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缺見我一棍子打過去,竟然沒有躲開,我也沒有因此停下手,而是直擊他背後。

“砰”的一聲,功德棍直擊某物,隨後那物轟然倒立。

九缺站在原地,從容不迫的看著自他身後,被我打倒在地的人,慢慢的抄起了手。

“他身上有王爍的味道。”

“他是王爍的父親。”我手握功德棍,朝前走去,蹲在倒在地上的男人身邊,伸手掩住了口鼻,“身體已經腐爛發臭,從腐爛程度上來看,是十來天前,符合大姨說的王爍父親的死亡日期。”

就在剛才,我和九缺說話的時候,我眼角憋見一個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的穿梭,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了九缺身後。

我當時也是出於本能的反應,可沒想到他身形靈敏,卻不堪一擊,被我打在地上後,就一動不動了。

我以功德棍將他翻了個身,隨後在他的脖子上,看到了一根細針,刺入枕後。

“是人屍。”我收回功德棍,從地上起身,說道,“怪不得我白天在王家沒有找到任何關於王爍父母的線索,沒想到是被人製成了人屍。如今,他出現在這裏,女的,應該也在附近。他為什麽會到這裏來?”

我朝四周看了一圈,除了墳地外,就是一片虛無,到處黑漆漆的,深山老林裏的月光也十分的黯淡。

“在這裏。”

那邊小青喊了一聲,我回頭,看到他站在一塊墓碑前,指了指地上。

我與九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朝那走去。

一個老婦倒在地上,身體也呈半腐爛狀態,雙手成爪,深入泥土裏,泥土被挖了一小半,可以看到有個黑沉沉的碗口一樣的東西在裏麵。

“她在挖什麽?”

王爍的母親在這裏挖東西,他的父親攻擊我們,應該是想要聲東擊西。

我蹲下身,以功德棍推開婦人的身體,然後在泥土裏,刨了刨土,沒一會兒就挖出來一個兩個手掌大小的碗。

“這個是——”

“金缽。”小青眯起了眼,“法海的金缽。”

“啊?”

我吃了一驚,他卻盯著若有所思的樣兒,說,“我剛才起就覺得奇怪,若金缽出現在這裏,也就可以解釋了。”

“解釋什麽?”

“這個人,墓碑的主人。”小青指著麵前的墓碑說,“是法海的後代。”

“啊?”我又啊了一聲,眨眨眼,“他還結婚了?”

“不。”小青解釋道,“是他收養的義子的後代。法海曾收養過一個義子,教他學習法術,潛心修煉,算是將自己絕大部分的所學都教了出去,義子也領悟的很好。可是義子長大後,卻落入紅塵,喜歡上了一個女子,為女子散盡修為,子孫後代不再修煉。法海知道後,震怒,以金缽收了義子,卻不想義子自殺身亡,死前鮮血與最後的執念落在了金缽之上。之後,法海的金缽就失去了曾經的力量。在他的蹤跡徹底消失之前,我最後看到的,就是這個金缽。”

“那也就是說,這個王家人,就是法海義子的後代。所以法海的金缽才會出現在此處?”

小青點頭,我越發覺得事情匪夷所思起來。

難道那個幕後黑手的目的,是要小青找到法海,與其決鬥?所以今晚的一切才會和他們處處相關的?

那麽這個九缺又作何解釋?

“不,小青與法海應該是個幌子。”

我搖頭,散去腦子裏的可能,始終堅信,王家所造成的這一切,是和九缺相關的。

但苦於沒有證據,也找不到王婆等人的五官埋藏地,所以隻好作罷。

“那這個金缽要怎麽辦?”

我指了指手中的金缽,金缽長埋底下許久,挖出來後,潮濕又全部沾滿了泥土,黏答答的,我有些嫌棄的想丟掉。

突然,手中一輕,那金缽就自動飛起,飛到了九缺的麵前。

九缺伸手一指金缽,金缽外層那髒呼呼的就都消失了,深金色的顏色顯露,在黑暗中還是格外明顯的。

我眼睛瞬間一亮,“賣了它,該值很多錢吧?”

“那都是金子做的,當然很值錢。”

小青的肯定,讓我更加堅定了要將它賣了的念頭,遂想去拿過來,卻被九缺一手拂開。

“你幹嘛?”

“是本尊問你想做什麽?”九缺警惕的盯著我,說,“此物是找到法海的唯一,你若賣了,還找什麽找?”

被直言戳穿了心思,我一時啞口無言,不悅的努了努嘴,“切,小氣。”

“青蛇,務必找到法海,本尊有事問他。”

九缺彈指於金缽上,金缽就直接飛到了小青麵前,小青伸手接住,對九缺彎腰一禮,“小青遵命。”

我這才意識到,從小青出現到現在,他雖然沒喊過九缺什麽,卻對他十分的尊敬,像是君臣之間的那種感覺。

“小青,你這麽聽他的話,他到底是誰?”

小青似乎很意外我會這麽問,看了眼九缺,猶豫了一下,“他是——”

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中陡然傳來外婆的聲音,“蛇妖,吃我一劍!”

伴隨著外婆的嗬斥聲,一聲爭鳴劃破天際,直擊小青而去,寒風炸亮,鋒利又危險。

那是外婆繼任後土廟的守廟人,獲得的除妖劍,據說是專門砍殺妖怪的神兵利器,但我一次也沒看到外婆用過。

沒想到,今晚劍出鞘了。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把反抱住身邊的九缺,對外婆大吼道,“外婆,你別打小青了,先來看看這個,九缺他身體裏有其他魂魄了!”

外婆自黑暗裏出現,沒有聽我的話,而是直擊小青,小青沒有攻擊外婆,屢屢後退,隻是防守。

“外婆,外婆,你快,我要支持不住了。”

我感覺到九缺的掙紮,更是死命的抱住他的腰,也不看他,對外婆大喊。

外婆與小青一擊之後,各自站定,她看向我,生氣的說,“你抱著九缺做什麽?還不過來!”

“可是九缺他——”

“一一,我沒事。”

九缺溫潤的嗓音自頭頂響起,我整個人一怔,抬頭看去,哪裏有什麽長發飄飄,紫金玉冠?被我抱住的九缺,依舊是那溫潤的少年,穿著鬆軟的棉襖,低頭看著我,滿眼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