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賓館房間,汪如瀾的臉不知不覺拉長了。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屈辱感立即充盈了她的頭腦,全身上下都覺得發木,恨不得立即閉了眼睛,讓章鳴泉這頭公豬趕緊發泄完拉倒。不料局長大人反倒不著急,仿佛汪如瀾是一盤好菜,狼吞虎咽吃掉了很浪費,故而應當慢慢品嚐和咀嚼。

“瀾,謝謝你。每次能和你單獨相處,對我來說都是最美好的人生體驗,所以,很感謝。”章鳴泉說。

“哼!你說這種話,在我看來好像狼要吃小羊,先假惺惺地和羊套近乎。”汪如瀾說。

“你說什麽呢!你聽我說幾句心裏話好不好?瀾,最近這段時間,每當和你在一起,我都有一種危機感,總害怕你我的親密關係說不定哪天就結束了。我給你透露個秘密吧,我對你的感覺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如果說以前是逢場作戲,到現在,這戲我做不下去了。怎麽說呢?我發現開始喜歡你了,對你越來越有感情。完全可以這樣說,我愛你,瀾。”章鳴泉並不急於動手動腳,而是先用語言向美女發動進攻,其肉麻的程度前所未有。

汪如瀾突然打了個寒噤,她說:“局長大人能不能別這樣,弄得我一身雞皮疙瘩。你最早叫我小汪,後來改成如瀾,這會兒還成‘瀾’了,肉麻不肉麻呀?還說‘愛’,咱倆之間有愛嗎?我知道你隻愛你老婆,要不怎麽舍不得離婚呢?我嘛,隻不過是局長大人泄欲的工具罷了。”

“嘖嘖嘖,看你說得多難聽!好端端的氣氛全讓你破壞了。我說的都是心裏話。”章鳴泉突然故作神秘,“如瀾,你知道嗎,我害怕你突然離我而去絕不是毫無根據,咱們市一位大領導十分關心你的成長進步。要是上麵有人提攜,咱們局這座廟太小,裝不下你這尊菩薩,調離隻是時間遲早的問題。我說的這位領導是誰你肯定知道。”

“我知道什麽?我啥也不知道。”汪如瀾正所謂揣著明白裝糊塗。

“跟我裝?我說的當然是新來的令狐副書記。雖說他是咱倆共同的熟人,可人家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對你倒是很關心。有一次,他在我當麵說了,有機會一定要給你提供更大的發展舞台,讓我多給你提供幫助,多關心你的發展進步。領導說這話的時候跟前還有別人,他一點兒也不避諱。一個市委的重要領導,這種話是隨隨便便便說的嗎?所以說,我估計,你很有可能在不長的時間內會離開咱們局,離開我這個在市委副書記眼裏什麽也不是的小局長。說實話,瀾,我舍不得你。”章鳴泉看上去態度很誠懇。

“得啦,你也就是說說而已。對咱倆的關係我有我的判斷,說到底,我隻是你的一個玩物,時間一長,玩膩了,恨不得讓我揮之即去。即使令狐副書記真的要調我去別的部門或單位,你隻會偷著笑吧?”汪如瀾不知不覺對這位頂頭上司說話越來越硬氣,臉上掛著一絲冷笑。

“瀾,你這樣說真的讓我很傷心。你看我是那種隨隨便便玩弄女性的男人嗎?盡管咱倆的關係超乎尋常,交往方式不合乎規範,但你總能感受到我對你是真心的吧。當然了,我對你的感情也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如果說一開始我有點不自覺,抱著一種隨便玩玩的態度,可是後來情況發生了變化,我發現自己愛上你了,原因是你太美麗,太有女人的魅力。這麽跟你說吧,瀾,這些天我夜裏常常失眠,總在思考怎麽才能擺脫原有的婚姻,創造一個能與你終生廝守的合適的土壤和條件。你還別不信,我對你是認真的,這一點我可以對天起誓!”

汪如瀾完全沒有想到,這位“以權謀私”的局長同誌臉上竟然出現了孩童般的真誠,甚至一席話說得淚光閃閃的,盯視著她的一雙眼眸脈脈含情。如此看來,章鳴泉說什麽情呀愛呀的,也不全是裝的。汪如瀾突然覺得心弦被撥動了,彈奏出一絲柔情。

汪如瀾輕歎一聲,低頭沉思半天,然後說:“說句實話,章局,我想表揚你幾句。當處長這些年了,你還能兒女情長,這很不容易。你知道老百姓怎麽說你們這些當官的嗎?他們說,當官的都不是人,意思是說當領導時間長了,把普通人的喜怒哀樂都掩藏起來,不會哭不會笑的,更不敢放縱自己的喜怒哀樂,個個成了冷血動物。說當官的不是人,另一個含義是說許多人幹行政時間一長,處理人際關係都會以利益為最高標準,對周圍的人不講溫情,沒有關懷,不通情理。當然,人民群眾罵那些欺壓良善、貪汙腐化的官員不是人,算是客氣的,心裏麵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我這會兒才突然發現,你也許是個例外。”

“哦?哈哈哈哈哈哈,謝謝表揚,我在美女眼裏還算是個人,十分榮幸,榮幸之至!”章鳴泉朗聲大笑,有點自我解嘲的意思。

“不過,局長大人,您千萬別考慮什麽離婚、娶我為妻之類的事情。甭說您根本辦不到,開空頭支票而已,即使您能辦到,我也領受不起。咱倆這種非正常關係注定是短命的,即使我不調離,也不可能永遠和您保持這種關係。既然您對我好,我也說句心裏話吧,與你采用這種方式交往,我很屈辱。”汪如瀾表情凝重,眼睛也濕潤了。

