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怒,無聲無息,卻又威壓三界。
陳塘關上方的天空,在短短數息之內,已由晴空萬裏化作了烏雲密布。
那烏雲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紫,仿佛九幽之下的混沌,吞噬一切光明。
紫雲之中,電蛇狂舞,每一道閃電,都帶著湮滅法則的恐怖氣息。
整個陳塘關的生靈,無論凡人還是修士,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神魂悸動,仿佛末日降臨。
先前還在狂喜中的百姓,此刻全都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師叔,這是怎麽回事?”
趙無垢艱難地抵禦著那股源自神魂的戰栗,聲音發顫地問道。
薑子牙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天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天道有常,萬物有序。”
“生老病死,禍福相依,皆是定數。”
“馬晴的‘災星’命格,是天道秩序的一部分,是用來承載和消耗三界部分業力與厄運的‘容器’。”
老神仙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幹澀。
“山主以無上神通,強行逆轉其命格,將‘災星’化為‘福星’,這無異於在天道完美的秩序上,撬走了一塊基石,還把它變成了反方向的能量源。”
“此舉,已然觸動了天道運轉的根本法則!”
“天道,要抹去這個‘變數’,以及創造這個‘變數’的人,以重塑平衡!”
趙無垢聽得心膽俱裂。
抹去變數?
那豈不是說,不光馬晴要遭殃,連山主也……
他駭然地看向楊戩。
隻見楊戩早已將馬晴護在身後,抬頭仰望著天空,神色平靜,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戒備。
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鎖定之力,已經將他和馬晴牢牢釘住。
逃不掉,也躲不開。
這一劫,隻能硬抗!
“山主,快走!”
薑子牙急聲大喊。
“這是紫霄神雷!是天罰!便是大羅金仙,沾之即死,碰之即亡!非我等可以抵擋!”
“走?”
楊戩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我楊戩的字典裏,沒有這個字。”
“我既收她為徒,許她此後人生日日天晴,便要為她,扛下這片天!”
他一步踏出,一股衝天的戰意,逆流而上,直麵那煌煌天威!
五百丈的氣運金龍,在他身後咆哮,金色的龍威,竟硬生生將那紫色的天威,撕開了一道裂縫。
但,也僅僅是一道裂縫而已。
“轟隆——!”
紫雲翻滾得更加劇烈,仿佛被楊戩的挑釁徹底激怒。
一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凝聚成型,如同一條紫色的滅世之龍,撕裂長空,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朝著楊戩和馬晴當頭劈下!
雷未至,那恐怖的毀滅法則,已經讓下方的空間寸寸碎裂。
陳塘關的城牆,在神雷的餘威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薑子牙和趙無垢,被這股力量衝擊得倒飛出千丈之外,口吐鮮血。
“完了!”
薑子牙心中一片冰涼。
這一擊,楊戩必死無疑!
馬晴看著那毀天 滅地的紫色神雷,感受著其中針對自己的那股必殺之意,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然而,楊戩卻擋在了她的身前,身姿筆挺,如同一杆不屈的長槍。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哪怕是拚著根基受損,係統沉睡,也要硬接下這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悠悠的歎息,仿佛從大地深處傳來。
“唉,好你個楊戩,剛在昆侖山捅了天,現在又來撬天道的牆角。”
“當真是三界第一能惹事的。”
隨著話音落下。
一道土黃色的、厚重無比的光幕,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楊戩和馬晴的頭頂。
那光幕之上,山川河流的虛影緩緩流轉,仿佛承載著整個洪荒大地的重量。
光幕的形態,赫然是一頁展開的書!
“轟!!!”
