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閑來無事,梁毅就從瑞福四上將所有的家當搬進來,大部分就是那些電子儀器。梁毅花了一個小時,用四台電腦組裝了一個遊戲平台網路,隻可惜楚嬪和林敏都沒什麽興趣。梁毅又將帶來的一大堆影視光盤拿出來,兩位小姐還是興致不怎麽高昂。最後梁毅拿了一個女高音歌手龔爽的光盤出來,聽了些優美的歌曲,也就打發了這一晚。
到了睡覺的時候,楚嬪便囑咐梁毅開車,梁毅大惑不解地問道:「睡覺跟開車有啥關聯?」
楚嬪回答道:「因為宿舍不在基地內。」
梁毅無奈,和小嫻上了瑞福四,楚嬪和林敏則開了一輛吉普車,梁毅就跟在後頭。兩輛車從機場後方的一個小門出去,來到一條羊腸小道上,在一棟二層樓的建築物前停住。梁毅看到這棟樓沒有燈光,顯然沒有通電。
楚嬪下了吉普車,對小嫻說道:「妳跟我們來吧!」
梁毅聽了大聲問道:「她跟妳們去,那我呢?」
楚嬪伸手指向小道的另一頭說道:「你的宿舍在那兒。」
梁毅隨著楚嬪的手指看過去,發覺小道的另一端隱隱約約也有一棟建築物,黑漆漆地像是一幢鬼屋,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大聲抗議道:「喂!妳們三個睡這兒,叫我一個人大老遠地睡那兒,什麽意思?」
楚嬪回答道:「這棟是女生宿舍,你們男生宿舍在那兒。」頓了頓用挑釁的語氣問道:「你該不會是一個人睡那兒會害怕吧?」
梁毅雖是學科學的,不太信鬼神,但要他一個人睡鬼屋心裏還是有點發毛。隻是為了麵子,便噘起嘴大聲說道:「誰說我怕了?我是擔心妳們三個女生半夜有什麽事,救援不及罷了。」梁毅說話的語氣很誇張,就是一副明明怕卻不肯承認的模樣,三個女生都給逗得笑出聲來。
梁毅故意裝著不服氣的樣子叫道:「笑什麽?妳們哪一個膽子大的自己過去睡看看。」
楚嬪忍住笑辯駁道:「那是男生宿舍,我們女生不能去。」
梁毅聽了立刻反駁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分什麽男生女生宿舍?」頓了頓說道:「我在家裏還能睡沙發,有水有電,千裏迢迢地跑來這兒睡鬼屋,妳們太過分了吧?」
楚嬪聽了,看了林敏一眼,隻見林敏聳了聳肩沒說話,小嫻卻開口道:「是呀!梁大哥這麽辛苦,還要保護咱們,就讓他也睡這兒吧!」
梁毅聽了,大聲稱讚小嫻道:「還是小嫻聰明講人道!」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出來,小嫻說的「保護咱們」的話,梁毅也知道是給他麵子。
楚嬪聽了,故意問林敏道:「這女生宿舍能讓男生睡嗎?」
林敏尚未回答,梁毅就搶白道:「妳怎麽這麽死腦筋啊?這宿舍那麽多房間,讓我睡一間不行嗎?」
楚嬪忍住笑回答道:「行行行!為了梁大英雄保護咱們。。。」
梁毅聽了,故裝得意狀說道:「這還像句人話!」沒想到楚嬪又說道:「你睡樓下,我們睡樓上。」
梁毅聽了,不禁氣往上升,大聲說道:「我偏偏也要睡樓上,還睡妳們隔壁間!」頓了頓擺出一副無賴樣說道:「就近保護妳們,嘿嘿!」說著就率先往女生宿舍內走去。
楚嬪也無可奈何,心想梁毅的要求也不算過分,就算是男生也沒理由讓他一個人去睡那像鬼屋的宿舍。正打算跟進,卻聽梁毅在黑暗中問道:「怎不開燈?」
