牽手之外什麽越線的事都沒做過,就好像他說的那樣,隻占個‘男朋友’的名頭。

方瑤逐漸放鬆警惕,不僅分手計劃暫時擱置,甚至還答應了他周末出去約會。

當然,蔣寒舟提出來的時候,用的借口是‘講題’。

方瑤不會的題已經攢了好多,他們平時要避嫌不能說太多話,方瑤那天問別人,蔣寒舟還不高興,晚上送她回家的時候,特意叮囑她:“不會的題都攢著,周末我找個地方,一次性幫你解決。”

方瑤將信將疑,但還是乖乖攢著了。

不過……她怎麽都沒想到,蔣寒舟說找個地方,找的居然是KTV。

大白天,裏麵人沒那麽多,但方瑤背著重重的書包站在門口,還是有些躊躇。

這裏看著也不像是學習的地方啊。

蔣寒舟看出她想什麽,解釋:“沒事的瑤瑤,這裏是我堂哥開的,我們要個小包間,又安靜又不用擔心被認識的人碰見。”

“嗯。”

前台好像認識蔣寒舟,打了個招呼也沒管他們,他輕車熟路,帶著方瑤上去三樓,好像是一間會客的房間。

蔣寒舟去拿了些飲料和點心,再回來,就對上方瑤一雙求知若渴的眼。

天真,又期待。

桌上已經擺滿卷子,方瑤喊他:“你快來教我呀。”

蔣寒舟沉默。

在這種私密的空間裏,和自己香香軟軟、平時卻隻能假裝不熟的小女朋友,單獨相處。

這三個條件組合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可這個時候,方瑤眼裏隻有學習。

“怎麽了嗎?”

方瑤看他站原地不動,疑惑地問。

“沒什麽。”

算了,自己是個人不是禽獸……

蔣寒舟又在心中默念幾遍,壓下那些下流的念頭,走過去坐方瑤邊上:“是哪道不會?”

“這個……”

這一講就是兩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把不會的題講完,方瑤又掏出了老師安排的周末作業。

蔣寒舟:“……”

他根本沒帶,來時太激動,忘了。

但剛講完題,方瑤看他的視線裏還帶著崇拜的光,他隻能撒謊,說自己早就寫完了。

方瑤肅然起敬,更是對著那張卷子投注了十二分注意力。

蔣寒舟被冷落,呆得實在無聊,又去取了盤荔枝,自己吃一顆,喂方瑤一顆。

方瑤嘴巴裏含著圓滾滾的果肉,起初不滿地瞪蔣寒舟,嫌他打擾自己,後來被勾起饞癮,吃完了還會張開嘴巴主動要。

蔣寒舟自己也不吃了,估摸著方瑤寫完一道題的時間,一顆接著一顆剝了給她。

很快,方瑤作業寫完,一盤荔枝也見底。

蔣寒舟把最後一顆喂到方瑤嘴邊,指尖第不知道多少次碰到她的嘴唇。

前幾次礙於方瑤在寫作業,他有罪惡感,什麽都沒說,但這次,看著她被汁水染得水潤潤的唇,蔣寒舟喉結滾了滾,突然問:“要不要接吻?”

“啊?”

方瑤愣住,反應過來後臉色爆紅,驚得一時忘了咀嚼。

蔣寒舟已經傾身過來,聲音很輕地說:“不喜歡就推開我。”

他嘴巴帶了點兒試探,壓住方瑤的,很軟。

方瑤頭腦發空,用力攥緊了自己褲子。

這不是一個要拒絕的信號,蔣寒舟微微推開,嗓子發啞,告訴她:“閉眼。”

他再次吻上去,索性把她抱起來。

兩人都是第一次,這個吻裏帶著生疏的青澀,方瑤沒一會兒就快喘不上氣,蔣寒舟卻食髓知味,越親越上頭。

直到——

他在極度興奮的情況下,手自作主張,捏了方瑤一把。

“啊!”

方瑤驚叫,慌忙推開了他,死死捂住自己,質問:“你幹什麽!”

蔣寒舟也有些懊惱,他真的是人不是個禽獸啊,這該死的手和該死的本能反應。

他強作鎮定,厚著臉皮,說:“我就摸摸。”

方瑤被抓得有點疼,又羞又氣,委屈死了:“你摸我幹什麽啊。”

“……”

因為我的手是變態。

蔣寒舟雖然是個小流氓,但畢竟才高中,在這方麵經驗還不足,隻能扯謊哄她:“別人接吻的時候都摸的,你也可以摸我。”

方瑤才不信,馬上質疑:“那為什麽王斌和李雪不摸。”

就是那天在教室裏被撞見接吻的那對兒。

“……他們在你看不見的時候才摸。”

明明是順口胡謅的,蔣寒舟卻越說越自信:“這種事都是私下做的,你不知道而已。”

他這麽篤定,方瑤倒有些不確定了,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不騙你。”

“哦。”

蔣寒舟打鐵趁熱,又邀請她:“再親會兒吧,六點我送你回家。”

方瑤猶豫,扭捏半響,小聲說:“那你輕點兒,有點疼。”

她乖乖閉上眼。

蔣寒舟再按耐不住。

這是一個比剛才還要綿長的吻,讓方瑤變得臉蛋酡紅,眼睛水汪汪的。

蔣寒舟隻看了一眼,就在心裏罵了無數句髒話,恨他們現在才高中。

他用盡畢生的忍耐力,才按下腦子裏那些早已經開到二百四十邁的變態想法,抱著方瑤平緩呼吸。

偏偏方瑤還不老實,這邊扭扭,那邊動動,頂著一張像是剛被欺負過的臉,無辜地看他:“蔣寒舟,你不要用筆戳我啊。”

“……”

蔣寒舟忍得辛苦,被她這麽一說,險些破功。

他也不裝了,直接開腔:“……筆長這樣?”

方瑤一愣,然後突然反應過來,臉紅得要命,趕緊從他懷裏跳了下來。

她有點害怕,看看蔣寒舟,再看看自己剛才坐的位置,視線觸電似的飛速移開,又落到他臉上,慌張問:“怎麽辦啊?”

蔣寒舟今天已經占盡了便宜,表情饜足又平靜:“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你自己吃點東西,吃完我送你回家。”

“哦。”

方瑤不敢再看他,埋頭把那盤點心吃光,蔣寒舟也好了,拎著她的包站起來,說:“走吧。”

方瑤乖乖跟上。

兩人步行離開,出來後就再沒開口,方瑤心中羞恥,又有點尷尬,忍不住問:“我們怎麽回去啊?”

“有點不早了,我一會兒叫個車吧。”

“那我們現在是去幹什麽呀?”

“去買點東西,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方瑤下意識搖頭:“不用,我剛吃撐了,現在不想吃。”

“可以明天吃,”蔣寒舟拉著她,找到一條食品街,說:“看你喜歡什麽,買點回去,給陳晚意也帶一份。”

“啊?”

蔣寒舟解釋:“賄賂她一下,讓她下周再幫忙約你出來。”

方瑤今天出來,跟父母說的就是找陳晚意寫作業,她倆也串過供了。

方瑤被蔣寒舟說的臉紅,腦子裏浮現出來的,卻是剛才荔枝味道的那個吻。

前方傳來香噴噴的栗子味兒,她猶豫:“那要不……就炒栗子?”

蔣寒舟笑起來:“好。”

天已經黑了,太陽隱入雲層,隨時等待著下一次破曉,就像他們,正值青春年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