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胡楊來說,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打起精神,做好自己。
正像她在父親麵前勾畫的藍圖那樣,隻要她在酒店好好做下去,將來,他們的房子會有的。胡楊很快又回酒店上班了。至少在表麵看來,她絕不想給同事們一個“林妹妹”般的惆悵憂傷的表情,而要以飽滿的熱情投入到工作中。同時讓手機保持全天候工作狀態,等待她最迫切需要的房屋購買信息的到來。
當然,胡楊也不忘第一時間找到老板兼總經理金彩玲,當麵銷假並表示致謝,謝她對自己“格外的關照”和關心她母親的醫病。她畢竟不能苛求於人,還必須以感恩的心看重老板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這個心態及教養是養父母自幼幫她練成的。
而金彩玲對胡楊能這麽快就一臉陽光燦爛的姿態來上班兒,又誠摯地感謝自己,心下不能不佩服這個女孩子:可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懂得世事艱辛和感恩,不免喜形於色。敷衍了幾句,她就告訴胡楊:“你這麽快能來上班兒太好了,我這幾天得到市裏多跑一跑,莉莉的公務員筆試雖然過了關,現在是麵試迫在眉睫,朋友們都說要‘活動’,該見的人要見。所以這幾天我不在家,眼下又恰逢旅遊旺季,店裏的值班,你恐怕得格外多排些。”
胡楊當然沒得說,滿口地應承。
按照仙都大酒店的管理機製,平日裏各業務部門經理是各司其職,各負其責,該誰解決什麽問題就解決什麽問題。如果遇到較為棘手的事,認為需要,部門經理可商請值班經理共同出麵解決。如果發生重大問題或大家有意見分歧,再請總經理定奪。一般情況下,部門經理無論出於自己的威信和麵子之類的考慮,基本都是自己解決問題。所以所謂值班經理,無論是總經理辦的排班還是總經理特意安排,你的名字是準時地堂而皇之公告在那裏,“有事兒”的時候其實不多。除非你特別願意,也可以到各部門去巡視,不然那就盡可以待在自己的辦公室也無妨。
而自從封明燦和胡楊來酒店之後,兩個人的“值班經理”,在安排表上的出現率都明顯高於其他部門經理。原因你怎麽理解都行,說他們學曆高、能力強、能者多勞也行,說他們缺少實際工作經驗,眼下又是擔任著副職的試用期,應該多接觸各個方麵的工作,所以安排多些也行。總之大家沒意見,他們自己也沒啥說辭。
但是,這一次的事件發生之後,人們就不得不承認,仙都大酒店的這個土章程,也許不僅有它一定的道理,還頗見老板的決策高明。
這一次,胡楊被金彩玲特意安排一連兩天的“值班經理”。
結果,第一天就遇上了小小的麻煩。
開晚飯的時候,三樓的一個餐廳包間,突然傳來不和諧音:先是一位女服務員一頭汗水地去找蘇睿,蘇睿出場招架,沒三兩個回合也一籌莫展,預感事情棘手趕緊差人去找來陰泰平,而陰泰平到來之後,隻在包間門外聽到裏邊嘰嘰呱呱的南方語言,就端直擰起眉心立馬派人去請胡楊經理。
原來,這是老幼三代一家的旅遊組合,男主人是借出差西安參加一個商務會議之機,順便攜老母妻兒來遊覽華山的。結果,因為有重要的會務事項變更,酒店剛剛住下,男主人卻被電話召回西安處理要務。於是,隻好留下母親和妻子按原計劃行程進行旅遊。
可是,才到晚上就餐點菜的時候,問題就出來了,女主人照著菜譜點菜,要不時向填單的服務員問詢,菜裏可否會有某種配料或添加劑調味品之類。
對客人地道的閩南話,客服一頭霧水,就隻好懵懂地胡亂指點著菜譜說,這不都寫著的嗎?意見不能順利溝通,那女主人就急,就難免越發高聲的詰問甚至斥責。接下來是蘇睿,同樣上演了一出和屬下差不多的語言不通情景劇,直到胡楊的出現,事情才發生轉機。
胡楊跨進包間的時候,恰好看見那依偎在母親身邊的小男孩指了蘇睿等人高聲喊:“You,Stupid !”她就微笑著走過去,撫了他的頭耐心地用英語勸導說:“小朋友,有事好好說,講禮貌才是好孩子哦!”中年婦女聽到胡楊的話臉上立即露出愧疚,就馬上用英語連道“Sorry,sorry”,胡楊也禮貌地對顧客表示道歉,說:“交流不暢給您帶來了不愉快,對不起!”並告訴他們,“現在由我來為你們服務,有什麽問題您盡管跟我講好了。”她們的交流用英語進行,胡楊悉心又耐心地為他們推薦了適合他們口味的幾樣菜肴和飲品,一切問題很快迎刃而解,餐飲間內的緊張氣氛很快得到緩和。
