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毅上到地鐵站的出口,見三個大小女人笑得花枝亂顫,好不開心,便故意扳著臉,裝著一副沒好氣地模樣罵道:「笑笑笑!笑什麽笑?妳們哪一個有膽跟我再下去一趟試試!」三個女人還是笑個不停。

梁毅瞪著楚嬪罵道:「得意嗎?知道得意忘形的結果嗎?」楚嬪聽了,對梁毅噘了噘嘴,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

梁毅陰冷冷地望著三人說道:「妳們知道惹老子的結果嗎?從現在開始,都給我小心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妳們的床鋪上就多了一副骸骨,或是口袋裏多了一堆紅塵。」

這一來三個女人都不笑了,個個麵麵相覷,顯然給梁毅這番恫嚇給唬住了。小嫻囁嚅地說道:「梁,梁大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梁毅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說道:「是不是開玩笑,妳們終會知道的,君子報仇,三年不晚。」說罷就走到瑞福四旁,開了駕駛座門坐了上去,並發動了引擎,三個女人連忙跟著上車。

楚嬪瞪著梁毅,猜不透這家夥到底是不是認真的。想想自己剛才的惡作劇是有點過火了,於是拉下臉來賠不是道:「梁,梁先生,剛,剛才我是做得有點過頭了,你別介意,別放在心上,更別拿死人開玩笑好嗎?」

梁毅一邊開車,一邊回問道:「怎麽,怕啦?」還是一副蠻不在乎的模樣。

楚嬪一時語塞,一時不知該回答是或不是。其實她還真有點擔心,萬一梁毅是個瘋子,真弄點什麽骨頭紅塵之類的來嚇她們,還當真是恐怖至極。

隻聽小嫻用哀求的語氣說道:「梁大哥,你別這樣嘛!楚姐姐也不過開個玩笑,你別真的拿,拿,,,」說到最後講不下去了,語氣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梁毅見狀,搖頭歎息道:「唉!妳們也真好嚇耶!也不想想妳們三個我一個,我真拿什麽來整妳們,妳們聯手起來我不是更慘?我也不喜歡碰上什麽奇怪的玩意不是嗎?」

這麽一說,三人心頭如釋重負,小嫻轉憂為喜道:「就知道梁大哥心腸最好了,嘿嘿!」

梁毅聽了,故意學著小嫻的語氣道:「就知道梁大哥心腸最好了!」然後又罵道:「小嫻妳很沒良心哦!妳認識我在先,現在卻跟她們兩個一國,良心何在?」

小嫻聽了,立刻裝作很委屈的樣子叫道:「我沒有呀!我,我隻是中立嘛!哈哈!」

楚嬪和林敏也都給逗笑了,梁毅邊開車邊瞪著楚嬪,故意沒好氣地說道:「看在楚大小姐知過能改的份上,本少爺就饒妳一回吧!」

楚嬪笑著回答道:「梁先生大人大量唄!」

其實梁毅心裏挺高興的,楚嬪這番惡作劇,就表示她在地鐵站內生的氣已經消了。如果楚嬪不是如此,而是一聲不響地回到地麵,然後一路生著悶氣回去,那這個女人就很不好相處,以後的日子便難過了。楚嬪這麽一鬧,表示她也不是什麽記仇的人,讓梁毅心寬不少。

但梁毅嘴皮子上還是要占些便宜,高聲反駁道:「別!先把人嚇得七魂出竅,再給人戴高帽子,這叫前倨後恭,小人行為。萬一我有先天性心髒病,這麽一嚇給嚇掛了,妳楚嬪拿什麽賠?」一番話說得大夥兒笑得發顫。

隻聽梁毅又說道:「還有,別這麽先生先生地,多見外呀?我雖然比妳們先生,但也不必一直提醒我比妳們老吧?」

楚嬪笑問道:「難不成也得叫你梁大哥?」

梁毅搖頭道:「梁大哥是小朋友叫的,妳們兩個叫我梁毅就得了。」

小嫻聽了問道:「我也可以叫你梁毅嗎?」

梁毅又搖頭道:「不行,吳語嫻,妳還未成年,隻準叫大哥。」

沒想到小嫻聽了猛叫:「梁毅!梁毅!梁毅!」逗得楚嬪和林敏直笑。

梁毅一邊看路,一邊咕噥著說道:「唉!這年頭小朋友都不懂得尊敬長上。」

隻聽小嫻繼續鬥嘴道:「你再說,我就叫你梁大叔。」楚嬪和林敏笑得更樂。

瑞福四轉了個彎,經過一座大教堂,梁毅看了教堂一眼,突然來了個緊急刹車。眾人都被刹車的衝力弄得身子猛向前傾,若不是都係了安全帶,怕是要撞上前麵的玻璃或椅背了。

楚嬪嚇了一跳問道:「怎麽了?」見梁毅雙眼瞪著教堂前方的告示牌,便轉頭望去,看到告示牌上寫著某某人告別式的字樣。

楚嬪不明所以,正要開口發問,隻聽梁毅說道:「還記得超市內的死螃蟹嗎?」

眾人聽了,都記得梁毅說過,紅塵將活的都殺了,死的卻毫發無傷。

梁毅關上汽車引擎,說了句「走」,便打開車門下了車。楚嬪心裏隱約猜到什麽,也跟著跳下車來,林敏和小嫻也紛紛下車。

梁毅看著眾人,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隻想查證這個理論。」說罷便往教堂大門走去。楚嬪這回明白梁毅要做什麽了,快步跟上,一顆心噗噗地直跳。林敏猶豫了一下,拉著小嫻的手跟在後頭。