楚嬪聽了,無可奈何地說道:「這裏在基地外,電力係統早已中斷,又沒有發電機等設備。」
梁毅聽了大聲叫道:「什麽?沒電的地方也能睡?」想了想又問道:「沒電了,水塔也不抽水了吧?妳們怎麽壓馬桶?」
楚嬪沒料到梁毅連這個都想到了,囁嚅地回答道:「目前還有水,省著點用,半夜別起來上廁所,應該還可以維持一段時間。」
沒想到梁毅聽了大聲說道:「大小姐呀!省著點用?再省也有用完的時候吧?再說了,半夜上不上廁所是妳能控製的嗎?」
楚嬪被梁毅一翻擠兌,心裏也有點惱火,沒好氣地反問道:「你這大少爺還真羅嗦!讓你睡這兒了你還嫌,要不你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心想梁毅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將市區的電力恢複。
梁毅當然不是省油的燈,聽楚嬪的語氣不太友善,便故意歎了口氣道:「我說妳這開飛機的腦筋怎麽就轉不過來?基地裏有水有電,為什麽還要大老遠來睡這鬼屋?」
楚嬪聽了,一時之間腦子沒轉過來,隨口問道:「基地?那裏沒宿舍呀!」
這回梁毅可逮著機會了,趁機酸楚嬪道:「妳腦筋真灌水啦?會議室旁邊多少空房間哪!咱們抱些枕頭被褥去,打地鋪也行,架個行軍床也行,總比睡這兒強吧?至少半夜不必憋尿,上廁所也不用摸黑,不小心而掉到馬桶裏!」
林敏和小嫻都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楚嬪卻還在猶豫道:「可是我三個月來都是睡自己的宿舍。。。」
梁毅聽了大聲說道:「行!妳大小姐膽子大,愛跟亡靈相處一室也隨妳,我可要回基地了。。。」說著對林敏和小嫻道:「妳們要睡哪兒也悉聽尊便。」
楚嬪一臉不高興地問道:「你說跟亡靈相處一室是什麽意思?」
梁毅淡淡地反問道:「宿舍內有沒有紅塵?有沒有鞋子等遺物?」三個女人頓時大眼瞪小眼,霎時間汗毛直立。
就這樣,三個女人跟著梁毅回到了基地。
進了會議室,梁毅帶著勝利的口吻,指著會議室周邊大大小小的房間說道:「這裏有的是臥房,妳們要三人一間也行,一人一間也行,妳們先挑,剩下的給我。」
當晚三個女人睡在一間大房間內,梁毅則睡隔壁,聽三個女人嘰嘰喳喳地不知聊了多久。
第二天梁毅還是比其他三人都晚起,睡眼惺忪地走入小廚房,看到三個女人已經圍坐著吃早餐。小嫻叫了聲「梁大哥早」,接著又囑咐他先去刷牙洗臉再來吃飯。
早膳過後,梁毅便開著瑞福四,載其他三人到附近的超商挑選食物。小嫻故意拉著林敏坐到了後座,把前座讓給了楚嬪。楚嬪覺得有點不妥,但不想小題大作,便也沒有異議。
到了目的地,梁毅先領著眾人來到熟食部門,隻可惜這家超商熟食部門並不大,隻有幾個現成便當。但這些排骨雞腿便當對吃了三個月幹糧的楚嬪林敏來說,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美食。林敏拿起便當聞了又聞,梁毅看她一臉狐疑的樣子,笑著說道:「放心吧,保證新鮮。」林敏聽了,不可置信地連連搖頭。
眾人接著來到海鮮部門,一排排魚蝦看上去跟剛出水的一樣新鮮,浸在溶化了的冰水裏。林敏拿起一些鮮魚又看又聞,一臉讚歎的表情說道:「沒想到放了三個月了,跟剛上岸的一樣新鮮。」
梁毅看林敏拿著鮮魚,忍不住問道:「妳會燒魚嗎?我倒是很久沒吃到鮮魚了。」