等待中的閑談也很投機,那位中年母親就將自己的一張名片送與胡楊,交談中胡楊才知道這位女士姓傅,她和先生都是閩南人,且均在不同的外企工作,所以對母語的普通話就格外生疏了。胡楊表示理解,並告訴她說在這裏自己可以隨時為其提供方便。傅女士便趁機向胡楊谘詢他們第二天遊覽的有關事宜,胡楊就一一認真地做了介紹或建議,這讓傅女士一家老幼都頗感她業務的嫻熟、待人的親和友善。
傅女士不免說出自己的顧慮擔憂:“這次搭順風車旅行看來不夠運氣。
才到這裏住下,會講普通話的先生偏偏又被叫回西安,而我們又不便在此過久耽擱。看來,明天要帶著這一老一小的兩個上山,怕有得麻煩了。”
胡楊便笑著安慰她說:“您千萬不必憂慮,過去說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現在可大不同了。你們住進了仙都大酒店,就是到了家,你的情況我記下了,上山遊覽的有關問題,我會隨時為您提供谘詢,幫你安排好上山的一切,到了山上,那裏的安保人員隻要接到您的求助電話,一般在幾分鍾內即可趕到,所以您盡管放心,我們一定會讓您滿意地離開華山的。”
聽胡楊如此說,傅女士才滿臉綻開了欣慰的笑容。
不用說,在胡楊親自招呼下,傅女士一家人的晚餐吃得很愜意暢快,對胡楊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胡楊呢,直到把他們這一家人送進電梯間去客房休息,才長長地籲了口氣。回到值班室,卻見陰泰平和蘇睿都在那裏喝茶,見她歸來,兩個人笑嘻嘻熱情招呼。陰泰平首先就歉意地玩笑說:“幹咱們這行,真跟唱戲的差不多,說不上啥時候,台上就失火。幸虧胡楊經理救火及時,要不然我們幾個人都被這家人給烤糊了。”蘇睿這時則故意誇張地雙手合掌,向胡楊致以謝意。胡楊就不以為然地笑著反擊道:“收起你們這套吧?我可是要來真格的,這個月你們的獎金都分我一半就行了,不然的話,請我去喝茶也勉強過關。陰泰平和蘇睿都搶著說:“沒問題,到時候去哪家茶館由你來選地方。”
一夜相安無事。
所謂世事難料。昨天晚飯時,傅女士表達的隻是對他們第二天上山遊覽時可能遇到麻煩的擔憂。可事實上,他們母子遊玩兒得可算順利開心,而一切麻煩是留在了酒店,留給了胡楊。
清晨,尚未到達叫早時間,胡楊就接到了傅女士的求助電話,立即去房間查看,卻發現事情突然起了變化:老太太不準備上山了,說自己頭有點暈,怕是恐高症提前發作了,上了山會更厲害。這讓傅女士為了難:一邊是兒子極力要去爬山,一邊是老人不主張去了。她原本要做兒子工作,說那幹脆就今天趕早回西安吧,但兒子就不高興哭鬧起來,老太太也急了,她極力主張媳婦帶孫子上山,說自己在酒店等他們好了,事情兩不耽誤。
問題就這樣擺在了麵前,遊客一家和客服人員把目光都看向了胡楊,胡楊一時也頗躊躇——按酒店通行規則,員工是不可以隨便向旅客提供超範圍服務內容的。尤其是麵對身體明顯不適的老人,這是對各方負責的需要,對此胡楊心裏雪亮。所以眼前的事情讓她有點兒棘手,如果拒絕照顧老太太,情理上講似乎又過於刻板了,設身處地為對方考慮提供方便的話,那是不是就應該變通一下,經過一刹那的思索,胡楊就笑著對傅女士建議說,如果有需要,店方可以代她照看一下老人。聽了她的話,老太太婆媳忙點頭表示謝意。傅女士當然如釋重負,立即喜形於色連說那就拜托了。兩人就再次認真核實了各自的聯係電話,然後就帶著兒子登上了進山的大巴。
但事實是,傅女士一家一位是主觀上另一位是客觀上都在誠實守信上缺了那麽點火候,結果害得胡楊一整天除了異常被動辛苦,甚至擔當了極大的責任風險。
先是老太太,午飯前腹痛明顯加劇起來。她自己大概也意識到問題有些出乎預料,才告訴客服:大意是說其實夜裏就沒有睡好,是腹部疼痛伴發熱。以前也有類似情況,一般都是過一半天就好起來,所以為了不影響兒媳孫子遊興,她故意輕描淡寫說成頭昏了。
聽老太太比比畫畫地這麽一說,客服立即直接匯報胡楊。待找來醫生經過仔細地檢查和詢問之後,醫生則對胡楊分析說:“應該排除常見的飲食不當原因,根據老太太所述既往病史和目前症狀,應該考慮是其他腸道疾病,建議去醫院診治。
