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都是五官少了?”

我蹲在小艾身邊,她是被什麽害死的,看不出來,但死前滿臉露出驚恐與不甘,似是死不瞑目,獨留的一隻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沒有閉上。

外婆之前說過,通過剛死之人的眼睛,是可以看到她死前最後看到的景象的。

這個方法,有一個很明顯的漏洞,需要施術方的靈力捕捉到對方殘魂的氣息,而且同時很消耗施術方的精氣神。

但從王婆開始,到今晚的王爍與小艾,他們三個死後,五官都少了一半,這肯定不是巧合。

因此,我還是決定試一次。

我抬頭看了眼周圍,這村子許是因王家的怪事,一到晚上就不見人影,家家戶戶都熄著燈,也方便我做事。

於是我背對著九缺說,“九缺,你替我把下風,我想看看她死前看到了什麽。”

九缺沒回答我,我這才想起,他並非是我的九缺,但就在我回頭的時候,就瞧見他的衣擺,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居高臨下的俯視伴隨著冷漠的嗓音,自我頭頂傳來。

“讓本尊替你把風,你倒是使喚的隨意。”

“嘿。”

我笑了笑,他雖然這麽說,但也沒有離開我,因此我就不再浪費時間,從包裏找出一張空白的符,和毛筆,隨後打開手機。

在手機裏,外婆給了我一套萬符集,我翻閱著,找到了外婆說的終符,畫在了符紙上,隨後默念口訣。

隨著口訣的念動,黃符從軟趴趴的一張紙,自動繃緊,上頭的符文散發著紅色的光亮,我最後一個字念完,手持黃符,自小艾眼睛上一掃而過。

黃符的頂端劃破小艾的眼珠子,沾染了一滴血,隨後,黃符自燃,在我麵前,形成了一個圓圈。

圓圈裏,是她趁我們說話的時候,割下王爍五官的景象,然後是她朝著外頭跑去,可當王家的大門被開啟的時候,她的視線就一片霧,什麽也看不到,隻聽到她慘叫一聲,然後就歸於寂靜。

“是她割了王爍的五官?”

我記得當初我問過小艾,她害死王婆有沒有割下她的五官,小艾的回答是沒有。

這個可以理解,因為那時候她還沒有妖化,隻不過是被煞氣滋生,可眼下,她是聽從他人的命令,喚醒了青蛇,也自然會聽從那人的命令,割下王爍的五官。

“可是她要五官有什麽用?”

我盯著她那張駭然的臉,臉上隻剩下一般的五官,在這夜色深濃的夜裏,怎麽看都可怕。

“王婆,王爍,小艾——”

我念著他們的名字,突然靈光一閃。

“王婆名字裏帶土,王爍,五行屬火,小艾五行屬木,我記得他們兩個孩子的名字,一為水,二為金,若是按照五行來排列,那麽此五人一定是為了一個陣法。我知道怎麽回事了!”

我興奮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睛一花,眼前瞬間一黑,朝邊上倒去,好在有一隻手及時將我接住,手的主人,還將手按在我的腦袋上,頓時被消耗的精氣神,就恢複圓滿了。

我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九缺那張極為雋秀的容顏,以及他十分嫌棄的表情。

“沒事了就站穩,重的像頭豬。”

靠,嘴巴真毒!

我氣的牙癢癢的,但好女不跟男爭,我好不容易想通了事,於是對他們說,“介不介意跟我去趟後山?”

小青點頭,“我想知道,自己蘇醒究竟是為何。你若是知道,我願意跟你去。”

“那你呢?”

我仰頭看向九缺,九缺抄著手,什麽也沒說,但步伐很自覺地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我一喜,“果然隻是嘴巴毒。”

然後追了上去。

我們一起去了後山,此刻已經快接近子時,子時原本是我與外婆約定的時間,可眼下出了變動,於是我給外婆打了個電話。

可惜,外婆的電話沒能接通,所以我發了個信息過去,告訴她,我們去了後山,還發了個地址給她。

約莫半個小時後,我來到了陰陽村的墓地。

我白天聽大姨說過,王家出事後,王爍還是將兩個孩子埋在了墓地。

我按照名字一個個找過去,然後停在了一個新墳前。

“就是這了。”我轉過身,衝九缺招招手,“幫個忙,把墳挖開?”

“我?”

九缺眯眼,聲音泛冷。

“不是你,還是我嗎?快,別墨跡。”

九缺翻了個白眼,側過身,動也沒動,我見了脾氣就上來了,“你怎麽——”

“我來。”小青看了眼九缺,遊走到他身前,對我微笑,“我來比較快。”

我看他人首蛇身,想想也是,就答應了。

小青以術法開啟了王家龍鳳胎的墳墓,裏麵兩個孩子被安葬在一起,小小的臉上,是血肉模糊,五官也少了一個。

“果然!”

我眯起眼,王家這兩個孩子是橫死,急著下葬,在這樣的時候,是不會用火葬的,因此極有可能是土葬。

我堵了一把,沒想到賭對了,這兩個孩子,也是各少了一半五官。

以五行為陣法,我盤算了一下,幾人死亡的地點,也更好對應,五行屬性。

“王婆等人,恰好對應五行,而死亡地點,也以相生為由。”我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看來,隻要找到陣眼,就能知道對方要做什麽了。”

“那陣眼在何處?”

“這個——”我撓了撓頭發,嘿嘿一笑,果斷的說,“不知道。”

“嗤——”九缺毫不客氣的笑了。

“你笑什麽?難道你知道?”

我不客氣的反駁,九缺卻沒有回答。

雖然知道了緣由,卻不知陣眼在何處,也是無法破了這局的,我原以為撥開雲霧見青天,沒想到還是陷入了循環中。

“到底會在哪裏呢?”

我托腮想著,小青走到墓碑前,仔細的看著周圍王家的墓碑,似是在找著什麽。

而九缺則朝周圍看著,眼睛微眯,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喂,九缺。”我上前叫住他,“這裏距離那晚事發之地並不遠,你是那晚出現在我家九缺身體裏的,我想這應該不是巧合。你說,王家這五人,五官的五行陣法,是不是來源於你?”

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太對勁。

這年頭,會這點東西的人,還是有的,可王爍偏偏找上了我家,將我們引誘來此地,應該不是巧合。

這個九缺,一連兩次在陰陽村的後山上占據我家九缺的身體,也肯定不是貿貿然的,所以我猜測,這個地方,極有可能與這個九缺有關。

可是他和王家,又有什麽關聯?

我仰頭看他,他則對我緩慢的眯起了眼,眼底的深淵,像極了黑暗中蛇群的危險。

“本尊——”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我突然抽出手中的功德棍,朝他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