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在那家賣羊肉的小客棧裏,看到了一幅畫。
那幅畫是黑白水墨畫,畫的很縹緲抽象,盯著久了,其實可以看到畫的是個太極圖。
但一般的太極圖,都是標標準準的,不會畫的太抽象虛無。
所以當時我就覺得那幅畫很奇怪,後來我借著去上廁所的功夫,問了老板娘,老板娘告訴我,那幅畫畫的其實是兩個村子。
陽極就是王家所在的陰陽村,而陰極正是才改名的太極村。
太極圖中,陰與陽兩者本是相連,但在這副畫中,當中卻有一個曲線物相隔,顯得這個太極圖十分突兀。
如今想來,這突兀處,正是這座那山。
那山分隔了太極陰陽,但因兩座村莊的地形,其實單獨開來,又是一個小的太極圖,因此我當時才會誤認為,隻有陰陽村的地形如此。
沒想到,真正的,是這座那山,連接了陰陽太極。
按照風水來說,那山的風水本就極佳,若是在這極佳當中,再尋極佳之地,就是最合適的墓穴寶地。
隻不過,這樣的地方,也更適合一些異類長眠。
我不知道法海與顧烆他們要喚醒什麽,但王婆一家卻因他們而死,這做法,我不可苟同。
“既然知道了,今日更不能離開了。”
法海一句話下,顧家的人迅速朝我靠近。
我扶著九缺,戰鬥力本就不足對付他們,可九缺現在必須得到醫治,我盯著法海,緊握起了雙手,無形的煞氣自我身體裏流出,漸漸地在腳下形成了一襲黑色的霧流。
“我再說一句,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把他們帶回去,關起來。”
顧烆下令,顧家的男子朝我們撲來,我召回功德棍,一棍子一個,但九缺此刻已經失去了意識,我抱著他,動作十分不便。
就在我步步後退的時候,顧家有個小輩突然趁我不注意,衝到我的背後,一把抓住了九缺,往後拽。
“放手!”
我不客氣的一棍子當場打下,他卻也不肯放手,我火了,抬起棍子,就要打中他的腦袋。
可他偏不怕死的將腦袋湊到我的麵前,冷笑道,“你有種的話,就一棍子打死我,我死不足惜,但能然你在乎的夏家顏麵掃地,倒也不錯。來呀,打我!”
他性子倔,不怕死的靠近我,雙手同時拉著九缺不鬆手。
我則一愣,也正是這個愣神的功夫,右手被顧家其他人齊齊拽住。
“把他們分開,她為了這個人,肯定會就範。”
顧巷國在後麵大喊,我拽著九缺死不鬆手,心中怒火衝天,冰冷的氣息,逐漸自腳底將我慢慢的籠罩。
煞氣黑濃,遍布我身。
“都給我鬆開!”
“砰”的一聲,煞氣自我身體裏迸射出去,將那些人紛紛震飛到遠處,九缺也因此摔在地上。
我下意識的要去拉他,卻有人比我更快出手。
白影一閃,是法海。
“你別碰他!”
我大吼著,五指握緊,煞氣自我掌心裏滋生出一並黑色的武器,不客氣的朝著法海襲去。
可是法海不閃不躲,站在九缺身邊,突然拽起九缺的身體,擋在了麵前。
“九缺!”
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煞氣化器,硬生生的刺入了九缺的身體裏。
“不!”
我撕心裂肺的大吼,有那麽一瞬間,黑暗吞噬了我的眼睛,待視線再清晰的時候,眼前已經是血紅一片。
“放下他,我說放開他!”
我雙手緊握,利器在手,殺氣已成。
法海盯著我,漆黑的眼睛微微露出些疑惑,“地淵煞氣?”
“都還愣著做什麽,快綁了她!”
顧巷國指揮著人,想要上前,卻被法海伸手攔住。
“大師,你這是做什麽?”
法海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顧巷國慫,所以也沒上前。
“夏僅一,你身上的煞氣,從何而來?”
法海問我,我卻挑了挑眉,黑色煞氣自我眼角緩慢溢出,我緊握右手,煞氣纏繞在了功德棍上,慢慢的形成了黑色的冰柱。
“你等會就知道了。”
手中嘎啦一聲,我抽身就要朝他衝過去,此刻卻有隻手自我身後,快速的在我背後幾處,點了點。
“僅一,別喪失了神誌!靜!”
我瞬間身子一僵,被怒火衝天的腦袋,也變得清晰起來。
當我看到自己雙手布滿黑霧,煞氣衝天時,不免倒吸一口氣。
“我怎麽——”
“空靈人受損,你煞氣溢體。我隻能替你暫時止住,但若空靈人一死,你體內的煞氣,就很難控製了。這裏,我替你攔住,你火速回去找你外婆。”
及時趕來幫助我的,是小青。
他話音才落,身形快速的衝向法海,綠色的身形像極了林間的綠意盎然,速度之快,出手狠厲,直接與法海一掌對上。
“砰”的聲音再起,邊上的顧家人紛紛被震飛倒地,我則趁機上前奪回了九缺的身體。
九缺替我挨了四聲雷劫咒,此刻又被我的煞氣化成的利器所傷,我抱住他的時候,竟然察覺不到他的任何心跳聲。
那一刻,我心裏驟涼,將九缺抗在身上,拖著朝前方跑了出去。
我不知道跑了多遠,也不知道去到了那山的那裏,我隻知道自己一直在找下山的路,可明明是筆直向下的小路,可走了很久,也依然在山上。
“這是鬼打牆?”
在同一個地方,來回的循環不出,最大的可能是遭遇了迷障,也就是俗稱的鬼打牆。
可是,那必須是來回在同一處,可我似乎是越走越深,那山的深處,明顯與外圍不同,這裏的植物,多數都是墨綠色的,山勢更是凹凸不平。
我扶著九缺往前去,腳下踩到了一枚石子,腳一崴,整個人摔了下去,沿著破路一路下滑。
“九缺!”
我止不住那趨勢,隻能拽住九缺,將他緊緊抱住懷中,就像以前,他保護我那樣。
這一滾不知滾到了什麽地方,我最後的印象就是,腦袋撞在了一塊石頭上,仰麵朝上躺著,而九缺在我上方,閉目不醒。
我們都摔得不輕,我的血與他的血,混在了一起,滴落在泥土下。
那泥土鬆動,竟然吸收了血液,隨後從泥土下伸出一縷細小的紅色植物,慢慢的纏住了九缺垂落的手指。
我眼前一黑,終究沒能堅持的昏了過去。
而在同一時刻,九缺則緩緩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