醫生這麽一講,胡楊心裏不由打起鼓來,但她還是努力鎮定自己,請醫生暫留在老太身邊觀察,自己就立即與傅女士聯係,結果卻是手機快打爆了,回複始終是一個“不在服務區”。那隻好找她家先生吧!胡楊根據總台登記的範先生聯係電話號碼撥過去,結果也一而再是“電話已關機無法接通”。而就在這個當口,客服就跑來找到胡楊報告,說醫生說老太太情況不太妙,建議馬上送醫院檢查。胡楊聞言隻好立刻跑回房間,果見老太太是一副很痛苦的模樣,試探她的腦門兒,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老太太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題的嚴重,病痛使她已無暇再做過多表達,隻是用一種愧疚焦慮的眼神望向胡楊。
胡楊理解老太太的心情,但她不能把自己聯係不到其家人的實情告訴她,以免陡增老人的不安。她強作鎮靜地安慰老太太說您放心一切都會好的。說罷,她堅定地對客房經理吩咐:“立即撥打120 急救,去華山醫院,我們一起過去。”
範先生從上午正式開會開始,就被要求與會者一律關機,到招待午宴,大家再配合頭頭們的倡議,一律關機,專心喝酒應酬。直到午宴結束大家各奔東西之後,他才打開手機竟吃驚地發現,手機裏的未接電話和“馬上回話仙都大酒店”的短信留言已是接二連三地爆滿了。待到通話後得知是妻子和老母已分開行動,妻兒上山失去聯絡、老母生病於醫院急救時,他才立馬以最快速度往回趕。
範先生趕到華山醫院的時候,棘手的一切事情差不多已基本搞定:老母接受闌尾切除手術,已從手術室裏推回了病房。那手術負責醫生看上去是位上了一點年紀的老者,聽說老太的親屬終於到了,立馬讓人將其請進自己的辦公室,示意助手將一個無菌瓶拿過來指了裏麵一堆潰瘍壞死組織告訴他說:“闌尾炎急性發作,穿孔隨時會發生。如果再遲送一半個鍾頭,老太太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好在送醫及時手術還順利,老太太撿回一條命,多虧你們遇到了非常有責任心的人。”
大家來到病房裏,見到術後蘇醒的範老太,範先生此時才一顆心放下,不住向大家表示感謝。一位醫生就趁機向他介紹說:“你家老太今天也是走運至極,這是我們的副院長,他今天正好值班,又遇到這麽個特殊情況,就特事特辦並親自去手術室指導。”但沒等這位醫生說完,院長就截過他的話對範先生笑道:“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其實,你確實該謝謝你們入住的那家酒店。他們的員工很負責任。尤其是那位姓胡的經理,今天這事兒,要不是有她的擔當,事情還真的不太好辦。”
原來,範老太太在急診和手術過程中,胡楊不僅全程陪伴左右,以個人名義墊付費用;還有更為緊要的是,以“親屬身份”於院方的“手術風險須知”文件上簽字。按慣例,沒有費用的到位和家屬的簽字,醫院是無法進行承擔風險的積極的手術治療的,因為這是規定也是責任。正是在聽了胡楊關於老太太的現實情況介紹後,又見胡楊主動拿出自己的工作證件和身份證件送與院方留察佐證,並慨然在“家屬”簽字欄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那院長也是受了胡楊這種擔當和負責態度的感召,不僅特批同意,而且親自進手術室現場指導,並特囑護士將手術切除物於無菌裝置內保存以備萬一。
“理解您防備的‘萬一’是指什麽,”範先生坦率笑道,“如果病人萬一發生意外或我們的親屬提出什麽不負責任的異議,那麽這個瓶子裏的東西可以證明和回答對醫院和酒店方的所有質疑。這我理解。現在請你們放一百個心好了——盡管如今社會上有不少做了好事反被糾纏誣陷的事,弄得人人自危,弱化了社會見義勇為的優良風氣,但我們絕不是那樣的人家。所以正像你們所說,我該好好感謝一下酒店,還有他們的那位經理。”
範先生的一席話讓院長先生和所有在場的人臉上都綻出舒心的笑容。到這時,大家才發現胡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此時和護士一同陪護老太太的,是客房部經理房曉輝。她告訴大家,胡經理因為有別的事,在老太太安然回到病房以後,她就趕回酒店去了。大家都為胡楊的個性品格而唏噓讚歎。
