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如瀾從來沒有從心底裏敬佩過某一個人,聰明的天分和超群的相貌讓她一直保持著一份孤傲。參加工作之後,身邊大大小小的官員因為被職務的光環所籠罩,起初不乏讓汪如瀾有所敬畏、或感到神秘之人,但隨著交往的步步深入,那些人一個個讓她看清了廬山真麵目,原來基本上都是些庸人、祿蠹、小爬蟲,有的還是色鬼、惡人或陰謀家。有句話說“洪洞縣裏沒好人”,在汪如瀾眼裏,官場上好人也不多。舉例來說,章鳴泉局長一開始在她眼裏是個有能力、有水平、有敬業精神的領導者,後來才知道此人骨子裏很肮髒,自私到極點,還是大色狼;至於那個姓胡的胖女人,一開始汪如瀾覺得她是個機關通、業務通,所以抱著虛心學習的態度與之交往,後來隨著交往的加深,逐漸了解到這個人庸俗、市儈、小市民的一麵,讓汪如瀾從骨子裏瞧不起她;成望雲能算壞人堆兒裏的好人,可是長期在政府機關工作,讓他變得謹小慎微,委瑣逢迎,看領導眼色行事,幾乎沒有了男子漢氣概,這也正是汪如瀾願意稱之為大哥但卻不願和他走得更近的原因。
上次汪如瀾給市委副書記送去一幅字,結果遭到拒絕,但令狐作為一個人,卻在一定程度上讓美女汪如瀾對他產生了由衷的敬佩。副書記拒絕禮品卻不讓送禮者難堪,讓汪如瀾心存感激;副書記關於送禮和官場習氣的一席話深刻而又高屋建瓴,讓汪如瀾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副書記和藹可親像個大哥哥卻又不失大領導的威嚴和風範,讓汪如瀾覺得官場上的確有值得仰視的人,這樣的人身居高位可謂天經地義。簡而言之,經過一次短暫的接觸,令狐副書記自然而然進駐汪如瀾的內心,讓她覺得官場上真有高水平、大寫的人,世界上真有值得她景仰的男人。
那一次,雖然禮品未能送出去,但汪如瀾從市委副書記家回來保持了一副好心情。吳功達看見老婆把那幅字又拿回來了,趕忙問:“怎麽回事兒呀?沒見著人,還是被拒絕了?”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我的崗位調整和職務提升是正常的工作調動,令狐副書記雖說起了一定的作用,但都是職務行為,不存在特殊關照。你非要讓我給領導送東西,結果挨了一頓批,真丟人!”汪如瀾說。
“不對呀。你說的這些話是從令狐副書記那裏學來的吧?領導當著下屬的麵,總會講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作為下級你要信以為真那就大錯特錯了。你要說人家看不上你送的東西,這我信;你要說令狐副書記堅決不收禮,我認為你犯傻。‘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隻收值錢的’,你拿的東西量級不夠,下一次換更貴重的,估計人家就收下了。”吳功達自有他的看法。
“得啦,我看令狐副書記不是你我想象中的那種人。我就說嘛,領導幹部當中總還有好人吧,要不然黨的事業怎麽能蒸蒸日上,中國的GDP怎麽能年年大幅度提高,共產黨執政怎麽能如鐵桶般穩固?今兒我才發現,令狐副書記就是一位型的好幹部、好領導。我很高興在仕途進步過程中遇到這樣一位伯樂,但是很後悔送禮這件事,簡直是對令狐副書記的褻瀆。”
“你傻呀,汪如瀾。現在官場上哪兒有真正廉潔的領導?整個黨政機關成大染缸了,令狐副書記怎麽能夠清清白白?人家假意推辭,或者說看不上你所送的東西,你就信以為真?你好賴在黨政機關混了這些年,怎麽比我這種在中學教書的書呆子還呆?反正這份禮沒送出去不是什麽好事情,咱再找機會給令狐副書記送份大禮吧。”
“得啦,我的事情你少管。你隻管出餿主意,我卻要丟人現眼去身體力行,聽你的話沒個好。”汪如瀾朝老公撇嘴、瞪眼,她對吳功達的話很不以為然。
“汪如瀾,這麽跟你說吧,你給令狐副書記送禮,被人家拒絕了,我的心裏很不踏實。現在的領導,哪兒有白給人辦事的?人家幫了你那麽大的忙,假如咱們能給送點東西,哪怕真金白銀地塞些錢,有來有往,大家心裏都平衡了。可是人家拒絕了,你還盲目樂觀,真有點不可理喻。我就怕副書記大人不要你送的字畫,也不讓你送別的東西,該不是又看上你的美貌了吧?如瀾呀如瀾,不管仕途上哪個男人幫了你,我們都不要忘了人家的恩情,你給他們送啥我都舍得,就是不希望你獻身以報。我已經害怕了,對一個男人來說,戴綠帽子畢竟不是好事情。”吳功達終於把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了。
