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鮫人躍下樓上走廊,再朝趙廷殺來!

趙廷朝著被折成兩半的木凳抵擋。

沒有刀光劍影,金戈槍鳴,三人在客棧大堂之上閃轉騰挪,掀起一陣狂風巨浪,將原本便滿目瘡痍的客棧大堂打得更加狼藉。

趙廷本就不如對方。

方才不過是出奇製勝,雖然取了對方一人性命,可是自己卻也身受重傷。

兩廂再度交鋒,對方自然防備著趙廷再來一次拚死相搏。

他們已經看出了趙廷漸入乏力的境地,為了以防萬一,便圖耗趙廷體力,想等他體力不支時再下殺手,一棋定勝。

哪曾想到,這反倒是落入了諸葛奇的盤算之中。

可縱使趙廷再有心拖延,但他背上傷口卻是越發嚴重。

那兩名鮫人更是招招朝著趙廷背上使去,逼迫得趙廷不得不防,還是多了許多新傷。

若非諸葛奇在旁用機關箭矢相助掠陣,幫趙廷緩解壓力,隻怕此時的趙廷已經被對方拿下。

反觀趙廷,一邊禦敵,還得一邊提防對方分出一人去找毫無還手能力的諸葛奇,越打下去,越發陷入險境之中。

可諸葛奇布置在客棧之中的機關已經將要耗盡,再拖下去,隻怕趙廷就要命喪於此。

果不其然,那兩名鮫人見趙廷雖然手中舞著木凳,虎虎生風,可實則已露疲態,趁著他一個不備,其中一名鮫人突然閃到他的身後,作勢就是一掌落下,直劈趙廷天靈蓋!

這一掌要是落實了,隻怕趙廷就會落得一個當場腦漿崩灑的下場!

他連忙舉起木凳,轉身抵擋,卻不料這不過是對方的幌子。

另一個鮫人趁虛而入,伸手便要掏向趙廷的腰腹,手中利爪寒芒亮起,直指腹心!

趙廷已經避無可避!

他抄起凳子左右開弓,一邊勉強攔截下對方淩空一掌,一邊想要去阻攔對方趁勢而來的殺招!

可那淩空拍來的重掌勢大力沉,將趙廷迫得身形一頓,另一邊的手被錯了開來,竟被對方避過!

隻見利爪將將要刺入腹部!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重喝從客棧之外傳來,隨聲而到的,是一支流光飛矢!

隻見那飛箭化作一道閃電,竟然精準無比的射在了對方手腕之上,將險些插入趙廷腰腹的爪子洞穿!

那飛箭威勢還不止於此,又是颼颼兩聲連響,兩枚離弦之箭擊電奔星,直向兩名鮫人咽喉而去!

那兩名鮫人未曾料到到了這個關頭,趙廷居然還會有援手相助,猝不及防之下,隻得收手抵禦,讓趙廷又一次險死還生!

一個交鋒過後,雙方再度後撤,朝著飛箭和聲音傳來的大門處看去。

隻見此刻大門之外已經戰作一團!

一眾身披玄甲的將士手持著兵刃槍戟,合作戰陣,正奮力絞殺圍住客棧的鯤鵬教教眾。

那些普通教眾哪裏是背水軍的對手,此時已經被殺得血流成河,跪地求饒。

而方才千鈞一發之際,射出箭矢相救的,卻是曾經與趙廷和陸羽有過一麵之緣的羅子鳴!

隻見他身著戰甲,手中挽弓,又是朝著兩名鮫人張弓就射。

一連數箭,箭頭直逼對方咽喉,精準無比,堪稱百步穿楊,彈無虛發,將那兩名鮫人射得隻能避讓,諱其鋒芒!

而羅子鳴身後更是衝出一名滿臉絡腮胡的大漢,手裏大刀森然,奔向其中一名鮫人就是一刀劈去!

這就是諸葛奇所說的拖著,拖到等待螳螂現身的黃雀到來。

那黃雀居然是瀾城背水軍!

