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微塵一下子怒了,“什麽騙?這兩個方子都是經過我手辦的,自問毫無虧心之處!”

何貴枝直接呸了一聲,“我二百萬的配方被你十萬就買斷權了,你這是搞壟斷,搞霸權,搞欺詐!”

“還有那個張英奶奶,你沒給人家一分錢!你還說自己不虧心!”

許微塵總算明白,李鬆平和何貴枝兩口子為啥挑頭鬧事了,其實還是為了那個配方,他們開價二百萬,最後拿到手十萬,當時或許覺得這十萬也不錯,但後來越想越覺得生氣,不甘,畢竟十萬和二百萬相差得太遠了。

李鬆平又吼一聲,“不給是不?”

鄭三說了句,“人家沒說不給。”

李鬆平說,“給我砸!”

李鬆平身後的人,基本也是頭天就商量好的,要大鬧美食節,這部分人中不乏真正的種植戶,確實沒有拿到錢而感到憤慨的,但也有相當一部分,是村鎮中真正的閑漢,正愁沒有這樣的熱鬧可湊,以尋找一下生存的價值,尋找一下存在感。

所以李鬆平這一聲“令下”,居然真的有數人,轉身就舉起棒子往兩側的美食攤砸去。

眾人見他們動了真格的,都嚇得驚呼起來,特別是他們幾棍子下去,攤子上的食物和菜蔬碎屑亂濺,還弄倒了一鍋沸油,差點沒燙著幾個孩子……

眾人被他們的瘋狂嚇壞了,紛紛躲避,卻又忍不住圍攏聚集,想要繼續看熱鬧。

李鬆平見狀更囂張了,又大喊,“大家打死這個詐騙犯!”

居然是舉著棍子直接向陸羽衝過來,許微塵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衝到陸羽的前麵,張開雙臂,向李鬆平大喊,“一切事由我來負責,我許微塵身為平安鎮的辣子銷售員,是我做得不好,讓大家拿不到血汗錢,要打就打我!”

這時候眾人已經衝了上來,把許微塵一把就扯了過去,也明白棍子能打死人,這些人上的都是拳頭,直接衝著陸羽就是一頓亂拳,陸羽抱著頭彎腰自保,然而沒什麽用……

鄭三也被打出了鼻血,刹那間被推到圈子外麵,根本就擠不進去,隻在大喊,“報警!報警!快報警!”

許正壽這時候也帶著幾十號村民趕到,見狀直接點燃一串“大地紅”鞭炮扔在那些鬧事的人群中,一陣鞭炮亂響,他們的隊伍就突然散了,抱頭鼠竄地躲避。

不過鞭炮到底隻是鞭炮而已,炸不死人,有人不但不怕,還凶神惡煞般站在鞭炮中怒視許正壽。

這一亂,陸羽這邊倒確實得到了喘息之機,他身上挨了好多下,側臥在地上,許微塵披頭散發的過去將他扶起來。

李鬆平剛要說什麽,許正壽向他大吼,“閉嘴!”

許正壽做領導多年,身上自有威儀,倒把李鬆平嚇得怔了一怔,但此時此刻,畢竟是種植戶們站在道理上,他們沒拿到錢,是陸羽收了他們的貨但沒給他們錢。

許正壽閉了閉眼睛,用一種悲壯又滄冷的聲音,一字一字清晰明了地說,“我,十隊的最高領導許正壽,願為這次的事情負全責!”

他的話音似乎久久回**,震住了在場的很多人,現場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在圍觀的其他村鎮的領導,這時候也緩緩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許正壽做出的表率,讓他們內心有所觸動,他們自發地走到了許正壽的身側,一字排開,成為一條人牆,將李鬆平一夥人徹底地隔開,把陸羽和許微塵護在身後。

“我,十一隊的最高領導蔣宏,願為我們十一隊今年所有種植戶的損失負全責!”

“我,七隊最高領導詹生禮,願為我們七隊,今年所有種植戶的損失負全責!”

“我,十三隊最高領導九哥,願為我們十三隊今年所有種植戶的損失負全責!”

“我,三隊最高領導老邦子,願為我們三隊今年所有種植戶的損失負全責!”

……

這些最高領導們一個個地站出來,都要“負全責”,莫名悲壯和激昂,圍觀的群眾沸騰了,不知道誰帶頭喊了聲,“最高領導萬歲!”“最高領萬歲!”

李鬆平見事情有點脫軌,沒有向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馬上拿起喇叭大喊,“你們這群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狗屁領導,你們怎麽負責?隻是話說得好聽而已,賣了你們的破房子也不夠賠一戶的!”

何貴枝也說,“現下可不是玩兒情懷的時候,我們要的是實惠,我們不是傻子,幾句話就被哄回去了!”

許正壽真是服了李鬆平和何貴枝兩個奇葩,怒吼一聲,“你兩個狗東西,我們平安鎮怎麽會出來你們這樣的狗東西!還想打是吧?來,打,往我的腦袋上招呼,打死我,來,打死我!”

李鬆平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把棍子直接往許正壽的頭上招呼,還是陸羽手疾眼快,猛地把許正壽扯到自己的身側,同時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他的前麵。

李鬆平這一棍子,結結實實地招呼在了陸羽的肩部,陸羽被打得悶哼了聲,身子一軟,軟在地上。

李鬆平瘋了一樣的喊,“大家繼續砸!把這美食街毀嘍!”

經過剛才“最高領導們”的一番操作,其實事態已經得到了緩解,李鬆平的隊伍中,有些人已經自動退出了,扔了手中的棍子加入到了吃瓜群眾的行列。

但還是有一些人,天生不怕事兒大,緊跟著李鬆平的腳步,這下見李鬆平傷了人,他們也如同聞到了血腥味兒的狼,一下子就興奮起來,開始大吼大叫亂砸亂打。

人群再次混亂,事態不可控製,連最高領導們也都紛紛挨打,更別說陸羽了,許微塵緊緊護著陸羽,無奈對方人多手雜,哪裏護得住,陸羽像個破娃娃似的被他們扯來扯去的打,人已經幾乎昏迷,根本無力反抗。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輛車開了過來,車上天窗打開著,一個漂亮到耀眼的女人探出半個身子,在灑錢。

車子緩緩開動,速度不快,但因為這灑錢的路數實在太讓人“驚喜”,大家都主動避開車子能讓它前進,而女人麵無表情地持續不斷地灑錢,車子直開到李鬆平的麵前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