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廷這是第一次見到鮫人,看著那與人族相似卻又大相徑庭的模樣,趙廷隻覺得渾身上下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他娘的,還真被你說中了,鯤鵬教真狗急跳牆把這些怪胎請出來了!如果鮫人在這裏,那陸羽那邊是什麽情況?為什麽還沒有回來?”

而端坐堂前的諸葛奇卻麵上一喜,聞言回答道。

“你莫要著急,陸兄那邊自然是有事情絆著了,有周折在陸兄弟旁邊,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趙廷已經對諸葛奇信服了三分,剩下七分則是一肚子鳥氣和不忿。

他問道。

“既然鮫人真來了,那韓幼晴就有救了!你肯定有什麽法子弄死這幾條死魚?趕緊耍出來,再耽擱下去韓幼晴就危險了!”

諸葛奇卻搖頭道。

“我也沒什麽好辦法。”

趙廷詫異。

“你這麽多手段,隨便施展開來,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把他們拿下?”

諸葛奇兩手一攤,作無奈道。

“我剛剛在客棧裏布置的機關道具已經消耗幹淨了,若是鯤鵬教那群人再堅持半刻鍾,我就隻能束手就擒,想辦法給你拖時間讓你帶著韓姑娘逃了。”

趙廷一愣,旋即道。

“那也不怕,咱倆一起出手,並肩上,還怕這三條死魚不成?”

他低頭一看,卻不見諸葛奇影子了。

等扭頭四顧,才看見諸葛奇已經不知道何時神出鬼沒地退到了自己身後,見他看向自己,諸葛奇將手搭在趙廷的肩上,語重心長地說道。

“在下不過是一個區區器者匠人,手上機關傀儡沒了之後與常人無異,甚至還不如地痞流氓呢,你指望在下去匹敵這些凶悍的異族,是存了心想讓在下死無葬身之地吧?”

趙廷就算再笨,也聽出了諸葛奇話裏的意思。

他大駭道。

“你什麽意思?!”

“救韓姑娘的藥引子我已經幫你引出來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趙兄。”

趙廷望望他,又望望踏入客棧的三個鮫人,茫然四顧。

“我?一對三?還是鮫人?”

諸葛奇笑道。

“沒事,還是那句話,拖住就行。”

“拖?”

“嗯,拖著,拖到等待螳螂出手的黃雀現身,就萬事大吉了。”

趙廷氣急,小嘴一張,鳥語花香,什麽詞髒嘴裏就往外蹦什麽,搜腸刮肚想著詞罵人。

可惜他就沒好好念過書,想了半天也沒法做到陸羽那樣出口成髒,隻能罵道。

“諸葛奇,你他娘的意思是我們是蟬唄!”

“誰說蟬就得任人宰割?”

這邊還沒說完,就見那三名鮫人已經走進客棧,環顧四周,已經注意到了走道之上的二人,裂開森然的獠牙大嘴,將原本俊美的外貌破壞得一幹二淨。

“嘿嘿,鯤鵬教的人都是些廢物,就區區兩個人類,居然都拿不下來,害得我們三個出手。”

“別磨蹭了,速戰速決,待會兒解決了這裏,還得想辦法別讓背水軍的那群雜碎逮到,不然有我們好受的。”

“嗯。”

那三名鮫人嘴裏說著,腳下動作卻未停。

他們腳下一蹬,健步衝了上來,手上並無兵刃,可一雙利爪透著森然寒氣,直直朝著趙廷和諸葛奇抓去。

趙廷嘴裏雖然罵著諸葛奇,卻並未棄他於不顧,見情況緊急,一把推開諸葛奇,格刀胸前,堪堪擋住了兩名鮫人的爪子,又一腳踢向另一個朝著諸葛奇襲去的鮫人腰間!

動作迅捷如雷,哪有半分猶豫!

刀爪相接,趙廷隻覺得手臂一沉,那鮫人力氣竟然遠比常人要大上許多,隻怕紅眼的瘋牛也不遑多讓。

他叫苦不迭,那踹在另一個鮫人腰上的腳也像是撞在了鋼材之上,雖然勉強將其踢開,可反震回來的力道卻讓趙廷渾身一震,險些腳下不穩,踉蹌跌倒。

他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截住攻勢,橫刀一推,將鮫人推開,重新喘勻氣息,目光已經變作了認真嚴肅的模樣,哪還有以往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

三名鮫人大意輕敵,沒成想第一輪交手之下居然被眼前的少年占了上風。

他們重新站定,目光陰冷,為首的鮫人冷笑道。

“小子,想不到你和外麵那些孱弱的廢物不一樣,居然真有兩下子,值得我們哥三個認真對待,你叫什麽名字?”

趙廷寒目緊盯對方,一字一句答道。

“陽州應城趙家孤兒,趙廷!”

這還是之前趙廷聽諸葛奇向秦縱自報名號時學的,他當時聽了隻覺得這自報姓名的方式可謂是霸氣十足,便一直偷偷琢磨著自己可以怎麽學著諸葛奇一樣自報家門。

可思來想去,卻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出奇的身份值得誇耀,便成了現在這樣。

雖然旁人聽起來隻會覺得不倫不類,可三個鮫人卻未多想。

他們桀桀一笑,應道。

“好,趙廷小子,我們記下了,等我們殺了你,我會把你的卵袋取下來,讓人族的那些娘們兒繡上你的名字,當做我隨身珍藏的香囊!”

趙廷聽著,隻覺得渾身惡寒。

他覺著這些鮫人居然如此羞辱自己,不禁氣得五髒六腑直冒火氣。

隻是他卻不知道,鮫人雖然凶殘成性,可卻又以實力為尊,對於值得他們認真對待的對手,會在將其殺死後,取下身上一物留在身邊,當做自己的戰利品。

諸如背水軍的許多將士都曾有過這番對話。

羅衛國的頭顱至今還在鮫人的懸賞名單之上,隻求斬下他的首級之後,刻上名字當做自己的酒樽。

這將是那些鮫人猛士引以為豪的驕傲和向同族異性炫耀的資本。

但趙廷並不知道其中原委,心中氣得不行,索性率先出手!

隻見趙廷鋼刀一揚,當先奔上前,一刀筆直地朝著三名鮫人橫掃而去!

刀勢大開大合,比起方才一戰時的氣勢更甚許多!

隻見刀鋒舞過,竟然響起氣鳴之聲,一道冷冽寒光隨之而來,從短短一臂之長的刀身之上掠出!

刀尖雖然未及鮫人身軀,被其躲過,可那寒芒卻似如有實物一般,竟延長了刀鋒,將其中一名鮫人的衣袍劃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露出了裏麵碧藍色,滿是鱗甲覆體的胸膛!

趙廷這廝,天資居然如此之高,一戰之後再接一戰,竟然便輕而易舉的將之前所悟融會貫通,從他真正習武開始不過月餘,就在一役之中,跨過了初入武學,隻為觀客的門檻。

一刀掃過,便踏入了武道師者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