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後,林敏仍燒了一道西湖醋魚,大夥兒也都吃得津津有味,隻是梁毅仍似若有所思,還在反複思考著問題。
午餐過後,又是林敏和小嫻將餐具收拾幹淨,楚嬪不好意思老是閑著,也擠過去幫忙。小廚房本來就不大,梁毅這個男生也不怎麽愛洗碗盤,所以樂得清閑,在塔台上上下下轉悠。
等三個女人從小廚房出來,梁毅也正好從外麵逛回來,一本正經地問眾人道:「這基地四周都是監控攝像頭,紅塵前後的錄像還有嗎?」
林敏聽了搖頭道:「有是有,但都在電腦加密檔案中,解不出來。」
梁毅想了想,立刻坐到他的電腦麵前,一個勁兒地上網搜尋。楚嬪在後麵看了,不解地問道:「現在網際網路都斷了,你在搜尋什麽?」
梁毅邊忙邊解釋道:「網際網路雖斷,但網頁瀏覽器上還儲存著最近的搜尋結果。」
楚嬪看到梁毅在網頁上搜尋球賽的訊息,隻見梁毅一個個比對,突然間叫道:「有了!四月十二日,虹口足球場,國足對戰南韓友誼賽。」眾人都擠過來看,梁毅解釋道:「時間正好,當天下午一點半左右,紅塵發生。」三個女人望著梁毅,不知道他到底有何打算。
梁毅列出了他的計畫說道:「球場四周都有監視錄像,我們去找錄像帶,一定在球場的安全控管室裏。」梁毅繼續解釋道:「我們都沒見過紅塵發生時的景象,或許從這些錄像帶或光盤中可以瞧見什麽。」說完就跳起來蠢蠢欲動。
隻是梁毅又停下來,偏著頭想了一下又說道:「不隻是球場,地鐵站內也有監視錄像,我們可以看到紅塵是否真的穿透到地底那麽深的地方。」
楚嬪一聽到地鐵站,心裏就禁不住發毛,那麽黑漆漆的地方實在既陰森又恐怖。沒想到梁毅又說道:「還有醫院。」
這回連林敏和小嫻都覺得毛骨悚然了,她們實在不願意再去那種伸手不見五指,又有那麽多死屍的地方探險。
梁毅見三個女人的表情,猜到她們心裏在擔心什麽,便笑著安慰三人道:「別擔心,這次咱們做萬全的準備。」
梁毅邊說邊在會議室內來回踱步,然後像個指揮官一樣地開始分配任務,對楚嬪說道:「妳帶上妳的手槍還有軍用手電筒,記得充足電。」又對林敏道:「妳多帶些拆電器用的工具,還有開鎖的剪子。」再對小嫻說道:「妳多準備些裝東西的盒子和塑膠袋,除了錄像光盤,球場和地鐵內的手機也有用處。」
梁毅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堆,見三個女人原地不動,便拍了拍手大聲說道:「快呀!把握時間,太陽下山前應該可以完成任務。」
卻聽楚嬪說道:「先別急,現在都已經下午了,與其慌慌張張地出門,不如準備妥當,明兒個一大早出發,豈不有更充裕的時間?」
梁毅想想也有道理,於是笑著回答道:「有道理。」接著又調皮地說道:「妳在這兒官階最高,不如由妳來下命令吧!我梁某人一定服從。」說罷還向著楚嬪行了個標準軍禮,逗得大夥兒直笑。
楚嬪笑道:「這是你說的,那我命令你去掃廁所。」小嫻忍不住笑出聲來。
梁毅故意扳著臉說道:「我是說跟任務有關的。」楚嬪聽了笑而不答。
梁毅突然想到一件事,問楚嬪道:「對了,這裏是軍事基地,有沒有一些像紅外線夜視器一類的東西?」
楚嬪聽了,立刻拍手答道:「對呀!我怎麽沒想到?」
梁毅聽了,笑說道:「官階高不見得腦筋比較好,嘿嘿!」
楚嬪瞪了梁毅一眼,跟林敏道:「把風陵渡的電源打開吧!」
林敏應了聲是,便在會議室的一處鍵盤上敲敲打打。梁毅怔了一下,旋即明白風陵渡就是地下堡壘的代號,前天剛來基地時參觀過的。
