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磊是為南俊公司的技術員,而劉誌成負責收購,收購資金由耒小春出資,而耒小春實際是南俊的股權人之一,所出資金流程來源為南俊。
所生產的辣椒醬,由平安鎮運至廣州,進行貼標上架,整個流程滴水不漏,合情合理,而且財務流通也成為了一條線,根本無懈可擊。
至於平安鎮紅火公司,方金陽說他們“沒有資金,沒有技術,沒有收購”,他們根本生產不出來辣椒醬,卻妄想通過手段,將南俊的辣椒醬據為己有。
這種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事兒,說實話,也隻有方金陽這樣藐視法律的人才敢做,如果方金陽遇到的是別人,這一切也許就塵埃落定了,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方金陽出一筆錢,把紅火公司買下來,讓陸羽去解決種植戶欠款問題。
這樣子,方金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陸羽也可以全身而退。但這個方案早就被陸羽拒絕。
許微塵和陸羽,及平安鎮所有村鎮的“最高領導”,都不可能放棄平安鎮的辣子經濟和紅火公司。
所以陸羽拚上全部的身家性命,也一定要打這場官司。美食節後,他專門請了律師,整理了平安鎮紅火公司在平安鎮的所有流水,而他列出的關鍵證人,除了許微塵及各村鎮領導外,還有幾個關鍵性人物是和方金陽列出的人物是重複的。
這幾個關鍵性人物就是胡小磊,劉誌成和耒小春。
因為他們是和收購及紅火公司到底有沒有技術能力的一個證實。而這三個人,也同時收到了兩家公司的相關文件。
在上法庭的頭一天,胡小磊撥通了耒小春的電話,電話通了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麽沉默著。
不過向來性急的耒小春,這次居然沒有罵胡小磊,也沒有掛胡小磊的電話,這已經讓胡小磊感覺很難得,很激動了,鼓起勇氣說,“小春,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耒小春嗯了聲,“小磊,找我有事嗎?”她的聲音很溫柔沉靜。
“是這樣的,我想問問你,你明天,會,會選擇……”
“你覺得我應該選擇哪一方?”
“如果選擇了陸羽,你是不是就成了經濟犯?是不是要做牢?”
“我隻是犯了錯,但並不是詐騙犯。”
耒小春說完這句,沉默了好一會兒,又說,“你呢?”
“你選誰,我就選誰,我不想做牢,我也不想讓你做牢。”胡小磊說著話,眼睛已經憋紅了,眼淚幾乎都要出來了,他抹了把眼睛,“小春,無論你是什麽樣的結局,我對你的愛不變,我愛你,你是我的女神。”
耒小春終於有些動容,沉默了好半晌,臉上的堅冰才終於融化,“小磊,在這種時候被表白,真的很幸福。雖然你這個人不怎麽樣,很多缺點,也沒有大本事,也不像有些所謂成功人那樣成功,但對我來說,有你存在,真好。”
胡小磊的眼淚瘋狂地落下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然而他覺得自己太無能了,太不優秀了,一生中終於選定了自己要愛的人,卻沒有能力去愛,隻能看著她獨自沉浮。
在耒小春和胡小磊打電話的時候,許微塵也撥通了劉誌成的電話,“誌成哥,明天就要上法庭了。”
劉誌成說,“是。”
“我想知道,你會怎麽做?我們可以談談這個嗎?”
“小許,你對我,是不是特別失望?”
“不,誌成哥在我心裏,一直都是很正直聰明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引得方金陽來利用你了。”
劉誌成撲哧笑了起來,“看來,我被人利用,還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難道不是嗎?人活在世上,如果沒有利用價值,才是最可悲。這是我最近在新商務學裏學到的一句話,真的是至理名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就看這個價值去彰顯在什麽樣的地方,誌成哥,如果你選擇了陸羽,陸羽就有可能勝利,平安鎮的辣子經濟就能保住。”
“方金陽也可以把平安鎮的辣子經濟保住。”
“他以這樣的手段強奪豪奪,他甚至是一個完全不吃辣子的人,他都沒有見過平安鎮的辣子晾曬場,沒有見過那紅河一般的壯觀,他怎麽可能保住平安鎮的辣子經濟?他隻是趁亂,來撈一把罷了,轉身就會走人,一個人品不過關,自私自利的人,又怎麽可能為大眾謀福利?”
劉誌成說,“如果我不自私,我這次可能會因為詐騙罪而坐牢。”
“誌成哥,我和陸羽談過這個問題。”
“他怎麽說?”
“他說,讓我們每個人,都事實求是地自保。犯錯和犯罪是兩碼事,我們不但要保紅火,也要保自己。”
許微塵繼續說,“所以我不是來勉強誌成哥,明天必須站在誰的一方。隻是傳達陸羽的意思。”
劉誌成沉默了,好一會兒都不說話,許微塵耐心地等待著。
劉誌成忽然說了句,“是啊,平安鎮的那個半山,辣子晾曬場,可真像一條條連綿起伏,洶湧有力的紅色的河呀,真美,這是我見過的最美最震撼的風景了。”
“誌成哥,相信我,一切都會好的。”許微塵說。
……
三個月後。
五月中旬,大部分種植戶的辣子已經種到地裏麵了,可是他們的臉上並沒有什麽喜色,因為去年種植的辣子錢沒有收回來,今年開年就缺錢,買種子買苗的錢基本都是貸款。
田間地頭勞作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吸個煙,聊個天,有人問,“最近去倉庫看了沒?門開了沒有?”
“還沒有呢。”
“紅火真沒有了?倒了?”
“誰知道呢。”
“以後還有辣子美食節嗎?我們今年種的辣子更沒地兒賣了吧?”
“放倉庫爛唄。”
“就沒有別的出路了?”
“出路……嗬嗬……如果那麽容易有出路,也不至於窮了這麽些年。”
“唉……去年還可以找紅火的麻煩,今年可找誰的麻煩去……”
“現在才明白,晚了,鬧事的時候沒見你跑得慢……”
“我……”
被懟的人滿臉通紅,想起當時在美食節居然被李鬆平蠱惑,做了糊塗事兒,還打了陸羽,現在後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