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樓的時候,發現小青也在,他正和外婆在說話,聽到腳步聲,朝我看來。
“僅一。”他衝我微微一笑,目光隨即落在我的身後,為之一愣,“九缺,你沒事了?”
“嗯。”
九缺點頭微笑,淡淡的應了一聲,沒有解釋什麽。
我心中輕微晃動,若非知道這具空靈人體內的魂魄不再是殘魂的話,我真的會以為,他就是我曾經的九缺。
“怎麽會?被雷劫咒與煞氣所傷,竟然好的這麽快?”
小青嘀咕,似是不清楚這裏的源頭。
我不想他懷疑什麽,上前主動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昨天後來誤入了那山的一個地方,那地方與周圍的地方都不同,有一汪泉水,九缺就是喝了那泉水,傷才治愈的。”
“泉水?”
小青明顯有些不信,我再次說道,“對。我夢見了一個神仙,是神仙告訴我那泉水有用,我當時也是急病亂投醫,所以才會試一試,沒想到那泉水對空靈人當真有效。那山靈氣深濃,有那樣的地方,不稀奇。”
小青沒有說話,眉峰微蹙,似是有些信了。
“我來看看。九缺,把衣服掀起來。”
外婆突然朝九缺走來,我下意識的擋在了九缺麵前,攔住外婆。
“外婆,九缺已經沒事了。你找我們過來,是不是顧家那事,還有後續?”
我盡量表現的不是刻意去阻攔外婆,所以隻能轉移話題。
外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沒有堅持,衝小青努了努下巴。
小青示意我們坐下後,才說,“我那日與法海對打,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什麽地方?”
“法海的法力,隻剩下不足三成。而且他逃走之際,我隱約看到他背後附肢。”
“附肢?是蜘蛛?”我眉頭一皺,“難不成,那消失的龐大蜘蛛,進入了法海身體裏?可這也不對呀!以法海的能力,就算法力隻剩下三成,也不會發現不了附身一事的。”
“對。”小青肯定的讚同我的猜測,“我不知道法海為什麽會這樣,但他背後之物,有異。而且我幾乎找遍了整座那山,都沒發現顧家人口中說的龐大蜘蛛。”
“那後來呢?遷墳一事怎樣了?”
“法海逃走,顧家大亂,隻能重新將祖先屍骨下葬。不過我注意到顧烆,似乎知道了什麽。”
小青是半路去的,對當時那裏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
顧烆與法海之間有交易,這點很明顯。
“會不會他們要喚醒的某物,其實就是法海為了要恢複全盛時期的法力?”
“有這可能,但也隻是猜測,我們沒有證據,而且那座山,天地靈氣盛濃,我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有什麽被封印在此。”
小青讚同我的話,卻也沒有更進一步的答案。
“沒有封印,就應該是醒了。”我突然說著,並提議道,“盯著顧烆,以他的性子,肯定不會就此作罷,盯著他,必定能找到法海。”
“我讚成。”小青說道,“但我始終覺得法海還在那山躲著,這樣我繼續去找他的蹤跡,顧家這邊,就拜托你們了。”
“好。”
我們達成共識。
但之後一連數日,都沒有什麽收獲,顧家那邊最近安分的詭異,就連顧巷國也沒有上門來找我。
這日,我放學後,媽媽告訴我,明天周末,她要去婦科檢查身體,叫我陪她一起去。
因為是去婦科,男子跟過去不適合,所以這一次,九缺就留在了家裏,幫外婆的忙。
這也是我第一次外出時,與九缺分開。
媽媽一路上一直在不停地看我,看得我渾身發毛,終是沒忍住的問,“媽,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看著前麵,小心開車。”
“媽媽是好奇,你和九缺是怎麽了?這幾天怪怪的。你們不是必須要在一起的嗎?是不是吵架了?”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這個九缺,因為他此刻對我來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也許九缺對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吧,所以也總與我保持一定的距離,平時去上學,也不再拉著我的手走,而是跟在我的身後。
大多時候,我不說話,他也不會主動跟我說話,他的眼神也不再如之前那麽的清澈燦爛,眼底多了一絲黑濃,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沒事,他之前受了傷,現在還沒全好,在家裏休息休息是最好的,媽,你就別擔心了,我們沒事。”
“沒事就好。媽媽就怕你們吵架。九缺是個好孩子,媽媽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將會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孩子,好好珍惜。”
最重要的人嗎?
我看著前方的道路,忽然想起那日雷劫咒之後,他給我擦眼淚的動作,那樣的九缺,堅強的令人心疼。
為了我,他甘願赴死。
九缺。
我該拿你怎麽辦?
我雙手緊握,心中有些複雜,最主要的還是,兩個魂魄融為一體,形成的新的九缺,雖然一模一樣,但我總覺得,我所熟悉的那個的九缺不見了。
胡思亂想中,就到了醫院,媽媽去婦科體檢,這隻是常規性的一些檢查,媽媽說過,女人就要愛惜自己,別覺得不好意思,有些檢查年輕時候就要做,否則等疾病找上門的時候,有你哭的。
我在一邊等著,醫生給媽媽開了單子,我就陪著她去做B超了。
等待的過程中,有個孕婦被平車急急的推了過來,陪同的醫生大喊著要立刻做B超,所以就被推進了最空的診室。
而那間診室下一個病人,就是我媽媽。
我陪著媽媽在外麵等待,畢竟那孕婦看起來情況很不好,從我麵前推過去的時候,我隱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沒覺得奇怪,畢竟這裏是醫院,隨後就是繼續的等待,媽媽去了另一間診室檢查,我就在外頭等著。
約莫五分鍾後,我就聽到裏麵的醫生和護士尖叫了一聲,有個膽小的還從裏麵跑了出來,麵色蒼白,情緒驚恐,撞了我就跑。
“有妖怪,有妖怪——”
她一邊跑一邊大叫,弄得外麵的人,都一個個好奇的不得了。
“妖怪?”
我一驚,看了裏麵一眼,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快速喘息的聲音,不像人類的呼吸,我心頭一顫,快步走了進去。
隨後,我在那名衣服被掀開的孕婦肚子上,看到了一隻碩大的蜘蛛。
一如當初,附著在王爍肚子上的青色蛇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