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頓住,有種背後講壞話被當事人聽到的尷尬,她臉紅了紅,隨即想起來自己也沒造謠,又理直氣壯起來,勇敢回視。
陳晚意沒注意兩人之間的眼神交鋒,歡喜地挽上蔣寒舟,問方瑤:“瑤瑤你怎麽回去?要不我們送你吧,正好可以順便看看你租的房子怎麽樣?”
方瑤心裏一緊,蔣寒舟卻好像沒事人一樣,冷淡又客氣地表示:“應該也不遠,開車很方便。”
方瑤不看他,衝陳晚意揚了揚手機:“不用麻煩啦,我已經叫好車了。”
陳晚意就沒再說什麽,揮手道別。
車上,陳晚意拿出口紅補妝,對著鏡子照了半響,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得勁,她偏過頭來問蔣寒舟:“我今天新買的口紅,怎麽樣,好看嗎?”
前方不遠是個紅燈,蔣寒舟停好車,看了眼,如實道:“一般。”
顏色是好看的,但其實不太適合陳晚意,她是成熟的都市女性,身上的氣場這支口紅撐不起來。
陳晚意對男朋友總是實話實說這一點已經習慣,也不介意,隻是匆匆擦掉,靠在椅背上感慨:“我和瑤瑤這一模一樣的喜好啊……”
其實這個色號也不適合方瑤,但兩人第一眼看到就都喜歡,各自入手了一隻,當做閨蜜款。
蔣寒舟挑眉,不置可否。
陳晚意又把手腕湊過去給蔣寒舟聞:“好不好聞?”
她噴了香水,動作間,甜桃的氣味在車廂裏彌漫,甜膩勾人,帶了點兒隱秘的**。
陳晚意又湊得近了些,隻用口型問:“今晚我噴這個怎麽樣?”
蔣寒舟垂眸,不動聲色:“再把你那件新買的衣服穿上。”
“哼,壞蛋。”陳晚意嗔他。
她不知道,剛才在聞到甜桃味的瞬間,蔣寒舟莫名回憶起了他把方瑤誤以為成是陳晚意的那個晚上,第二天他手上殘留的香氣。
和這有點像,甜甜的,像熟爛的桃子。
蔣寒舟喉結翻滾,突然有點想喝桃子汁兒了。
幾天後,方瑤打開冰箱門,發現最上麵保鮮那一層裏多了瓶粉白色的桃汁。
瓶蓋已經開過,顏色清亮的**被人大大喝了一口,在透明玻璃瓶的映襯下顯得十分漂亮且誘人品嚐。
也不知道蔣寒舟什麽時候回來過。
方瑤沒有多想,她根本體會不到蔣寒舟抱著微妙期待之意把這瓶桃汁買回來、喝過之後卻隻有失望的悵然心情。
手機在震動,方瑤取了蔬菜去廚房,開外放接聽。
陳晚意神神秘秘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瑤瑤,把你住處的地址發我一下,我在網上給你買了點東西。”
方瑤下意識想要隱瞞:“發到我公司行嗎?”
可陳晚意說是比較私人的東西,必須要送到家才行。
方瑤猶豫幾秒,給她發了地址和收貨信息,心中糾結又忐忑,好在陳晚意並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在外麵的房子,沒發現什麽,隻說:“OK,等著吧,希望你喜歡。”
方瑤鬆了口氣,暗自祈禱時間可以過得再快一些。
方瑤問陳晚意買的是什麽,她故意賣了個關子,說:“到時候看到你就知道了。”
誰都沒想到,那個東西到貨之後,第一個見到的是蔣寒舟。
這天方瑤去上班了,蔣寒舟中午在附近和客戶吃飯,不小心被服務員濺了一點湯汁在身上,他就順路回來洗了個澡。
他下午還有工作,要走的時候,剛好有快遞員上門送貨,請他簽收。
收件人姓名留的是張強壯,地址倒沒錯,應該是方瑤一個單身獨居女性保護自己的手段。
蔣寒舟頗有些哭笑不得,隨手簽了。
蔣寒舟雖然是個流氓,偶爾會順口調戲方瑤幾句,但他也不是那種猥瑣的人,方瑤本人不在的時候,她掛在陽台上的那些內衣**,他不會有意去看。
現在也是,他無意窺探方瑤買了什麽,本來是打算放到她門口的,可接過快遞袋的瞬間……
那應該是個玩偶,包裹很大,蔣寒舟不得不伸出雙手去抱,正好按到一排由小硬塊組成的區域,壁壘分明,感覺有點像是腹肌。
蔣寒舟停住,挑了挑眉。
他不太確信,捏了捏,又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有八塊兒。
蔣寒舟雖然模樣斯文,但其實是個流氓,不太正經,他的第一反應是:
買的玩偶上還有腹肌,方瑤缺男人了?
