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裏五道身影各站其位,兩廂對峙,看似平靜,實則內裏早已風雲變幻,劍拔弩張,惡戰將臨,一觸即發。

一名鮫人率先發難,他一躍而起,伸出銳利爪尖,直逼趙廷麵門。

趙廷不退反進,絲毫未避鋒芒,鋼刀在手,筆直斬向來襲之敵!

一聲嘹亮的鑄鐵之聲響起,奏響了第一次金戈與利爪的碰撞序章!

就在兩人短兵相接之際,另外兩名鮫人也趁勢而動,腳下一動,身影已經閃轉而出,封死了趙廷左右兩側的騰挪空間!

趙廷怒目一瞪,口中大喝一聲,臂膀肌肉暴起,用盡全力掃開當先一名鮫人!借勢一翻,險之又險的避過了兩側夾擊!

他收勢迅猛,在地上時便看好了時機,趁著與他正麵相對的鮫人退後之時,先聲奪人,絲毫不顧兩側敵人威脅,搶身而出,趁著那鮫人還未穩住身形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是一刀橫著掃出,朝著那鮫人腳踝掠去!

武道之中有一句老話,足下有根,出招狠厲,足下無根,醉鬼可欺!

說的就是武者若是腳下有處可借力,招式才能淩厲,可若是下盤不穩,無處可借力,便會如同水中浮萍,無力可施,縱使有百戰之身,也不過是平白任醉鬼欺負。

可趙廷這廝卻未按常理出牌!

他這一刀快如驚雷,再加上趙廷出刀時身子都還未立起,人還淩空於地麵,本是無處借力,隻能就著身形慣性竄躍,脫離對方可以攻的範圍,使得那當前的鮫人掉以輕心,未曾料到這廝竟然腰腹核心如此強大,竟然硬生生地在淩空時用腰身的力量,強行一刀揮舞而來!

在想反應,已經避無可避!

可那鮫人也是一個狠角色,見自己已經無法再避開之時,就勢伸手一抓,竟然硬生生地用肉掌奪住了趙廷掃**而來的鋼刀刀刃!

血霧噴湧,那柄鋼刀已經狠狠砍在了鮫人肩上,離著他的頸部不過寸許距離而已!

若非那鮫人反應及時,用一雙肉掌卸下了一半力道,隻怕早就已經人首分離!

趙廷麵色一凝,未曾想到麵前的鮫人竟然如此難纏,他抽刀想撤,卻發現那柄刀尖被鮫人死死抓住,難以抽離半分!

身後鮫人見狀,已經瞠目欲裂,他們哪裏料到區區人類,居然可以在以一敵三的情況下,先傷己方一人!

不由得駭然大怒,不顧原本在趙廷身後站著的諸葛奇,轉身就朝趙廷奔襲而來!

趙廷大駭,心中明白,當機立斷的辦法便是棄刀而退,否則若是再被纏住,隻怕受傷事小,若是僵持不下時身後再被那兩個鮫人圍攻,身陷囫圇一命嗚呼還是輕的。

可他靈台一閃,突然一道靈光掠過!

此刻的他哪有半點月餘之前,還在廝混街頭被賭坊看守追得滿街跑的青澀模樣。

趙廷隻覺得自己腦海裏一片空明,無需思考,全憑本能驅使!

就連他的每一寸肌膚,以及血管裏流淌奔湧著的每一滴熱血都能被他輕易掌控,仿佛在叫囂著讓他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隻見他居然在所有人都以為此時當退,再重振旗鼓時卻未如眾人所料,竟反其道而行之,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凶悍血性氣勢猛然升起!

趙廷竟然再重新站定,腳下還未穩之時,對著身前鮫人欺身而進,當著那肩部受傷的鮫人的麵,筆直撞入對方懷裏!

刀已離手!可卻以驚鴻之勢死死搶住了對方的手腕,迫得對方連退數步!

隻見他死死卡住對方手臂,讓他不能輕易拔下肩上大刀,右手高舉,身形一躍,整個人拔地而起,以山嶽墜地之勢,用手肘狠狠砸在那柄鋼刀刀背之上!

本是卡在肩部尚淺的鋼刀,被他重重一砸!如同重錘落下敲入木板之上的鐵釘一樣,生生在對方肩上剁了下去!

在那鮫人驚駭萬分,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下!

鮮血噴如泉湧!

刀入骨髓!

人手分離!

眼前的鮫人滿眼都是恐懼,他半邊肩部就這樣被趙廷用這種蠻不講理的方式,給強行剁了下來!

哪裏還能活?

趙廷被血糊了滿臉,濺得滿嘴都是!

肉身廝殺,暢飲敵血,可謂是彪悍無畏至極!

這番模樣,足以讓人心驚膽寒!

望而生畏!

可他來不及多想!

此時身後兩名鮫人已經襲來!

背後寒意森然,已經近在咫尺!就連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憤怒與暴戾!

後路已封,手中亦是無物可禦來襲之敵,趙廷這出其不意的一招先斬對方一人,卻也是將自己送入了險境之中,再無路可退!

隻見身後兩名鮫人襲來,若是常人必回身想方設法抵擋!

可趙廷卻未如此,既然身後是死地,那前路便是渺茫生機!

他絲毫不顧身後狀況,身勢未停,借著方才躍起砸下的力量,腳下又是一蹬,拖著身前鮫人屍體朝前猛撲出去!堪堪避過對方殺機顯露的一擊!

縱然是他如此兵行險著,卻還是被其中一名鮫人一爪子撓在背上!

霎時間,趙廷背後衣服綻裂,皮開肉綻,血流如注,四道抓痕之下露出森森白骨和猩紅肌肉!

他吃了一擊,卻未張口喊疼,隻是悶哼一聲,腳下未停,拖著屍體就勢一滾,將那鮫人屍體當做擋箭牌來,又抵住了對方淩厲一擊!

隻見他一個鷂子翻身,將屍身朝那兩名鮫人一擲!

趁亂滾落樓梯!

再重新站起時,雖然身上除卻被抓下的模糊血肉,身上各處也是被撞得姹紫嫣紅,可這也讓他堪堪得以險死還生,避過了臨淵一腳,尋到了一線生機!

那兩名鮫人哪裏想得到眼前的這名少年一個照麵下來,竟被他先殺己方一人之後,還能出人意料地逃出必死絕境。

他們見趙廷落在大堂之上,一聲不吭,就近抓起一張木凳,用膝蓋一折,木凳被他拆作兩半,左右手各持一半,滿臉血汙青紫的麵上分明是一副酣暢淋漓的笑意,似乎此刻的他麵對自己兩人,竟然絲毫不懼,反而還在嘲笑自己。

更是怒氣滔天,眼中噴火!

對他們來說,此戰不殺趙廷,不足以泄心頭之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