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幾個月,她都在設計一場歸來,自己終於為紅火立了大功,向陸羽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證明隻有自己才配站在陸羽的身邊,她想象著自己拿著大單,拿著滿滿的收獲,風光歸來,陸羽拿著鮮花接機,而許微塵像個卑微的小保姆,用崇拜的目光看著她和陸羽手牽手……

平安鎮那些土老帽的種植戶們,見到他們就像見到財神爺似的,萬分巴結。

然而想象隻是想象,到了這個時刻,耒小春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幼稚,她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溢出幾點星淚,她仰起頭,不讓它們從臉上滑落。

第二日清晨,許微塵準備好了早飯,用一個大托盤端到淺窖裏去,讓許微塵比較意外的是,陸羽精神還比較飽滿,看到她立即笑了起來,“小許,好像我等在這裏,就是為了吃你準備的早飯。”

許微塵也笑,“大才子,今天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為你負責的,你是被我叫回平安鎮的,我必須要為你負責。”

“傻丫頭。”陸羽忍擰了下她的臉,“我一個大男人,怎麽需要女人負責?”

“就是需要。你負責那些你應該負責的,我負責你。我們就這樣說好了,好不好?”

陸羽還能說什麽呢,他內心被溫熱的感覺所包圍著,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很涼,卻莫名地帶給他力量。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這一刻,她雖然還不是他的妻子,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共擔”和“靠山”的幸福感。不是妻,已經勝似妻。

……

彎口美食節。

已經聚集了四裏八鄉的群眾,美食長街更長了,很多沒有組織紀律的小攤販也來湊熱鬧,把原本兩公裏的美食長街,硬生生弄成了五公裏左右,如同五顏六色的長蛇,在雪地上鋪開來。

若說這熱鬧程度,比之上一年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這個地方性的節日,早就計劃要來了,甚至還有民間藝人,在美食節開始之前的一周,就弄了冰雕擺在長街兩側的空地上,巧妙的雕工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更絕的是,在一空地上,雕出了超級多的大辣椒,還把一些真的辣椒凍在冰雕裏,栩栩如生,引人食欲,感到新奇。

陸羽和許微塵隨著人流緩行,陸羽看起來無一絲異樣,甚至還有些春風得意的樣子,“小許,等解決了手頭的事情,我們結婚吧,趕在今年種辣子之前,再擺一次長席……哦,我應該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喜歡西式婚禮還是中式婚禮?”

許微塵的臉通紅,陸羽終於和她談起有關結婚的事兒了,這是她內心期待了很久的……

“其實我看到過很多電視劇中,那些穿婚紗的新娘子,覺得很浪漫很美,也曾向往過。不過現在,我覺得我們本地的長席,就是最好的,就像我們的父輩一樣,穿一套喜慶的紅衣裳,然後在鄉親們的見證下結婚。”

陸羽說,“和我想的一樣呢。”二人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在一起,相視而笑。

此時前麵的小商販在小店內搞了活動,一群人拿著禮花筒在亂放,路上的行人像受驚的魚,有刹那間的混亂,陸羽和許微塵沒來得及躲開,被冒了一身五顏六色的禮花。

二人站在那裏,倒像是已經在結婚儀式上了,這禮花,不但不讓他們討厭,反而來得適得其時。

然而禮花還未落盡,人群忽然往兩側主動散開,沉浸在二人世界裏的許微塵和陸羽很突兀的孤立中的中央,而一群手持棍棒和喇叭的群眾已經衝了過來,他們足有百十來號人,看到陸羽他們停了下來,凶神惡煞般地盯著他,對他對恃。

陸羽和許微塵的浪漫就這樣被打擾了,這似乎是二人預料之中的,他們沒有躲,依舊站在長街的中間。

對方為首者,居然是之前賣給他們辣子醬配方的李鬆平與何貴枝夫妻,李鬆平此刻大義凜然地持著喇叭開講,“鄉親們,我是李鬆平,是平安鎮的辣子種植戶之一,我今年所有的辣子都送到了陸羽的那個狗屁紅火公司,然後到現在,我隻拿到了十分之一的辣子款,我沒錢過年,而紅火公司卻在這裏舉辦長街美食節!大家說這公平嗎?”

他身後的那些人大喊,“不公平!拿著我們的錢在這裏風光無限就是不公平!”

“還我們一年的血汗錢!”

“今天不給我們一個結果,就把這長街美食節給我砸稀巴爛!”李鬆平大喊。

鄭三這時候也匆匆地趕到了,他氣得直接跳起來,指著李鬆平大吼,“你敢!你眼裏還有法律嗎?你今天敢砸一個試試,我讓你賠的褲衩都得掉!”

“嗬,別拿什麽法律來嚇人!官逼民反,法不責眾!我們隻是為了維護我們自己的利益而已!”

“對,是陸羽這個黑心的家夥,占用我們的錢過自己的風光日子,給自己身上貼金!”

“這就是個大騙子!”

鄭三被這些家夥懟得啞口無言,“你們,你們這幫子家夥,沒有陸羽,誰知道平安鎮的辣子?你們現在翅膀硬了,自己覺得種了點辣子就了不起了,殊不知沒有他,你們的辣子都必須得爛在倉庫裏。”

李鬆平冷笑,“如果真爛在倉庫裏,那倒也是我們自己的事兒,可現在在他的倉庫裏,他就得給錢!”

“給錢!給錢!”他身後集結的眾人也大喊。

李鬆平又向陸羽說,“陸羽,你倒是給個話兒,到底給不給錢?”

陸羽往前走了兩步,將鄭三擋在身後,這才說,“錢一定不會少大家的,雖然暫時沒有給到大家的手裏,但都有賬本在記著。紅火公司的發展離不開大家的支持和努力,紅火公司也不會虧待任何支持我們的人,隻是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希望大家能高抬貴手,讓我們一步,度過了這個坎,今後大家依舊可以一起賺錢。”

李鬆平轉頭向眾人說,“別聽他的,這些上過大學的人,隻是嘴裏說得好聽而已,其本質就是黑心商人,大家別忘了,他騙了我的辣子醬配方,還騙了張英奶奶家的配方,惡心事做得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