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女兒問

“大膽!在大執事麵前,你們竟敢如此放肆!”童無極背後的一個男弟子看到這天玄宗眾人竟要在這三清殿內發生械鬥,立即出言喝止。

可童無極此時卻發出一聲冷笑,他身邊的一個女弟子登時會意。她對那個男弟子低聲說道:“陳師弟,大執事還樂得他們天玄宗內部互相殘殺呢!你稍安勿躁,且看他們的好戲吧!嗬嗬嗬……”那女弟子媚眼流波,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天玄宗眾人。

那陳姓男弟子登時醒悟,他隨即也陰險地一笑,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敬天長老的長劍已遞到離單大鵬不足寸許之處,可那單大鵬竟臉帶笑意,淡淡地看著敬天,絲毫沒有害怕或自責之意。

童無極心中雪亮:這單大鵬等人是懾於自己的威勢,想要與敬天長老等天玄宗餘孽劃清界線。此人在自己身為天玄宗風露長老時就十分地了解,是一個不折不扣地小人。今日,麵對敬天長老的斥責,他顯得那麽心安理得,也就不足為奇了!從內心深處,童無極對這種無恥的小人是極端蔑視的。可是這顆棋子卻在此時,有著分化瓦解天玄宗牢固凝聚力的作用。單憑這一點,這單大鵬,他就必須要利用好。

“單大鵬,今天你就當著我的麵,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伴隨著劍尖上的幽幽藍光,敬天長老的話仿佛想要吞噬眼前的單大鵬等人。

“敬天師叔,再說一遍,又有什麽關係?你當你現在還是天玄宗的長老嗎?我叫你一聲師叔,已經是顧念往日情分了,你可不要得寸進尺,錯打了如意算盤!”這幾句話單大鵬竟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看著他冰冷無情的麵孔,敬天長老的心底,猶如遭受了五雷轟頂般痛苦。

他挺起長劍向那單大鵬疾刺了過去,單大鵬臉上懼色全無,拔出一把長劍,與敬天長老對攻起來。

自從李霄林繼任為天玄宗宗主,就在那次慘烈的會武較量中“收繳”了天玄六觀的六件法寶兵器。從此,這天玄六觀就失去了各自的鎮觀之寶。後來,童無極從陰暗的陰謀角落裏走到了眾人麵前,不僅將花間門醞釀的密謀借李霄林之手全部付諸實踐,而且將隱忍數十年的怨恨“毒膿”一並發了出來。那天玄六寶自然也落入了童無極之手,此時單大鵬與敬天長老相鬥,不得已之下,隻能以一柄長劍作為自己的兵器了。

“單大鵬,你……你扶搖觀的‘赤血玉如意’都被童無極據為己有,你現在以一柄長劍與老夫比試,不覺得丟臉嗎?”敬天長老看著麵前的單大鵬,憤怒不已地說道。

“敬天長老,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這天玄宗早已不複存在了,還談什麽天玄宗?還談什麽扶搖觀的‘赤血玉如意’?我勸你也不要一意孤行了,不如就像我們三人一樣。投效於花間門下,大執事心胸寬廣,一定會對你的行為既往不咎的……”

單大鵬話還沒有說完,就遭到了敬天長老一陣劈頭蓋臉地臭罵:“你們……你們簡直是狼子野心!簡直是不知羞恥!他童無極包藏禍心,陰謀滅亡我天玄宗,實在是大大的可恨,你竟敢為他說話?你還是天玄宗扶搖觀的觀主嗎?”敬天長老氣得渾身顫抖,臉色通紅。

他掃視著眼前的單大鵬、焦橫、王泰為三人,痛心疾首地說道:“我們天玄宗不幸,百年來不僅人才凋零,竟出了你們這幾個叛逆……”

這次,倒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焦橫的一陣大笑打斷了,焦橫的臉上一片諂媚之相,他麵對童無極故意高聲喊道:“老敬天,看來你這個老家夥一點也不知道感恩戴德啊!大執事解救我天玄宗於水火之中,殺了那個暴虐而野心勃勃的李霄林,粉碎了老天絕的陰謀詭計,實在是我天玄宗大大的恩人!你怎麽能如此不識好人心,反而誣陷大執事包藏禍心呢?當真是老而發昏,糊塗了吧……”

“住口!你們……你們狼狽為奸,想要覆滅我天玄宗嗎?”敬天長老一時氣急,氣血翻湧之下,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隻聽他手中長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敬天長老也頹然地坐在了地上,他抬起顫抖的右手,指著麵前的三人,憤恨地說道:“這麽說,你們三人已經鐵了心要投降童無極了嗎?”

“唉……敬天師叔,你看,你這又是何苦呢?現如今……現如今我們還有什麽別的選擇嗎?您老人家,還是……還是和我們一起,投效在花間門門下吧!”王泰為看到敬天長老倒在地上,心中惻隱之心頓起。他回身吩咐兩名道法觀弟子:“你們,快將敬天師尊,扶起來!”

