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一走,螺螄就成了眾矢之的,鯨魚和海螄氣洶洶地圍了上來,大聲質問螺螄道:「說!你為什麽跟周明狼狽為奸,對梁參謀恩將仇報?」

珊瑚也上前質問螺螄道:「那天我就沒看見你在場,你為什麽當眾說謊?」

螺螄見眾人虎視眈眈,嚇得蒙了,全身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他個頭本來就小,又長得瘦巴巴地,在鯨魚海獅兩個氣洶洶的大塊頭麵前,全身畏縮地真的就像個螺螄。

梁毅見狀,上前替螺螄解危道:「大家別忙,他沒有說謊。他說沒有看到,不是看到沒有。」

眾人正自不解,卻見螺螄猛點頭道:「是是是,我那時在後頭,個子又矮,根本就沒看到前麵發生了何事。」大夥兒一聽才明白,原來螺螄說的是沒看到王棧是否拿了扳手,而不是看到王棧沒有拿扳手。

海獅聽了,氣呼呼地罵道:「那你小子為什麽不說清楚?」

珊瑚也跟著說道:「在這個場合,你說這樣的話,很容易讓人誤會。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啊!」

隻聽丁浩一旁冷冷地說道:「他又不是傻瓜,這道裏豈會不懂?如此這般說法,怕是故意混淆視聽的吧?」

螺螄一聽,心虛地身子又抖了起來。梁毅看了楚嬪一眼,心想這其中難道另有文章?

卻聽葉荃開口柔聲地說道:「螺螄,你跟周明不是一夥的,更不像是忘恩負義之人,這中間有什麽可以解釋清楚的嗎?」

螺螄聽了,膽戰心驚地環顧眾人一眼,終於委屈地說道:「我,我是被逼的!」突然間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叫道:「梁參謀,你的救命大恩我都知道!我,我真的是被逼的,哇。。。」說著說著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來眾人都傻了眼,梁毅忙安慰他道:「別哭,螺螄,有什麽苦衷你說出來,大夥兒替你參詳!」

楚嬪也柔聲說道:「你別怕,周明就是一個無賴,有什麽事大夥兒幫你扛著!」

珊瑚比較心細,輕聲說道:「你要不方便當眾說,私底下說也行!」眾人聽了,都覺珊瑚心思較細,這螺螄八成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被周明拿來要脅。

隻是螺螄還是一個勁兒地哭得很傷心,還頻頻罵自己忘恩負義不是人,眾人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安慰。

海獅見狀,扯著如銅鍾的喉嚨叫道:「螺螄你別一個勁兒地猛哭呀!我剛剛對你凶,實在過意不去,跟你賠不是啦!你要再哭下去,我也要給你惹哭啦!」說著說著語音居然也開始哽咽起來。

冷不防鯨魚一肘子撞過去,惡狠狠地對海獅吼道:「一個人哭就夠煩的了,你來湊什麽熱鬧?」

如此過了好一陣子,螺螄才停止了哭泣,抽著鼻子說道:「我,我,紅塵發生後,大家在平台上沒事可幹,我,我就被周明騙去,和王棧他們賭博。。。」眾人聽了都心頭一凜,周明和王棧確實是一丘之貉,專幹壞事。而且聽螺獅說「王棧他們」,表示參與賭博的還有其他人。

隻聽螺螄繼續說道:「我輸,輸了五千塊錢,他們明顯作弊騙我,可是我又揪不出證據。後來周明就用這逼我,說我不幫,幫他,我就得還錢。我,我沒錢還,所以,所以。。。」一時吞吞吐吐說不下去。

梁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你欠他五千塊錢?」

隻見螺螄畏畏縮縮地回答道:「是,是,五千塊人民幣。」接著又大聲說道:「可是我是信菩薩的,堅決不能說謊,說謊會給菩薩割舌頭。周明本來要我說看見王棧空手的,我打死也不肯,說寧可給他剁去一根指頭,也不能給菩薩割了舌頭。所以他才,才要我這麽回,回答的。」