高飛一人擋住兩名鮫人,羅子鳴連忙上前查看趙廷傷勢,口中歉然道。

“不好意思,來晚了。具體原委待會兒我會告知,這裏就交給我們背水軍,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傷口,隻怕待會兒還會有一場惡戰。”

可趙廷卻未說話,他自與鮫人接戰之後,便一言不發,即便身上數次被傷,也未開口痛呼,隻是悶哼。

他見背水軍接手,自有羅子鳴和高飛二人擋住了那兩個氣的七竅生煙的鮫人後,心中一鬆,再也顧不上場上情況,一甩羅子鳴朝他扶來的手,朝著樓上韓幼晴所在的客房直奔而去。

羅子鳴看著他身影錯愕片刻,心中疑惑,生怕他再遇危險,連忙緊跟其後,收弓跟上。

趙廷衝入客房,也不顧身後的羅子鳴,朝客床撲去。

隻見**的韓幼晴已經滿臉赤紅,臉上緋汗如雨落,床單都被汗液浸濕,已經昏迷過去。

羅子鳴一進屋便看到了**的韓幼晴,不由得失聲呼道。

“鮫毒!?該死,你先別急,這毒隻需要用鮫人的血就能解掉,但是你別輕舉妄動,鮫人體寒,身死之後血液會快速化作寒血,隻有剛剛殺的鮫人熱血可以解毒,你等我和高飛去把那兩個鮫人生擒了,然後拖過來給你放血幫這個姑娘解毒!”

趙廷看得心中焦急萬分,看著她蒼白的嘴唇,哪裏還顧得上許多,他聽到羅子鳴一番話語,便知剛剛宰掉的那個鮫人此刻拖來屍首,隻怕血也不能再用。

但是他此前與諸葛奇等陸羽時便問過此事,自然也知道其中關鍵,早就在殺掉那鮫人時做了準備,便是為了這一刻!

隻見他不顧羅子鳴安慰,俯身扶在床沿邊上,對著韓幼晴的嘴唇親了下去。

將嘴裏含了許久,依舊未涼的鮫血渡入了韓幼晴的嘴裏。

韓幼晴的嘴唇很軟,麵上的紅暈熱意,卻抵不過她唇間的涼氣。

兩唇相觸,趙廷隻覺得一股電流竄入他的腦子,酥酥麻麻,一時間讓他徹底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直到鮫血渡盡,也不過片刻而已,趙廷仍舊意猶未盡似的不願離開那柔軟的唇間。

見韓幼晴氣息漸漸好轉,臉上潮紅緩緩褪去,唇間也不再冰冷徹骨,漸漸有了溫度。

他才依依不舍地抬起頭,便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羅子鳴,長嘶一聲,才罵罵咧咧道。

“嘶,羅小哥你還愣著幹什麽?沒看到我受了這麽重的傷都快死了嗎?諸葛奇他娘的真是個拖油瓶,要不是我拚命攔著,那兩個鮫人但凡過去一個都得把他卸成肉泥,哎喲,我背上是不是被抓爛了?你快給我看看?鮫人的爪子應該沒毒吧?我是不是也得喝點鮫血啥的以防萬一?”

趙廷才呼完疼,就見諸葛奇已經靠在門框邊上,出言笑道。

“嗬,若不是在下幾次發動機關幫你,趙兄弟隻怕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吧?還能坐在這裏逞威風,在下看來你這傷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用我給藥也能自己痊愈。”

他雖這樣說,卻還是從懷裏掏出了一瓶藥膏,丟給趙廷。

見趙廷接過,自己齜牙咧嘴地勾著胳膊往自己背上上藥,他看向羅子鳴說道。

“羅小將軍好久不見,不知道羅將軍可來了?”

羅子鳴看見諸葛奇,麵色不虞,顯然兩人之前有過一些過節,他冷哼一聲,說道。

“我爹沒來,他被張憲的人絆住了。”

諸葛奇了然笑道。

“羅將軍等了這麽久,做足了當黃雀的準備,想必對付張府君自然已經有萬全之策。”

羅子鳴冷笑道。

“敵不過你諸葛少東家消息靈通,看來你什麽都知道。”

“過獎過獎,不過在下還是得提醒羅小將軍一聲,小心駛得萬年船,你爹謀劃了這麽久,想要用鯤鵬教勾結鮫人,與清黨又有聯係一事除去張府君雖然是好計,但小心對方狗急跳牆,來個玉石俱焚。”

羅子鳴哼道。

“張憲他敢?他還能做什麽?徹底背叛人族嗎?”

諸葛奇高深莫測的一笑。

“人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