那晚的混亂的記憶又湧上來,把蔣寒舟的思緒帶到了不可控製的方向。
蔣寒舟堪堪刹住,低低罵了一句。
晚上,方瑤下班回來,在玄關發現了那個快遞,號碼和名字都跟自己留的一樣,她隨手就拆了。
下一秒,房裏響起方瑤詫異的驚呼。
方瑤臉有點紅,掏出手機來打算給陳晚意打電話問一下她給自己買這個幹什麽啊,然後就看見她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肌肉熊收到了吧?給你買的是一比一人形等高的,晚上孤單的話就假裝是男人抱著睡,不用謝我。】
然後是一個猥瑣的小表情。
這下不用問了,啊,陳晚意真的好不正經啊……
方瑤臉色通紅,連這快遞是被誰接收的都忘了細究,羞恥地躲回了房間。
上次之後,蔣寒舟再沒有回來過這間合租的屋子,方瑤原本提心吊膽,這會兒也逐漸放下了自己戒備的警惕心。
她簡單收拾一番,去洗澡。
浴室裏有麵半身鏡,就在淋浴噴頭旁邊,熱水傾瀉而下,澆得這一片狹小空間裏溫度蒸騰,霧氣打濕鏡子,映出一片朦朧模糊的美。
突然——
水管像是承受不住水壓,爆裂開來,冰冷的**噴湧而出,滋了方瑤一身。
“啊啊啊啊啊!”
方才的那一點熱意全沒了,方瑤尖聲驚叫,踉蹌著狼狽躲開。
這澡是沒法再洗了,水管還在外往滋水,聚了一地,地漏都快應付不過來。方瑤不會修,匆匆套上衣服,打算請個修理工。
她拉開門,不偏不倚,和門口的蔣寒舟對了個正著。
方瑤:“……”
呀!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方瑤下意識後退,抱臂護好自己。
蔣寒舟視線在她身上微妙地停了一秒,然後挪開:“……我在房間聽到動靜,怎麽了,要幫忙嗎?”
方瑤寧願多花點錢雇人來修,也不想要蔣寒舟幫忙。
但他已經看到了裏麵的情況,不由分說地,逼退方瑤,大步邁了進去。
滿室馨香,是蔣寒舟熟悉的,甜桃氣味。
他指尖下意識碾了碾。
“這根管子要換了,你等一會兒,我下樓去買。”
蔣寒舟先簡單用毛巾包了下,叮囑方瑤暫時不要亂動後,轉身就走。
雖然這人是個壞心眼的流氓,但畢竟是在她的忙,事已至此,再拒絕就有些太不識好歹。
“好。”
方瑤應下,隻能趁他出去,不顧頭上沒衝掉的泡沫,盡量把自己包裹嚴實,免得待會再被占便宜。
沒多久,蔣寒舟拎著管子和工具回來,十分熟練地,十來分鍾就修好了。
他出身富貴,現在在事業上也算小有所成,不過到底落魄過,最初在這裏住的時候沒少遭罪,這些生活技能就被鍛煉出來了。
他拍拍手起身,看一眼明明洗澡洗到一半這會兒卻穿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出門上班的方瑤,說:“你可以繼續洗了。”
方瑤正彎腰清理地上的水,雖然看蔣寒舟的眼神還是很防備,但該有的禮貌也不能少,聞言,她真誠道謝。
蔣寒舟沒理會,盯著方瑤看了半天,夠本兒後,才不知道是好心還是故意的,一本正經提醒她:“等我走了你再弄吧。”
方瑤愣了愣,聽懂他是什麽意思,臉刷一下紅了。
這個無恥的流氓,又調戲她!
方瑤有點生氣,羞惱地瞪過去,慌亂間腳下沒站穩,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泡沫,往前滑了一下。
她下意識伸手,找東西撐了自己一把。
沒摔倒,本該萬事大吉,不巧的是,方瑤托著的地方,正好是蔣寒舟。
剛才修水管,他身上居家的T恤打濕了。
她愣了愣,觸電似的飛快甩開。
但已經晚了。
蔣寒舟是個流氓,不主動耍渾是一回事兒,順嘴又是一回事兒,這可是方瑤自己撞上來的。
他想起來她買的有腹肌的那隻玩偶,挑眉,像是詫異,故意一本正經地說渾話,調戲她:
“你摸假的不夠,還要摸我?”
啊啊啊方瑤氣死了。
誰要摸他啊!
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