梁毅見林敏開啟了地下堡壘的電源,便迫不及待地要下樓,卻聽楚嬪說道:「得等十五分鍾,通風了才能進去。」
梁毅雖也明白這個道理,卻仍不解地問道:「可是前天我們剛來時,卻沒看到妳們等了十五分鍾才下去呀。」
楚嬪笑答道:「那是因為在你們大駕光臨前,我們已經把風陵渡的電源打開了。」
梁毅一聽,瞪大了眼睛對楚嬪叫道:「好啊!原來妳們早就準備讓我們下去參觀了,還故意說什麽軍事機密,跩得很哪!」
楚嬪和林敏都笑了出來。
十五分鍾過後,楚嬪領著眾人下樓,還是用她的視網膜打開了大門。楚嬪一路來到代號「曙光」的武器庫房,進去後在架子上找了一陣,拿下來好幾個像望遠鏡一樣的玩意。楚嬪和林敏分別教梁毅和小嫻戴上夜視器,然後兩人也各戴上一副,便關掉了電燈開關。
梁毅和小嫻都忍不住讚歎道:「哇!看得真清晰!」
梁毅邊讚邊問道:「奇怪,我在網路上看到的夜視器畫麵都是綠色的,這個怎麽是黑白的?」
楚嬪解釋道:「這是最先進的熱成像數位紅外儀。」頓了頓又道:「一台造價十八萬人民幣!」聽得梁毅目瞪口呆。
試完夜視器後,楚嬪把燈打開,梁毅看到滿室槍枝彈藥和許多不知名的儀器,躍躍欲試地問楚嬪道:「還有什麽好玩的玩意嗎?」
楚嬪故意扳起臉回答道:「這裏是軍事基地,不是玩具店。」
梁毅心不甘情不願地正準備離開,突然想到一事,便問楚嬪道:「對了,我那把左輪沒有槍套,能給我一個槍套嗎?掛在腰間也比較方便且安全。」
楚嬪想了一想,回身到槍架上挑了一把槍,並拿了一個連著腰帶的槍套,對梁毅道:「左輪手槍早就落伍了,用這個吧!這是標準的國產九二式手槍。」
梁毅正自狐疑,楚嬪又問道:「你玩過手槍沒有?」梁毅隻有無奈地搖搖頭。
楚嬪歎了口氣,正要把手槍收回去,卻聽梁毅說道:「要不妳教我唄!這裏應該有靶場吧?」
楚嬪還是搖搖頭道:「你不是軍警,還是別碰槍枝得好。」
梁毅淡淡地說道:「可是我用過霰彈槍,還。。。」下麵的話打住了不說。
楚嬪問道:「那把霰彈槍呢?」
梁毅回答道:「擱家裏了。」
楚嬪聽了皺起了眉頭,似乎仍在猶豫不決。
卻聽梁毅哀求道:「好姐姐妳就教教我嘛!」
楚嬪瞪大了眼睛問道:「妳叫我什麽?」林敏和小嫻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梁毅立刻改口道:「要嘛好妹妹也行,就請妳教教我!」
楚嬪也給逗得笑了出來,但馬上就收起了笑容,對梁毅說道:「你知道嗎?就你這吊兒郎當的態度,我就不敢把這殺人武器交到你的手上。」
梁毅聽了,知道楚嬪是認真的,於是也收起了笑容說道:「其實妳應該也知道,我雖然喜歡開玩笑,但都是為了緩解氣氛,我對很多事情是非常執著且認真的。」停了停又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法律和社會秩序都沒了,到處都是唾手可得的武器,皇上的倉庫裏麵就有一大堆。我們將來不知道要遇到什麽樣的敵人,一把手槍防身是最基本的配備了。」
楚嬪聽了,看了林敏一眼,對梁毅說道:「跟我來吧!」
地下碉堡內的室內靶場設備都是最先進的,楚嬪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從手槍的最基本安全裝置開始,一步步地教梁毅如何使用,還利用靶場上的人體圖像,解釋人身各個重要部位,射擊什麽地方是致命的,射擊什麽地方可以癱瘓敵人,但不至於要命。連小嫻都聽得津津有味。