梁毅瞪著一雙大眼睛,望望楚嬪,又望望葉荃,珊瑚,鯨魚,海獅,丁浩,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

珊瑚首先問道:「你們賭博是在紅塵之後?他們聯手騙你錢?」螺螄聽了委屈地點了點頭,珊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海獅接著問道:「他們?除了周明王棧,還有誰是他們?」

螺螄聽了,向著人群中打量。此時幾個作賊心虛的人,忙撇過了頭,生怕被認出來。

梁毅見狀,忙叫住螺螄道:「算了!十賭九詐,其他人就不必追究了。」梁毅心想沒必要秋後算帳,免得搞得人心惶惶。隻是想到螺螄竟然因為欠錢被逼幹壞事,而且是發生在紅塵之後,未免太過滑稽可笑。

梁毅忍住心中的笑意,對螺螄說道:「你欠他五千塊人民幣,隨便到外麵哪間銀行拿來還了就是。」珊瑚已經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眾人也開始哄笑。

隻是螺螄腦子還是沒轉過來,苦著臉說道:「可是我,我銀行帳戶裏頭沒,沒有五千塊錢。」

海獅再也忍不住,抱著肚子大笑道:「哇哈哈哈哈,笑死我啦!笑死我啦!」他這一笑,引爆了眾人哄笑一片,連楚嬪葉荃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隻是螺螄還是一腦子莫名其妙,見眾人哄笑一團,急得忙解釋道:「我說的是實話,我是真沒有五千塊錢。」眾人笑得更凶了。

梁毅也忍不住了,笑著對螺螄道:「行行行,你沒錢不打緊,我替你還。」忍著笑繼續說道:「下次周明問你要錢,你就說梁參謀幫你還,他要五萬塊錢我都給,五萬塊美金都行。」

螺螄還是沒開竅,睜著大眼睛望著梁毅問道:「你,你幹啥要替我還?還,還那麽多錢?」眾人聞言,笑得更加凶了。

鯨魚忍不住了,一巴掌拍上螺螄的後腦勺,大聲笑罵道:「螺螄你怎的這麽笨哪?這都什麽時候了,錢有用嗎?你要錢,外麵哪家銀行你走進去,成堆的鈔票你拿就是,愛拿多少就拿多少。隻是你拿了鈔票來做啥?當柴燒,當壁紙貼,還是擦屁股?」眾人跟著大笑不已。

這回螺螄終於想通了,一巴掌打上自己的額頭,也跟著眾人大笑起來,還一個勁兒地猛罵自己是笨蛋。

梁毅一聲令下,鼓樂齊飛,香檳高舉,正式慶祝開始。梁毅舉著香檳酒杯,向楚嬪碰杯致意。看著歡樂的眾人,心裏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人群裏最高興的還是螺螄,他突然發現困擾了他好幾個月的問題,一夕間迎刃而解,無債一身輕的感覺真好!

歡慶聲中,梁毅和楚嬪穿梭於人群之中,向丁浩等人表達方才支持的謝意。

丁浩趁機向梁毅和楚嬪建言道:「這個無賴周明,咱們還是得想個辦法,否則他遲早還要生事。」葉荃珊瑚鯨魚海獅等也湊上來,紛紛發表意見。

隻見海獅氣呼呼地罵道:「這他X無賴,咱們應該把他再關起來,禁閉個兩三個月,看他還敢囂張不?」

鯨魚也附和說道:「我看他那麽懷念他表哥,幹脆把他送回深星六號,讓他兩永遠作伴得了。」

梁毅聽了,微哂搖頭道:「咱們不能這麽做,他雖然討厭,畢竟沒做什麽違法犯紀的事。要是因為對指揮官不敬,就對他施以懲戒,怕是不能服眾。」

葉荃聽了回答道:「那他上次奪槍大鬧醫務室的事,難道不算違法犯紀嗎?」

梁毅聽了又搖頭道:「太遲了!要是當時就把他抓起來辦了,或許還行。過了這麽久,這時候追究,會落人口實,說是咱們挾怨報複。到頭來還是說咱們在搞個人崇拜,企圖建立指揮官形象不能挑戰的權威,說咱們搞專製獨裁。」