汪如瀾聽完勃然大怒:“吳功達你是人不是人?有這麽侮辱自己老婆的嗎?好像我為了仕途進步,動不動就拿肉體交換一樣。這種事你沒有證據最好不要亂說,自己給自己頭上扣屎盆子,隻能說明你是個蠢豬。退一步說,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也隻能證明你沒本事,不能保護好自己的老婆。吳功達你沒有資格侮辱我的人格,你要認為我是個不守貞潔的女人,覺得我肮髒,咱倆可以離婚。你今日起草了離婚協議書,我簽字絕不會拖到明天。你別以為我是個沒臉沒皮的人,更不要以為我離開你活不成。你這種男人有什麽好?自己沒出息還不願意讓自己的老婆有出息,小心眼眼子整天胡思亂想,我想想都覺得你惡心,恨不得早點跟你離婚呢。”
“你行了吧汪如瀾。我才說一句,你就有十句等著我。氣勢洶洶並不能說明你不心虛,你敢說你以前和那個章鳴泉清清白白?我不是平白無故說你,有前車之鑒,隻不過給你敲敲警鍾而已。你不讓說我就不說了,你好自為之吧!”吳功達氣得臉都白了。
“吳功達,你去死吧!”汪如瀾真有點氣急敗壞。給令狐副書記送禮未遂,但她的心情一直不錯,結果全被老公破壞了。
一次不成功的送禮,讓市委的令狐副書記在汪如瀾心目中變得高大,她內心對這位領導充滿了崇敬之情。甚至,心裏總有一種想見到令狐副書記的衝動,隻可惜工作上能接觸到大領導的機會太少。團市委的工作需要向令狐副書記請示,一般都由團委書記親自去,回來了再將領導的指示傳達給大家貫徹落實,她作為副書記基本上沒有向市級領導當麵請示工作的機會。市領導很少主動到團市委來。偶爾有些會議需要市委領導在主席台上坐一坐,或者象征性地講幾句話,令狐副書記往往會來出席,但汪如瀾也隻能坐在台下——團的係統開會她偶爾也能與令狐副書記坐在同一主席台上,隻不過領導坐在正中間,她一般都在邊上——隻能遠遠地望,沒有多少和令狐副書記碰麵或交談的機會。當然,團市委也在市委大院裏辦公,偶爾在辦公樓內或者院子裏碰見令狐副書記,汪如瀾總覺得有點小緊張,見麵打個招呼臉就紅,甚至心跳加快,手足無措。這樣,每每和令狐副書記碰一回麵,汪如瀾就要後悔半天,幹嘛呢,見了領導那麽緊張?領導又不吃人,你莫名其妙緊張會不會讓令狐副書記覺得你沒見過世麵,心理素質不行,今後再要提拔重用該對你打個問號了!
不僅僅如此,汪如瀾不由自主地關注所有與令狐副書記相關的信息。比方說有一次市委機關幾個女人私下裏議論領導,汪如瀾無意中聽到了,她們說令狐副書記的老婆沒有生育能力,他們的女兒是抱養的。兩口子結婚二十年,為醫治不育症不知花了多少錢,最後弄清楚問題在副書記老婆身上,卻治不好。令狐副書記的老婆馮女士之所以身體不好,一是因為藥吃多了,二是因為心情抑鬱。汪如瀾聯想到她曾看見過令狐副書記的女兒,皮膚黑黑的,小眼睛大嘴巴,長得一點兒不漂亮,和副書記不像,而他的老婆確實看上去很纖瘦,很病態,也很抑鬱。知道了令狐老婆沒有生育能力、市委副書記因此一輩子不能有親生的孩子,汪如瀾心中難免為令狐副書記感到遺憾。她甚至想,什麽時候有機會,就這個問題安慰安慰領導,隻不過當麵說起這事有揭人短的嫌疑,會不會引起令狐副書記反感呢?
堂堂市委副書記的老婆怎麽不能生育呢?作為一個女人連生育能力也沒有,怎麽有資格給這麽大的領導當老婆?汪如瀾甚至對副書記老婆忿忿不平,覺得這個姓馮的女人作為妻子不僅不優秀而且不稱職,作為令狐副書記的配偶簡直占著茅坑不拉屎。
汪如瀾莫名其妙對令狐副書記感到同情,甚至想當麵向他表達這種同情,但苦於自己沒有辦法幫領導一把,甚至也沒有機會和令狐副書記單獨見麵,表達同情更無從談起。
時間過去了大半年,汪如瀾和令狐副書記單獨相處的機會突然降臨了。
省上要召開共青團代表大會,令狐副書記是本市代表團顧問,要和共青團幹部、團員青年代表一起去省城開會。因為職務的關係,汪如瀾理所當然是代表團副團長。
令狐副書記工作忙,估計第一天參加完大會開幕式就會離開省城。頭天向大會報到之後,代表團入住酒店,令狐副書記單獨開了一間帶套間的大房子,汪如瀾是代表團副團長,又是女同誌,所以也被安排單獨住一個標準間。
晚上10點多鍾,汪如瀾突然接到令狐副書記打來的電話,讓她到他房間去。
接到這個電話,汪如瀾心裏犯嘀咕。這麽晚了,令狐副書記電招,究竟什麽意思?來省城開會,並沒有什麽要商量的,明天參會所有具體事宜都已經安排妥當,估計工作方麵領導有指示的可能性不大。再說,即使有什麽指示,電話裏說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令狐副書記是正當壯年的男人,又一個人獨住,夜深時分召喚漂亮女下屬,汪如瀾自然而然想到,領導該不會有別的想法吧?自己單獨去見令狐副書記有沒有發生桃色故事的可能性?即使領導沒想法,什麽意外的故事都不可能發生,這個時間去他的房間假如被其他人看到,本身就是緋聞!