梁毅打開教堂大門,眾人都覺一股陰森森的寒氣撲鼻。走入教堂,發現一排排座椅和地上,散布著紅塵鞋子手機及聖歌曲目等東西。教堂底端放著一個巨大的棺木,棺蓋還是敞開著的。

梁毅徑直往棺木走去,楚嬪緊跟在後,一顆心快要迸出胸口了。小嫻拉著林敏,站在走道中間,不敢繼續往前。

梁毅走到棺木前,看到裏麵果然躺著一位老者,大體完好無損,彷佛睡著了似的。梁毅轉頭看著楚嬪,微微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敞開的棺蓋,對楚嬪道:「我們把棺蓋蓋上吧!」

楚嬪聽了點頭示意,和梁毅分別走到棺木的頭尾兩端,將撐著棺蓋的支架鬆開,將棺蓋輕輕蓋上。這棺蓋很沉,兩人小心翼翼地將棺蓋慢慢蓋上,還對著棺木行了個鞠躬禮才離去。

眾人回到車上,梁毅發動了引擎,然後在衛星導航係統上搜尋。網路衛星早已中斷,衛星導航係統上的資料都是紅塵之前的舊資料。楚嬪忍不住問道:「你找什麽?」

梁毅回答道:「醫院。」不待眾人發問,便主動解釋道:「科學理論都需要反複求證,越多案例越好。」眾人聽了麵麵相覷,梁毅剛剛才在教堂論證了一個案例,到醫院去找什麽樣的案例,幾個女人都不敢想象。

梁毅很快找到附近有一個仁濟醫院,附屬於上海交通大學,於是二話不說,便飛車前往。

楚嬪實在忍不住了,囁嚅地問道:「一定得去嗎?」隻見梁毅堅決地點了點頭。

車子在醫院大門前停住,梁毅關上了引擎,隻是三個女人都沒有下車的意願。

梁毅跟眾人說道:「這個我還真不敢一個人去,麻煩妳們一起陪我,壯壯膽。」

楚嬪看梁毅說話的態度很嚴肅,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味,心中不得不佩服梁毅這種科學家認真求證的精神。雖然心裏覺得毛毛的,還是勉為其難,看了林敏和小嫻一眼,示意兩人一起下車。

醫院沒電,梁毅的手電筒能照亮的地方不大。四個人走在醫院的長廊上,林敏和小嫻穿的都是有跟的鞋子,鞋跟在寂靜的走廊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長廊和兩邊房間的地麵上,手電筒光照處,隨時都會出現一些紅塵或鞋子等遺物,更增添詭異恐怖的氣氛。梁毅要找的證據又在醫院最後麵,眾人得穿過整棟建築,轉折走過一條條長廊。醫院深處和地下鐵一樣,除了一圈手電筒光,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楚嬪無法想象,萬一這時手電筒沒電了,會是什麽後果?

好不容易來到目的地,手電筒光圈照著一扇大門上的三個字:「太平間」。小嫻拉著林敏,無論如何不敢再往前去,寧可站在黑暗中。

梁毅使勁將門推開,一股寒氣撲麵而來。盡管電力已中斷,但太平間內與外界隔絕,原來的冷氣還沒完全消散。梁毅拿起手電筒向內照去,一張張停屍架上,顯然地都擺著屍身,不過都用白布罩著。

梁毅看了楚嬪一眼,輕聲說道:「妳把門撐著,我進去就好。」說著便提了手電筒進了冰冷的停屍間,楚嬪林敏和小嫻則完全陷入黑暗中。

梁毅盡管不信鬼神,但心中還是直發毛。他壯起了膽子,走到最近的一張架子前,掀起了白布,底下果然是一具完整的屍體。梁毅接連翻了幾張白布,結果都是一樣。他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的推論無誤,便轉身走出了太平間。

四個人輾轉再度穿過醫院的長廊,走出醫院重見光明的一霎那,都不禁鬆了一口氣。梁毅看三個女人的表情,都有點劫後餘生的模樣,尤其小嫻臉色蒼白如紙,便心懷歉意地說道:「真對不住,為難諸位了,很感謝。」

楚嬪問道:「你的推論得到應證了?」

梁毅一邊招呼眾人上車,一邊說道:「應該是吧?隻是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紅塵到底是什麽,至今還是個謎。」

梁毅發動了引擎,開車朝回家的路上行去,見眾人似乎都心情凝重,便轉變話題問道:「吃午餐的時間到了,想去城隍廟的小吃街嗎?」

楚嬪聽了,回頭望了望後座的林敏和小嫻一眼,然後歎了口氣對梁毅說道:「沒食欲了,還是回基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