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赤縣集醒了。

在忘川河神的提醒下。

其實,在酆都城遇到忘川河神的時候,我是想從他那處,換取一個代價,來作為這場最後大戰裏的王牌。

但我要的,忘川河神沒有給。

他說,“黑蓮乃至陰邪物,要徹底毀去黑蓮,隻有至純之力。”

換句話說,越是純淨無垢的強大力量,越是可以打敗黑蓮。

可是,他也說,我的後土之力不夠。

我知道,自己身上所有的後土之力,全部凝聚起來,也沒有當年後土鼎盛時期的二分之一。

這份神力,在歲月與陰謀的作用下,已經薄弱了很多很多。

“若是有赤縣集在,興許是個轉機。隻可惜,朱雀已亡,赤縣集再也無法集齊了。”

我歎了口氣,覺得很是惋惜。

朱雀其實可以回到赤縣集,隻要它不死,那麽赤縣集總有一天,會成為昊天大帝時期的真正法寶。

可朱雀為了九缺,選擇了犧牲。

“你錯了。”忘川河神否決了我,“朱雀身死,魂魄雖亡,但朱雀之火,永不熄滅。它雖不是鳳凰一族,但作為最純正的紅火,它是指引亡魂的明燈,也是浴火重生的希望。”

“浴火重生。”

我呢喃著這四個字,在他麵前攤開了左手掌心,在那裏,赤縣集再次亮起了光明,傳統節日和十二神的竹片,遊走漂浮在我們麵前,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雖然有些神族已經尋到,雖然他們還沒有歸位,但本體未亡,就可以以赤縣集尋找到。

在朱雀的那片竹片裏,原本僅有字的邊上,此刻有著一縷很微弱的紅色火焰,在赤縣集本身的淡色金光下,顯得格外的顯眼。

也非常的鮮豔。

它與當初的朱雀離火一模一樣,它就是朱雀的新生。

後來,我在酆都城修養的那幾日,便一直在尋找剩餘的赤縣集神物,至今,赤縣集裏麵的神物,已經全部完整。

我作為赤縣集的擁有者,在小青和天刑的擁護下,自然而然的成為了赤縣集主。

“赤縣集由當年昊天大帝所製,裏麵的神物除了本身凝聚的強大力量之外,還有昊天大帝自身的神力存在。所以,奚疑,這次,你沒有勝算的。”

我站在奚疑的對麵,身後是六道輪回棺,前麵是赤縣集將他束縛,後土與昊天之力,雙雙對抗,以最純之力,對抗地淵至陰。

這一次,奚疑將會被吞噬。

“僅一,你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我嗎?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愛,真的一丁點兒的都沒有嗎?在我親你的時候,在我抱你的時候,你當真沒有心動過?”

我喜歡他嗎?我有心動過嗎?

應當是有的吧!

在記憶還停留在六道的時候。

可是那時候的六道,心中無情愛,她隻是覺得心悸動了,卻沒有更多的時間,卻讓她接受這份喜歡。

我想,當年的後土隻怕也一樣,從未想過黑蓮會愛上自己,所以當一切都爆發的時候,才會無法控製。

“對不起。”我張了張嘴,還是說道,“作為六道,她還沒來得及動情,就被傷亡。作為夏僅一,她對夏幸川隻有親人的情愛。夏幸川是夏僅一最愛的哥哥。可是你毀了他。奚疑,你親手毀掉了這份喜歡。如果你沒有假死,你不曾策劃這一切,你用另外一種方式出現在我的麵前,我——”

“也不會喜歡我對嗎?”奚疑突然開口,笑道,臉上的笑,有些落寞,“其實,在這千年裏,你不僅僅是轉世過一次,但我每一次尋到你,他都在你的身邊。明明你們都沒有記憶,明明他的魂魄不全,記憶全無,神識都被封印在困神之地,隻是個空靈人。但你們還是相遇相識相愛。我次次都晚了一步,所以我不想再晚一步,因此我策劃了你的轉世,策劃了這一切,隻是想早一步,遇到你。”

“但你還是晚了。”

九缺的聲音意外地接住了奚疑的話。

他的魂魄被我從奚疑的指尖打飛,自動回到了身體裏,脫離了鐵鏈的束縛,飛身上來,站在了奚疑的身側。

同時,我掌心的帝尊之印,也自動回到了他的眉心,那動**的神力,在此刻變得完整個。

“奚疑,錯過就是錯過,你再如何改變,也不會成功。這就是緣分。”

是的,很多人相愛,卻有緣無分,總是差點什麽。

可真愛,正緣是不會錯過的。

哪怕走失了一次,總會有再遇的那一日。

我和九缺,我不記得那些轉世裏發生了什麽,他也不記得,可奚疑卻知道。

因此他嫉妒,他憤怒,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緣分。”奚疑看著九缺,哼了一聲,眼底是濃鬱的不屑,那停止下來戾氣,也再一次噴發,“你也配說這兩個字?當初後土便因你而死,如今僅一遇到的一切,也都是你造成的。你跟我說緣分?你怎麽不去死?你死了,這一切都會結束。”

“對。”九缺右手睜開,軒轅劍自動出現,他緊握劍柄,蓄勢待發,“但現在,該死的是你。”

“哼,可笑!”

兩人目光一觸即發,奚疑赫然間爆發起來,他吸取了地淵所有的煞氣,凝聚在身,在背後形成了一柄巨劍,哪怕自己無法動彈,但那巨劍,就代表了他所有的力量。

“九缺,當心!”

我知道他的目標是九缺,大喊一聲,九缺早就有所準備,所以在巨劍,發動攻擊的時候,就做出了防備以及進攻。

我站在遠處,控製著六道輪回棺與赤縣集,趁機尋找著機會。

在來時的路上,時塬曾無意中提醒過我,六道輪回棺真正的存在意義。

它並非隻是六道的化身而已,也是世間唯一可以封印六道眾生內外之物。

“六道,這一次,我們也要上了。”

我身後的六口棺材,排列成圈,緩緩朝中間靠攏,我釋放後土之力在六道棺上,以凝聚成真正的六道形態。

六道輪回棺,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隻是當年的六道,為了保護輪回棺不被有心人搶奪,故而以六道形態,分散於世。

至今,是第一次的融合。

麵前,是九缺與奚疑的巨劍對打的厲害。

後麵,是真正的六道輪回棺的初成。

我揚起雙手,以後土之力擴散,自我身後,緩緩出現了另外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是千年前的六道。

“僅一,這一次,我們一起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