海獅脾氣最為火爆,聽了大聲說道:「哪一個敢在背後說三道四,老子我第一個就不饒他,賞他饅頭吃!」說罷便揮舞著鬥大的拳頭,一副氣嘟嘟的模樣。

鯨魚和海獅是老夥伴,也隨聲附和道:「對,老子我也不饒他,賞他饅頭吃!」

梁毅聽了忍不住笑道:「那你們不是在搞獨裁嗎?說壞話就得挨揍,那可是恐怖主義啊!」海獅和鯨魚聽了麵麵相覷,覺得梁毅說得好像有理,但又覺得一肚子不服氣。

隻聽梁毅繼續說道:「帶人就得帶心。咱們與底下的人患難與共,他們才會支持。對下麵的人寬大,賞自下起,罰自上來,他們才能心服。人家說咱們好咱們得感謝,說咱們壞咱們得改進,背後說三道四咱們還得裝聾子,沒聽見。」

海獅聽了瞪著大眼睛叫道:「梁參謀,照你這麽說,好的都給別人,壞的都給自己,這樣做指揮官還有啥意思?」

梁毅聽了哈哈大笑道:「你以為做指揮官是好差事啊?」說著調侃地問道:「你問問咱們楚指揮官,當初接任指揮官時心中有多麽不願意?」楚嬪聽了笑而不答。

海獅鯨魚都瞪著大眼,鯨魚忍不住問道:「那指揮官為啥還要接任?」

梁毅回答道:「若不接任,如何指揮天鉤行動?又如何安置這一千多人?如果沒人下令或授權,誰來決定如何撤?誰先撤誰後撤?撤下來住哪?又由誰來蓋房架床?分配床位?這一千多人聚在一處,要是你爭我奪,誰來主持公道?如果沒有一個指揮官,一千多人誰也不服誰,豈不成了一群暴民,天下大亂?」

梁毅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鯨魚和海獅聽得一個頭兩個大,瞪著眼張著嘴一臉驚訝佩服的表情。連葉荃珊瑚都露出讚歎的神色。

冷不防丁浩豎起大拇指高聲讚道:「好!了不起!這才是做大事的人,我飛魚第一個服!」郭大平也一旁附和道:「也算我一個!」

梁毅聽了忙搖手道:「別別別!在心裏說就好!」眾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停了一會兒,珊瑚又開口問道:「不過我們對這周明,真的不管就隨他去嗎?我也覺得飛魚說的有理,這個無賴遲早還要再惹事生非。」丁浩郭大平也跟著點頭同意。

海獅聽了又氣呼呼地叫道:「關也不行!揍也不行!這他X的真憋人!」

鯨魚則接著說道:「要不把他趕出基地得了!」

梁毅還是搖頭道:「還是一樣,現在趕他出去,咱們師出無名。」

海獅忍不住大聲叫道:「梁參謀,你這不太婦人之仁了麽。。。」

話沒說完,就被鯨魚狠狠地刮了一下後腦勺罵道:「怎麽說話的你?」逗得大夥兒又是一陣笑。

隻聽梁毅又說道:「我覺得還是把他留在基地的好。在基地內,咱們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還不好鬧出事來。把他趕出去,天知道他會幹什麽壞事來?我以前就在一號倉庫吃過大苦頭,有人從外麵搞來霰彈槍,手榴彈,還有火箭炮,差點讓我把命給擱在那兒!」

眾人都不知道梁毅過去和皇上等人的過節,梁毅大致解釋了一番,大夥兒聽得目瞪口呆。

於是大家同意,暫時不動周明,看他後續動作再定獎懲。

丁浩提議道:「我覺得最危險的還是儲油庫,建議派專人看守。」眾人附議,梁毅同意立刻去辦。

慶祝繼續,眾人紛紛散開各自談天說笑。楚嬪低聲跟梁毅說道:「我對這個無賴,總有個不祥的預感。」

梁毅聽了歎了一口氣道:「我也是,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也隻有看著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