兩名道法觀弟子應聲領命,快步跑了過去,他們來到敬天長老麵前,正想俯下身去,將他扶起。

怎料敬天長老一聲暴喝:“別碰老夫!不用你們這樣的叛逆之徒假施慈悲!都給我滾開!”說罷,他揮起袍袖,將那兩個道法觀弟子拂倒在地。

王泰為一時臉色也極為難堪,他生性內向,本來就不是巧舌如簧之輩,剛才勸誡敬天長老時,實在是窮盡平生之言了。可是偏偏如此,卻遭到了敬天長老的拒絕與羞辱。他的內心不由得怒起,眼神都變得十分的駭人。

“王師弟,嘿嘿……你倒真是一片好心,讓敬天師叔當了驢肝肺!你可曾記得,那浩然觀中的兩名弟子,是怎麽死在你們道法峰上的嗎?”單大鵬看到王泰為的神情有變,便不失時機地出言挑唆。

王泰為聽到單大鵬的話,果然中計,他高聲對那兩個倒在地上的道法觀弟子說道:“你們兩個,待在那裏不嫌丟人現眼嗎?快給我回來!”

兩名弟子聽到師父的呼喝,哪裏還敢怠慢,他們連忙爬將起來,麵紅耳赤地回到了王泰為身後。

“王師兄,你這個人還真是不忘往昔之情啊!你對這個老家夥何必這麽客氣?你也不想想,當初老天絕借著你們道法觀與浩然觀的恩怨,在你們道法峰上故意布下了那殺人的疑陣。不就是想嫁禍你們道法觀,想要挑起你們道法觀和法然觀的仇怨嗎?他們這些長老的用心,是多麽的毒辣啊!你難道就相信,此事就一定和這個老家夥無關嗎?”歸真觀觀主焦橫卻不似單大鵬般那麽用心陰鷙險惡,但也絕不是什麽心地良善之輩。他此時在三清殿中將這幾句話高聲喊出,竟正合了單大鵬心中之意。

這幾句話,敬天長老一字不差地聽到了耳中,他用長劍拄地,緩緩地站起身來。他仰天哈哈地淒然笑道:“想我天玄宗曾經的分觀觀主,竟是這等厚顏無恥、挑唆離間的小人!哈哈哈……這是上天要滅我天玄宗!老夫我回天乏力,回天乏力啊……”

“敬天師尊,些許幾個天玄宗敗類,又怎麽會使我天玄宗覆亡?”一聲柔弱卻充滿凜然正氣的嬌喝,讓舉殿的眾人十分震驚。

童無極那一張肥胖的臉,也突然變色。他目視著這個十分膽大的女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大膽!秋水觀李秀兒,你是什麽輩分?竟敢對我們如此無禮!你想找死嗎?”焦橫聽到李秀兒在眾多弟子麵前,竟如此辱罵自己,不禁勃然大怒,奪過旁邊弟子的一隻軟鞭,就要與李秀兒動手。

“焦師弟,你稍安勿躁!何必跟一個後生晚輩爭一時口舌之利!”單大鵬走到焦橫麵前,輕輕按住他手中的軟鞭。

單大鵬回過頭來,眼眉微微一聳,看著李秀兒,眼中竟充滿了**邪之色,他嘿嘿幹笑著。對著李秀兒說道:“李師侄,你如此說話,恐怕有些不妥吧?我們師兄弟三人,算起輩分來,可都是你的師伯,你如此放肆,該當何罪啊?”

“哼……該當何罪?單大鵬,你好差的記性啊!剛才你們三人不已經跟敬天長老交待地很清楚了嗎?你們早就拜在了花間門的門下!現在早已不是我天玄宗弟子了,我李秀兒身為天玄宗秋水觀觀主,還需要對你們這三個背叛師門的叛徒,禮敬有加嗎?”李秀兒那雙靈動清澈的眼睛向著單大鵬怒目而視。

單大鵬被李秀兒幾句擲地有聲的話語噎得無言以對,他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大張著嘴,臉色極為尷尬。

“哈哈哈……丫頭,你說得好!說得老夫心裏痛快!哈哈哈……”敬天長老聽到李秀兒對單大鵬的反詰之詞,心中大喜,竟爽朗地大笑起來。

“好!李師姐,你說得好,大大滅了這幫畜牲的氣焰!好!”在無為觀的弟子中間,一個少年也高聲地喝彩著。李秀兒知道,那是王世軒的師弟——翁世秀。

她對翁世秀輕輕地點了點頭,綻開了她那張清秀的臉。

看著單大鵬的窘態,焦橫與王泰為也是羞憤難當,他們兩個心中怒氣,一時卻是無可奈何。

那童無極看到李秀兒竟將單大鵬等人的氣焰壓了下去,心中一時竟有了一絲莫名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