之後梁毅練習射擊,先用雙手,等適應了手槍的後座力後,再改用單手射擊。梁毅來回練習了幾回,才知道手槍射擊不是那麽容易的事。看電影電視上主角射擊輕鬆愉快,而且什麽姿勢都準確無比,自己練了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尤其一槍在手,發覺自己握著殺人武器,掌握生殺大權,心中的震撼實在不容小覷,一把槍在手頓覺沉重無比。
梁毅練了一下午,手槍的性能基本上摸熟了,但射擊的準頭還有待加強。等一切學習完畢,已經到了晚餐時間,梁毅向楚嬪深深一鞠躬道:「謝謝老師教誨,梁毅受益匪淺。」他打心底裏開始佩服楚嬪,想不到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卻是解放軍的菁英,不但會開戰鬥機,還是武器行家。
這時小嫻忍不住了,囁嚅地問楚嬪道:「楚姐姐,我也可以學嗎?」
沒想到梁毅搶先答道:「不行,妳還未成年。」
小嫻看梁毅的表情挺認真,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的模樣,無可奈何地哦了一聲,臉上顯出失望的表情。
梁毅見狀,拉著小嫻的手親切地說道:「小嫻,不是梁大哥存心刁難妳。」說著拿起了自己的手槍,槍口朝下,對小嫻道:「這可是一件殺人的武器。當妳拿起這把槍時,妳就掌握著自己和別人的生命,妳的肩頭就扛起了無比的責任。」梁毅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妳必須對這把槍負全部的責任,而且絕對不能用它開任何玩笑,因為稍有不慎,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接著梁毅拉著小嫻走到靶台前,將槍口指著標靶,然後拉著小嫻的手,慢慢地教她用雙手握住槍柄,右手食指扣在板機上,然後輕聲說道:「就這樣握著,記住,妳握著的是一把殺人的利器。」
小嫻頓覺手上如握著千斤重物,努力撐著,仍覺得手臂就要掉了下來。梁毅輕聲問道:「覺得重嗎?」小嫻無助地點點頭。
梁毅在她耳邊說道:「這就是責任的重量。」
楚嬪心頭大震,她突然發覺這個態度隨便的男人心裏一點也不隨便,他有著令她難以想象的深度和執著。楚嬪忍不住回頭看了林敏一眼,發覺她眼裏也流露出佩服讚歎的表情。
隻聽梁毅問小嫻道:「能扣板機嗎?」小嫻猛搖頭,眼淚都要奪眶而出。
梁毅將槍從小嫻手裏取走,安慰她道:「別怕!這是好事,這表示我們心頭都有一把尺,都有自己的良心,對手握殺人武器都感到畏懼。」梁毅頓了頓,又問道:「還記得在倉庫,我拿著手槍對著皇上吧?」小嫻聽了點點頭。
梁毅回過頭來對著楚嬪和林敏說道:「麵對窮凶極惡之人,我都還無法下手。」轉過頭來對小嫻道:「那個時候,我的手裏何止是千斤之重?」楚嬪聽得感動萬分。
梁毅將手槍插入腰間的槍套內,拍了拍小嫻的肩膀道:「慢慢來,非常時期,學學手槍也是有用的,咱們慢慢教妳便是。」
卻見小嫻囁嚅地道:「我,我還是別學了吧!好可怕!」
梁毅聽了笑道:「別急,我說過了慢慢來嘛!」
梁毅拉著小嫻,和楚嬪林敏走出了碉堡,瞬間又恢複了嘻皮笑臉的模樣問道:「今晚還有西湖醋魚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