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黑色的灰燼當中,漸漸地形成了一隻龐大的蜘蛛。
雖然通體漆黑,但與那天在祖墳棺材裏,看到的棒絡新婦是一模一樣的,個頭很大。
“真的是那隻棒絡新婦?”
我皺緊眉頭,沒有一種灰燼會刻意顯現出一隻蜘蛛的模樣,除非是人為,也有可能,是一種警告。
“去準備一下吧!”
顧烆看著自己的兒子離開,並沒有多大的傷心,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拂袖離開了。
顧罄站在原地,雙手緊握,看著麵前的灰燼,臉上眼底,盡是憤怒。
“都是這些可惡的蜘蛛,我絕對會燒死所有的蜘蛛!”
他憤怒不已,上前就將那蜘蛛的灰燼,用力一踢。
原本灰燼很輕,被一踢間帶起的風,就會飛起來,可顧罄這一腳過去,卻沒有踢起灰燼,而是咚的一聲,很明顯的踢到了什麽東西上。
他自己也是一愣,“什麽東西?”
因為麵前隻有那一片黑乎乎的灰燼,什麽也沒有,所以顧罄就蹲下了身,伸手去摸那灰燼。
誰知,從灰燼中,突然伸出了一撮白色,快速的纏繞在了顧罄的右手上。
“是蜘蛛絲!”我眼尖,“那蜘蛛並非灰燼,是活的?!”
我話音落下,那原本的黑色灰燼,竟然動了。
龐大的黑色抖了抖,將身上的灰燼抖了下來,原本的黑濃就變成了透明的黑色,看著很像是假的,但纏著顧罄手腕的蜘蛛絲,卻不是假的。
“啊啊啊,是蜘蛛,蜘蛛活了,蜘蛛活了——”
不知哪個小輩大叫了一聲,眾人紛紛散開,顧罄見狀,麵色一沉,左手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朝著蜘蛛就刺去。
“我殺了你,現在就毀了你!”
顧罄滿臉凶狠,但那一擊下,卻沒有砸中蜘蛛,倒是他手裏的鑰匙,直接戳到了地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並非真的蜘蛛。蜘蛛無實體。”
九缺說,我抿了抿唇,想到了顧陽的妻子,“這就是你之前說的,是氣也是毒的化形?”
九缺點頭。
“蜘蛛大量出現在顧家,是為了報仇?”
我猜測道。
那隻祖墳裏的棒絡新婦,至今為止不知什麽原因,與人骨融合,目的是什麽,又代表著什麽,也不得而知。
但這些肯定和顧家祖先有關,也與顧家後世陽盛陰衰有關。
那日,法海以雷劫咒對付蜘蛛,蜘蛛雖然逃走了,但還是回來報仇了。
“啊——”
我還在想著這事,那邊顧罄的慘叫聲就驟然傳來,我轉眼一看,就看到他的右手腕被那蜘蛛絲直接割斷了。
而那地上,原本化形的蜘蛛,也在那一刻,消失的幹幹淨淨,連一絲黑色的灰燼,也沒有再留下。
眾人紛紛被眼前的所見,給嚇到了,顧陽更是嚇得不輕,轉身跑到一邊,嘔吐不止。
隨後畫麵再次調轉,都是顧家這幾日,顧陽看到的事實。
不過在畫麵的變動中,我發現院子那日的某個晚上,顧陽經過顧烆房間外頭的時候,聽到了裏麵的說話聲。
“那聲音——怎麽有些熟悉?”
因為當時顧陽走的太快,所以我不太肯定認得那聲音的主人,但仿佛在哪裏聽到過。
自那之後,畫麵再度變轉,就到了今天醫院發生的那一幕。
我們也從他的記憶中,回到了現實。
顧陽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就算此刻還在昏睡當中,也是眉頭緊皺。
“沒想到顧家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可顧家這麽多人,不可能每個人都那麽守口如瓶的,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呢?”
顧家的一切,都是在顧家老宅發生的,但我相信,在其他人的家裏,多多少少也發生了一些和蜘蛛相關的事。
隻是都被什麽很巧妙的掩蓋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先回去再說。”
九缺沒回答我,隻是扯了扯我的手,繼續拉著往外走。
從記憶力出來,他也沒鬆開我的手,我被他拉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顧陽,說,“那他怎麽辦?”
“醒了,自然就會回去。放心,周圍沒有蜘蛛跟著,走。”
“嗯。”
我和九缺從巷子離開,回到家,彼時媽媽也回來了,看到我平安回來,大鬆了一口氣。
“一一,你沒事吧?”
“沒事,有九缺在呢,媽媽你別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媽媽也是擔心我,隻不過顧家的事,我還是沒打算告訴她,當年顧巷國傷了她的心,所以我不想媽媽再為這個人,有任何煩惱。
“媽,你先去休息吧!我去外婆那,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行,那媽媽去準備午餐。”
“好。”
我和九缺走到店鋪,外婆才進貨回來沒多久,正在搬東西,我和九缺立刻上去幫忙。
“九缺,把這箱子東西拿到庫房去,不能見光,要輕放。”
“好。”
“外婆,這裏麵是什麽?”
我看那個箱子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而且看著很重,就連九缺抬起來的時候,都明顯的吃力。
“跟你沒關係,記得別隨便碰。”
“知道了。”
一般外婆禁止我碰的東西外頭,都會放一張黑色的符,封住邊角。
我也很知趣,從來不選擇作死,因為我想活著。
“對了,外婆,今天我陪媽媽去醫院,遇到了一件事。”
我幫外婆把其他東西都收拾放好後,主動說起了今早醫院的事。
外婆聽了之後,眉頭緊鎖,“你確定,這幾日顧家遭遇了蜘蛛的報複?”
“確定。”我點頭說,“顧陽的記憶裏,我沒有察覺到幻術的存在,所以是真的。否則以顧家那麽龐大的家族,怎麽可能這段時間,一點消息也打聽不到呢?越是沒有,就越是有隱情。”
“若當真是這樣,那麽那件事,也應該是真的了。”
“什麽事?”
外婆突然這麽說,我立刻好奇起來,彼時九缺也從庫房走過來,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我今早路過太極村附近,聽說了一件事。”
“與顧家有關?”
“嗯。”外婆說,“顧家打算在月底,二遷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