紫霄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土黃色的光幕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足以瞬間抹殺大羅金仙的毀滅性能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光幕輕而易舉地吸收,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神雷消散,光幕依舊。
天空中的劫雲,似乎也愣住了。
它蘊含的法則告訴它,這一擊下去,目標應該已經化為飛灰了。
但現實是,目標毫發無損。
劫雲翻滾著,似乎在判斷,在猶豫。
片刻之後,它仿佛也知道遇到了無法匹敵的存在,不甘地翻騰了幾下,最終緩緩散去。
天空,再次恢複了晴朗。
仿佛剛才那末日般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楊戩、薑子牙、趙無垢,全都震撼地看著那道土黃色的光幕,以及光幕之後,不知何時出現的一位道人。
那道人身穿土黃色道袍,鶴發童顏,手持一卷古樸書冊,腦後功德金輪若隱若現,一派仙風道骨。
他正撫著長須,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楊戩,眼神中帶著幾分責備,幾分欣賞,還有幾分哭笑不得。
“鎮……鎮元大仙?”
薑子牙失聲驚呼,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玉虛宮薑尚,拜見地仙之祖!”
來者,赫然是那與世同君,坐擁萬壽山五莊觀的洪荒大能,鎮元子!
而他手中的書冊,正是洪荒三大奇書之一,頂級先天靈寶,防禦無雙的——地書!
鎮元子對薑子牙擺了擺手,目光卻始終落在楊戩身上。
“楊戩小友,貧道若晚來一步,你今日怕是就要帶著你的新徒弟,去輪回裏報道了。”
楊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收斂起戰意,對著鎮元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灌江口楊戩,多謝大仙出手相救。”
他心中清楚,若非鎮元子,自己今天就算不死,也絕對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這個人情,欠大了。
鎮元子嗬嗬一笑,收起了地書。
“救你,也是救貧道自己。”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大地。
“你若被天道劈死在此,你這身大氣運,加上這女娃逆轉後的福運,炸裂開來,足以將這方圓百萬裏的大地龍脈,攪得一塌糊塗。”
“貧道執掌大地胎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院子被人炸了吧?”
話雖如此,但楊戩知道,這隻是托詞。
真正的原因,恐怕還是這位地仙之祖,對自己產生了興趣。
“小友膽子很大。”
鎮元子話鋒一轉。
“自巫妖大劫後,三界之內,敢如此明目張膽挑釁天道威嚴的,你是頭一個。”
“貧道很好奇,你究竟想做什麽?”
楊戩坦然一笑。
“晚輩不想做什麽,隻是覺得,有些規矩,不太合理,想改一改罷了。”
“改規矩?”
鎮元子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深深地看了楊戩一眼。
“好一個改規矩。”
“看來,這三界,是真的要變天了。”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灌江口的方向。
“貧道神遊至此,腹中有些饑渴。不知小友的道場,可有佳果招待?”
楊戩心中一動,立刻會意。
這是要上門拜訪,深入了解的意思。
他連忙做出邀請。
“大仙肯光臨,晚輩的灌江口蓬蓽生輝!別說佳果,便是瓊漿玉液,也定當備好!”
“哈哈哈,好,貧道今日,便叨擾了!”
鎮元子心情大好。
一行人駕雲,向著灌江口飛去。
路上,鎮元子對楊戩道場的種種新奇之處,都頗感興趣。
當他看到那些由係統出品的、整齊劃一的“標準弟子居”時,撫須讚道:“此等建築,雖無仙家氣象,卻勝在規整實用,頗有章法。”
當他感受到“初級聚靈陣”匯聚來的靈氣時,又點了點頭:“陣法雖簡,卻能引動地脈,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布陣之人,倒是有些巧思。”
然而,當他隨著楊戩來到主峰的會客大廳時。
他的目光,突然被一名弟子端上來的果盤,給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果盤裏,盛放著各色仙果,琳琅滿目。
但在最中間,一堆被切成小塊,晶瑩剔透,散發著奇異清香的果肉,卻讓他如遭雷擊。
這果肉的形狀……
這果肉的氣息……
鎮元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他鼻翼微動,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已經聞了無數個元會的清香,鑽入鼻孔。
錯不了!
就是這個味!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他指著那盤果肉,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