章鳴泉先瞪大了眼睛,爾後搖搖頭,發出一聲輕歎:“我沒想到,我帶給你的隻是屈辱。你別這樣想,如瀾,人是感情動物。人的感情不同於一般動物的感情,誰又能把靈與肉分割得一清二楚呢?你要相信,我對你是一份真情,絕對沒有欺負你、占你便宜的意思——如果說剛開始有,到現在,絕對不再有。我愛你,瀾,這句話不是牙疼咒,而是我發自內心切切實實的感受。”

“聽你這些話,貌似真誠,我權且半信半疑吧。屈辱歸屈辱,今天我仍然願意把我交給你。”汪如瀾說罷,自己上床,一件件脫掉衣服,有一種慷慨赴死般的決然。

章鳴泉稍顯矜持,猶猶豫豫,最終還是撲了上來,依照慣常的程序和美女下屬做肌膚之親。整個過程中,他依舊十分癡迷。

汪如瀾卻淚水長流。

“瀾,你真哭了?這是幹什麽呀!”事畢,章鳴泉尚且沉浸在高度性滿足之後幸福的疲倦當中,卻看見汪如瀾臉上的淚痕,“我又不是欺負你,更不是**你,不是說過了嘛,我真心喜歡你,愛你,你難道很討厭和我在一起?咱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真是的。”女人的眼淚讓男人惶惑,他心中的滋味很複雜,無端地感到歉疚,又非常想討得這個漂亮女人的歡心。

“你以為我和你的感覺完全一樣?你以為我真會喜歡和你在一起?你以為這樣能帶給我幸福而不是屈辱?”汪如瀾臉上的表情除了嘲諷還有一絲輕蔑,而且,她的眼眶再次溢出淚水。

“你別哭呀,瀾。今年再有機會,我一定將你提拔為正科,最晚年底。”章鳴泉也不管時機是否恰當,給汪如瀾許願說。

“給我個正科級職務,這是你的籌碼?是不是想讓我繼續把自己賣給你,讓你長時間在我身上濫施**威?你們當領導的做這種事難道沒有一點點羞恥感,隻把它看作一種交易?”汪如瀾語氣很激憤,淚水再次掛在兩腮。

“如瀾,你別哭呀。你說這種話,豈不是故意破壞咱倆之間和諧融洽的氣氛嘛,多讓人掃興!”大概女人的話說得有點重,男人的自尊心受不了,所以章鳴泉的口氣瞬間變換,一下子又像個局長了。

“哼!”汪如瀾不顧局長同誌的感受如何,用超乎尋常的速度穿上衣服,高視闊步揚長而去。

隔了不幾天,汪如瀾找個局長辦公室沒人的機會,直接對章鳴泉說:“局長大人,放我走吧。”

章鳴泉毫無思想準備,故而十分詫異:“去哪裏?才這麽幾天你就找到新的去處了?調動工作不是兒戲,一定要慎重,如瀾。你在這兒,我會盡力關照你,別的部門不一定有這樣的好事啊。”

“你以為全世界隻有你對我最好?你在我身上做了哪些事情你最清楚。你章局長的好處我會牢牢記住,但是感激涕零就不必了。”汪如瀾語帶譏諷。

“你說話該有多尖刻呀。如瀾你以前不這樣,看來真的攀高枝去了。罷罷罷,我拿你沒辦法,沒有一點點辦法啊!”章鳴泉的話聽上去酸溜溜的。

“隨你怎麽說。令狐副書記會找你要人的,我隻是希望你不要設置障礙——不過,市委副書記要調我,估計你攔也攔不住,就算我提前給你打個招呼吧。”汪如瀾一臉凜然。

汪如瀾的話很讓章鳴泉局長震驚,他想不明白這個女人竟然主動去找令狐副書記,而且如此之快!汪如瀾卻波瀾不驚,顯得很有城府。

“要是我不想放你走呢?要是我懇求令狐副書記讓你留下,繼續在咱們局給你創造成長進步的機會,你會不會考慮?”章鳴泉感覺他和美女部下的位置似乎調了個兒,汪如瀾在高處,他反過來要仰著臉求她。

“算了吧。念起我像一個應召女郎一樣陪伴了你這麽長時間,你就饒了我吧。讓我順順利利跳個槽,我會感念你的好處。”汪如瀾臉上的表情冷冰冰。

“如瀾,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好不好?好象我是個欺男霸女的黃世仁,你是受苦受難的喜兒。我是真心喜歡你,你哪怕不願意聽我的表白,用你一顆心也能感受得到呀!”章鳴泉也覺得委屈,他認為汪如瀾的心像石頭一樣捂不熱。

“總歸我覺得屈辱,咱倆交往,我和你的感覺截然不同。不過,我今後仍會記住你是我的老上級,甚至,咱們還可以繼續做好朋友。不過現在,我希望你痛痛快快放我走,我真不想在這兒呆下去了。”汪如瀾說。

“你說的‘繼續做好朋友’,是不是意味著咱倆今後還可以保持那種親密關係?”章鳴泉酣著臉問。

“哪種親密關係?章局,你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無非還想長期占有我這個不用花錢的應召女郎。所以說,我認為你並不比世界上任何一個無恥的男人強多少。我沒有冤枉你吧?”汪如瀾目光炯炯,言辭犀利。

“唉!我還能說什麽呢?”章鳴泉覺得心裏十分憋屈。沒想到,一個直接下屬,能給他製造出這麽多的狼狽與尷尬!

章鳴泉仿佛看到美女汪如瀾翩然離去,越走越遠,他隻能傻呆呆看著,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