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我嘴巴微張,麵露驚訝,“白蛇傳裏的小青蛇?”

他抿了抿唇,隨即衝我點了點。

“靠,那不是母的嗎?你怎麽變成公的了?”

我所熟知的白蛇傳,青蛇白蛇是姐妹,可現在站在我麵前的青蛇,怎麽看都是公的,難道蛇也能隨意改變性別?

“切。”九缺白眼了我一眼,“無知。”

我一撇嘴,仰頭道,“電視劇小說都是這麽寫的,你說我無知,那你說個有知的?”

我憤憤不平,眼下我已經可以完全肯定,此人就是附著在九缺身體裏的,因為九缺的左手被蛇咬傷,流了很多血,自他出現後,那受傷的手依舊在過,隻不過他後來瞬間治愈罷了。

為了防止他再逃走,我站在他身邊,雙手緊緊地拽著他,不鬆開。

外婆說過,入夜後她會趕來,到時候我得讓他在外婆麵前露出原形。

九缺垂眸,視線落在被我緊緊拽住的衣擺上,並未掙開,而是冷漠的說,“青蛇本就是公的,當年下凡,不過是為了渡劫,才化身為女。”

“渡劫?渡什麽劫?照你這樣說,小青一直跟隨白蛇,是不是喜歡白蛇?可白蛇喜歡的是許仙。難道是小青因愛生恨,找來法海,硬生生拆散了他們,可後來覺得自己做錯了,才有了悔改,重新救出白蛇於雷峰塔——哎喲,你打我做什麽?”

我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被重重的打了一拳,九缺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打我做什麽?”

“愚昧,無知!”

“切,關你屁事!”

我不客氣的回絕,他氣的眯起了眼。

就在這個時候,那邊一直被我們忽視的青蛇,再次開口。

“我與白蛇之間,並非你說的那樣,我喜歡白蛇,也喜歡法海。”

“……”

我突然間覺得有什麽東西碎了,碎的稀裏嘩啦的。

“你喜歡法海?男——男?”

我察覺到頭頂傳來一股冷氣,凍得我颼颼颼的,但青蛇卻搖了搖頭,解釋道。

“這裏的喜歡,並非男女之愛。我最初能化形,是因為法海的前世。我感謝他,敬重他,將他視為我最重要的人。可他最後卻因我而死。我與他之間,有命定的一場劫難,當初下凡,也正是因為這個。但最終他依舊未能重新位列仙班,不知去向。”

“我知道他去了哪裏呀!”

我眨了眨眼,青蛇原本毫無光亮的眼底,驟然聚起了光輝,他嗖的一下靠近我身,蹙了蹙眉,“你知道他去了哪裏?”

“嗯。”我點點頭,“書上說,他最後為了躲避玉皇大帝的追捕,躲到了蟹殼裏,所以後世有蟹和尚的說法。”

“蟹殼?”

“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

青蛇蹙眉,似是想到了什麽,單手托著下巴,抿唇不言。

我盯著他那樣子,繼續說,“這也難怪,應該沒人找到過法海,否則後事肯定有記載。不過那玉帝手下的神兵神將也不行呀!連個和尚都找不到,也不曉得他是怎麽管理的,就這麽不了了之了,太不負責任了。”

“砰”的一下,我的腦門上,再次被挨了一拳。

我疼的捧住腦袋,憤憤的剁了一下腳,“你幹嘛又打我!”

“好好說話。”

九缺憋了我一眼,言語十分不客氣,我呸了一聲,仰頭道,“我怎麽不好好說話了?那你說,法海去哪裏了?你不是一樣不知道?”

“你!”

見他一時半會沒能反駁我,我嘿嘿一笑,隨即又抓住了他的衣擺,防止他逃走,他似有不悅,抬手震開,但我不依不撓,就是抓著不鬆,最後他也沒辦法,冷著臉,對青蛇說,“青蛇,你本該鎮守東方,是誰喚醒了你,說!”

那口氣,像極了質問下屬的語氣,我看他那樣子,覺得青蛇肯定會生氣,可怎知,青蛇緩緩搖頭,對他微微頷首禮數,說,“小青不知。隻依稀記得,沉睡中,有人說要以五行喚醒此地的某物。”

九缺聞言,抿緊了唇,並未言語。

“喚醒此地的某物?並非是你嗎?”

我朝他確認,他肯定的點點頭,“我應該隻是其中一個。”

“難道王爍肚子裏的蛇塚,喚醒的不是你,是另外一條蛇妖嗎?”

我突然想起,大姨說過的雙蛇交尾,若其中一條蛇代表小青,那麽另外一條蛇是誰?

我朝周圍看去,王爍倒在地上,上半身的蛇頭此刻已經消失不見了,黑暗籠罩著他的臉,看不清生死。

邊上,雖有蛇的嘶鳴聲,但並未看到有蛇過來,除此之外,我發現小艾不見了。

“小艾去哪裏了?”

我往周圍看去,四麵都很黑,月光族照耀不了太多的地方,於是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靠著手電筒的光芒,也都沒有找到小艾。

“必須找到她,不能讓她跑了。”

小艾是這次事情的源頭,隻有通過她,才能在好到幕後黑手,因此我也顧不得青蛇了,下意識的扯了扯九缺的衣擺,說,“九缺,走,去找小艾。”

我朝前走了一步,發現他站在原地沒動,我眉頭一皺,再道,“九缺,走了,你愣著做什麽?”

九缺淡淡的說,“那女人已經死了。”

“死了?在哪?你看到了?”

他似是對我很不滿意,麵露嫌棄,卻口嫌體正直,伸出手,掌心聚集了一個光球,朝周圍一震散開。

瞬間,籠罩在這裏的黑暗與山頭就消失不見了,我看到我們站在王家的四合院子裏,邊上並無任何蛇屍,隻有王爍倒在地上,嘴巴張大,已經死了。

他死的很恐怖,除卻殘破不堪的上半身外,他的五官,各少了一個。

“此人也沒救了。”小青走到他的身邊,看了看,歎息的咬了口氣,“雖不是我所害,但畢竟因我而死,哎。”

他搖了搖頭,而我身邊的九缺則突然朝大門走去,就在門口不遠處的一個廢棄的灶台下,我看到了小艾的屍體。

小艾身體蜷縮在一起,但雙手並未抱緊胸口,而是成了一個圓圈狀,像是手裏抱著什麽東西一樣。

她側身倒在地上,身體僵硬,唯一與王爍相似的是,五官也少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