但是,汪如瀾又不可能違拗領導的指示。也許領導就是要安排工作,把明天參會的細節再叮囑一下,也許有什麽自己想不到而確實有必要被領導召見的事由,也許純粹是自己多慮根本沒必要想那麽多。
“書記,就我一個人去嗎?要不要我喊上團委書記,他是代表團團長啊。”汪如瀾再把電話打過去,是試探的意思。
“我讓你來你就來,我又不會吃了你。”令狐副書記的口吻完全像開玩笑,十分輕鬆。
汪如瀾別無選擇,隻好乖乖去了。
汪如瀾怎麽也沒想到,她剛剛走進令狐的房間,副書記回身關上房門,立即衝上來將她緊緊抱住。
汪如瀾雙臂下垂,全身觳觫。男人的進犯來得太突然,她的思想準備很不充足,一下子有點發呆,全身都麻木了。
令狐副書記看汪如瀾雖不大配合,但也沒有反抗的意思,於是將美女下屬抱起來,朝臥室闊大的雙人床去了。
汪如瀾糊裏糊塗被男人剝光了衣服,甚至,在男人解除胸罩遇到障礙時,她還主動予以配合。
“你的例假什麽時候過去的?”將要進入的時候,令狐問汪如瀾。
“過去不到一周時間。你問這幹什麽?”
“好啦,不問了。”
令狐副書記男人的器具超大,進入的時候讓汪如瀾覺得疼,但很快就適應了。整個過程中,男人表現出極強的能力和超一流的技巧,讓汪如瀾一次一次達到**,最後意識消失,相當於昏死過去了。事後她流出兩股清淚,心中莫名的淒涼,但卻對這個男人恨不起來。她甚至莫名其妙聯想到《水滸傳》裏王婆子跟西門慶講“驢兒大的行貨”,覺得令狐身上長的那物件就是。男人和男人也不一樣啊,今天的感覺前所未有,吳功達不曾給予她,章鳴泉也從沒達到過這樣的高度。真正的性**原來如此,能讓人死去活來!
“小汪,對不起,實在對不起。”令狐依舊**著,側身將汪如瀾摟住,開始做檢討。
汪如瀾再次流淚,汩汩的。
“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大學畢業來單位報到第一天,你的美貌就撥動了我的心弦,這幾年你一直讓我夢瑩魂牽。小汪你不要覺得領導就應該沒有七情六欲,我也是個男人啊。今天是個機會,我實在沒忍住。我也想管住自己,把身上都掐青了,還是沒管住。不信你看看。”令狐表白說。
汪如瀾看了一眼,令狐兩條大腿上真的有青紫,像是剛剛掐的。她的心忽然震顫了一下。
“這叫什麽事兒啊?好像我是個隨隨便便的女人,隻要男人一聲召喚就不管不顧,甚至是用美色腐蝕領導的女人。”汪如瀾終於開口為自己解脫,而且再次流淚。
“小汪呀,不說這種話。如果有錯,也是我的錯,是我沒能管束住自己,冒犯了你的聖潔。”令狐再次輕輕親吻汪如瀾,以示安慰。
“我也算不上聖潔,隻是經過這件事,領導您別看不起我就行。”
“哪兒能呢。”令狐聽了汪如瀾的話,心中輕鬆了不少。
“您也吃虧了。原來您在我心目中是一尊神,現在神的光暈消失了,你成了個光屁股男人。”
“哈哈,我寧可當個光屁股男人。”
“穿上衣服,您還是我的領導。”
“這就對了。”
後來猶豫再三,汪如瀾還是問了令狐一句:“聽說你老婆不能生孩子?”
令狐副書記皺皺眉,說:“小汪呀,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好多人都覺得沒有親生孩子是人生一大缺陷,我不這樣看。孩子嘛,親生的和抱養的有什麽區別?不是還有很多人選擇做丁克一族嗎?沒有孩子不是啥大不了的事,何況我還有個女兒,挺乖的,和我很親。”
省城一夜,是汪如瀾人生路上一個特殊的夜晚。這個夜晚所發生的故事,無疑是一個開端,恐怕也很難說這個開端就是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