而仙都大酒店裏的這一天,這件事也很快被炒得沸沸揚揚。得知旅客範老太太一家人分頭行動和老人疾病發作入院手術的情況,人們都不由得震驚,說過去店裏還從來未出現過這樣的事兒。紛紛竊議這兒媳到底心大,兒子也夠“馬大哈”!而且還手機都聯係不上,太不負責任了!也有的議論說,這胡楊經理也忒膽大,明明是塊燙手的山芋她也敢接;這要是醫院也不負責任,錢、人不到位愣是不準上手術台的話,事情就鬧大發了。酒店最後說不定裏外不是人,胡楊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後來證實,傅女士的手機是臨時發生了故障,所以壓根無法接通。
總之,直到了第五天下午,得到醫院準許,範老太出院,全家人準備返回南方。範先生就和全家帶了大紅的感謝信和錦旗來酒店答謝辭行。
而此時,作為酒店總經理的金彩玲,自然是以店方全權代表身份滿麵春風地接待。
對酒店發生的事,金彩玲本來在當天的電話中聽到過胡楊和陰泰平等人的報告。但也許因為自己當時所辦的事情更讓她必須全力以赴脫不得身心,所以她就“嗯嗯啊啊”地沒有太多過問,隻說一切事情讓他們幾位在家的經理商量著辦。
現在,旅客竟將大紅的感謝信,還有一麵繡著金光閃閃的“賓至如歸,名不虛傳”的錦旗雙手送到金彩玲的手中,她就笑得滿臉燦爛合不攏嘴,一邊神采奕奕地熱情道著“歡迎再來”,同時和範先生一家逐一地親切握手。
這時候,許是早有經理辦的精明人物通知了當地的媒體,於是新聞記者們的鎂光燈頻繁閃爍,跑前跑後取各方人物的不同角度,猛拍照了一陣;金彩玲又被盛情邀請接受現場采訪,對於這種場麵,金總當然是侃侃而談應對自如的。於是,酒店的大堂內外和院子裏就聚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們,大家都被雙方的友好**感染,個個喜笑顏開,甚至不約而同地熱烈拍起巴掌。
可是,當範先生一家上了車子,車子卻遲遲未見發動——原來,一直躺身車內的範老太太定要見一麵胡楊。這時人們才發現胡楊這半天並未在場。陰泰平立馬打電話尋找,胡楊的手機卻占線狀態。
胡楊此時正站在酒店大廳的一角打電話。大概就在幾分鍾前,她接到父親胡大鵬的電話。
胡大鵬在電話裏告訴女兒,今天醫生與他談了,說母親體能恢複比較理想,說到這裏父親變得支吾起來,胡楊心裏明白,如果他們的費用到位,母親是可以手術的了。可是,自己該說什麽好呢,告訴父親變賣房屋的事一直沒有得到反饋的信息,那樣會讓爸爸感到失望,躊躇中她便也隻好吞吐說,房子的事兒有點眉目,但價錢給得有些離譜,所以我們現在還隻能沉住氣再等兩天看。最後,她告訴父親千萬不要著急,一旦有眉目她一定抓緊,而且,忙過這一半天自己可以回去幫忙老爸了。
正在這時,卻見蘇睿笑嘻嘻地跑了過來,她不問三七二十一拉起胡楊就往廳外跑,邊走邊告訴:“人家範老太太一家一定要跟你這個大恩人告別呢,你卻躲在裏邊煲起電話。誰這麽沒眼色,不又是咱們那位男神跟你套近乎吧?”胡楊就苦笑著說句:“你胡說什麽呢。”也不好再多解釋,便匆忙道過“拜拜”掛了手機,隨蘇睿來到送行人群裏邊。
範老太在車裏看見胡楊探身進來問候,顯得非常地激動,眼裏蓄滿渾濁的淚水卻一時不知說什麽好。胡楊就握了老太太的手笑著安慰說:“您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好呢,千萬不要激動,這次其實也是因禍得福,今後您老就再也不會被闌尾的炎症困擾了,我們都該高興才是。我希望您康複以後再帶全家來遊華山。到時候,我親自陪您上去好嗎?”這時,隻見老太太收了淚笑著連連點頭,同時隨手取下手上的一枚鑽飾品執意要戴在胡楊的手上留作紀念。胡楊哪裏肯收?堅辭拒絕說自己和酒店做的“都是應該的,而且,你們已經隆重贈予酒店很高的榮譽獎賞,自己絕不能收什麽禮物,不然心裏就不得勁了。”對方婆媳兩人卻誠意堅持,雙方一時難解難分。
看胡楊一副急切推辭的難為情,範先生便朝老母親擺擺手,誠摯地對胡楊說:“大恩不言謝,那這樣,我們全家就在福建等著你,希望你找機會去玩兒好了,預祝後會有期。”
說罷了,範先生夫婦便與胡楊誠摯握手、和酒店的人們揮手告別。
車子終於緩緩啟動了,很快駛進川流不息的車流之中。事情在酒店人們的心目中也必定慢慢成為過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