楚嬪聽了笑道:「那你可真問對人了。林敏是杭州人,最拿手的就是西湖醋魚。」
梁毅聽了大聲笑道:「太棒了!咱們今晚可有口福啦!」
小嫻也高興得很,忙幫著林敏挑魚。隻聽林敏說道:「還得找些蔥薑蒜醬油之類的佐料,還要找些鍋子鏟子。」於是三個女人便在超商內來來回回,將找來的東西往一台推車上堆。
梁毅在一旁看著,眼光轉到了賣活海產的水箱上。一個個水箱旁標示著「活螃蟹」「活龍蝦」「遊水蚌蛤」「遊水龍利」等,隻是每個水箱除了一箱水外,就隻有箱底一層厚厚的紅塵,唯一例外是「活螃蟹」的水箱裏有一隻死的螃蟹,肚子朝上躺在紅塵堆裏。
梁毅瞪著這隻死螃蟹,看得出了神,久久不曾動過。
三個女人忙活完畢,見梁毅瞪著水箱出神,看著一隻死螃蟹發楞,都覺不明所以。
小嫻走上來輕聲問道:「梁大哥,你在看什麽?」
梁毅眼光沒有移動,淡淡地回答道:「那隻螃蟹。」
楚嬪見狀也走了上來,笑問道:「怎麽,你想吃螃蟹嗎?」
梁毅這時才把眼光自螃蟹移開,瞪著楚嬪,似乎若有所思。林敏也好奇地走上前來。
眾人看梁毅的眼神異常嚴肅,和他平時嘻皮笑臉的模樣大相徑庭,都覺得背脊發涼,像是有大事要發生似的。楚嬪忍不住又問道:「怎麽了?」
梁毅看了看她,又回頭看著水箱裏的螃蟹,慢條斯理地說道:「所有的箱子裏都是紅塵,卻隻有這隻死螃蟹。。。」
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明白梁毅這話的意思,隻聽梁毅繼續說道:「活的都變成了紅塵,死的卻原封不動。」
眾人心中猛地打突,梁毅這話聽來頗有玄機。
梁毅繼續說道:「這隻螃蟹是在紅塵發生前就死了的。紅塵一來,它所有活著的同伴都化成了粉末,它的屍身卻絲毫未變!」幾個女人聽了,頓覺有些毛骨悚然。
梁毅這時才轉過頭來,看著眾人說道:「我本來以為紅塵是一種強力的光束或電磁波,將動物的有機身體化為塵屑。」停了停又說道:「可是這隻螃蟹告訴我,紅塵竟然有能力分辨死活,將活的盡數消滅,卻將死的完全放過。」
眾人聽了都覺得汗毛豎立,隻見梁毅指著滿檔的魚鮮說道:「這些魚蝦海鮮,跟活著的時候,身體結構沒什麽兩樣,唯一的差別就是生命。」接著又從推車裏撈出一條龍利魚,指著它說道:「這條龍利魚,結構上和活魚有什麽不同?」然後又指著標著「遊水龍利」的水箱說道:「為什麽那些活著的都變成了紅塵,這條死的卻毫發無損?」
三個女人聽得連呼吸都要停止了,覺得這一切實在恐怖到了極點。
最後梁毅慨然說道:「看來紅塵遠比我們想象得要複雜得多。這個地球上有什麽武器或自然現象,能夠如此精準地分辨死活,再將活的全部消滅,死的卻原封不動?」停了一停,搖頭說道:「這紅塵,,,怕不是地球上的產物,至少我所了解的人類科學無法解釋。」
三個女人聽完,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靜靜地一點聲息也沒有。
過了好久,小嫻突然用手把推車推開,咕噥地說道:「我,我不要吃魚了。」
梁毅見小嫻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便笑著安慰她道:「別別別,科學研究要做,魚也要照吃。」說著便主動拉著裝得滿滿的推車,簇擁著三個大小女人離開了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