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現在別管怎麽著,你身體是第一位,趕快吃藥。”
“等吃了藥,我再給你說說我的主意。”
王熙鳳嘴角勾起,強壓住臉上的喜色,從鴛鴦手中接過藥碗,用湯勺挖起湯藥,吹了吹後放到賈母嘴邊。
餘光,更是掃過坐在一旁,麵色鐵青的王夫人身上。
都瞧瞧,老太太說的什麽。
能指望的就我一個了!
“您要是不喝,這榮國府的家我也不當了,想好的法子,也不告訴你了。”
看到賈母仍舊沒有喝藥的念頭,王熙鳳故作生氣,板起了臉,讓賈母眼睛一亮。
“鳳丫頭,你想好法子了?沒有騙我?”
賈母急忙問道,手用力的抓住王熙鳳的手腕,生怕是糊弄自己。
“是啊,這件事關係重大,我這幾日求了那麽多人,沒有打聽到什麽消息,你能有什麽辦法?”
王夫人冷聲說著,對王熙鳳沒有絲毫好臉色,沒想到,自己竟然培養出了一個白眼狼,在緊要關頭把榮國府當家的權力給奪了過去。
要不是顧及一旁的賈母,她早就直接出言諷刺了。
賈政被抓,被懷疑與妖魔有關係,就連賈寶玉現在還沒有完全洗清勾結賊人的嫌疑,整個榮國府最著急的,就是她了。
在這幾天,王夫人幾乎找遍了以往的人脈、關係,但根本沒有打聽到賈政的任何消息,甚至不少人知道她來的目的後,更是避若蛇蠍,讓她心中惱怒不已。
想他們榮國府,身為四王八公之一,當初無論是軍中,還是朝堂之上的文官集團中,都有舉足輕重的身份。
榮國公賈源與胞兄寧國公賈演,因開國軍功獲公爵封號,為異姓功臣爵位中的最高等級,高於侯、伯、子、男等爵。
其子賈代善襲爵時仍為“榮國公”,打破“每代降一等”常規。
兩代累積的軍功使賈家成為開國“八國公”之首,與北靜王府等宗室關係緊密。
賈府子弟多任武職,如賈代化曾任“京營節度使”,掌控京城防務。
可如今,榮國府人才凋零,青黃不接。
雖然賈赦還有一等將軍的爵位,但也隻是一個空頭名號罷了,根本沒有多少的實權。
雖然這些年,他們榮國府也扶持了不少親近之人上位,也和不少人拉了關係。
比如林如海、王子騰、李紈的父親李守中,賈雨村等人。
這些人組成了榮國府的關係網,盤根錯節,互相依仗。
但王子騰此時升任九省統製,去了邊關。
林如海現在是巡鹽禦史,不在京城。
李守中雖然曾是國子監祭酒,但是已經致仕,並且為人傳統清高。
至於賈雨村等人,也都不在神京城,一個個都幫不上忙。
就連和榮國府交好的北靜王那邊,她都親自上門找了,可即便如此,也沒有打探到任何消息。
你王熙鳳,難道還能找到比北靜王更硬的關係?
“老祖宗,我還能騙您不成?放心,我有辦法!”
王熙鳳點著頭,示意賈母不用擔心,根本沒有理會滿是怨念的王夫人。
這個蠢貨,你說的越多,隻會惹老太太更加不喜。
還想和自己鬥?
賈政是怎麽被鎮魔司帶走的,都沒有搞明白,有什麽資格成為自己的對手?
“喝,我這就喝。”
賈母點著頭,王熙鳳臉上笑意更加濃鬱,把藥湯全部喂下去後,貼心的用絹帕給賈母擦著嘴。
“鳳丫頭,你別賣官司了,趕快說吧,不然要急死我這個老太太了。”
賈母迫不及待的問道,想要知道王熙鳳到底想的是什麽法子。
“解鈴還須係鈴人,咱們可以找那個鎮魔司差役問一問。”
“鎮魔司現在守口如瓶,不肯透露任何消息出來,但他身為鎮魔司的人,而且還在這件事中立了功,說不定知道一點消息。”
“哪怕隻有一點,對咱們也是好事,總比眼前一片漆黑的好。”
“說不定,咱們還能讓他去探望探望老爺。”
王熙鳳緩緩開口,餘光更是瞥了王夫人一眼,眸子中滿是玩味。
事到如今,老太太還不知道賈玦和賈政的關係。
她之所以說出這個法子,並不是想著怎麽救出賈政,也不是想通過賈玦,打探消息,而是想落井下石。
讓賈母知道,賈政這一房,都做了什麽事,從而對他們的印象更差,穩固好自己的地位。
可以說,賈玦能不能打探到消息,那都不重要。
“賈玦?”
“要不是那個畜生,寶玉名聲就不會那麽壞,老爺也不會被抓走,咱們榮國府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在王熙鳳話音落下後,王夫人就應激反應般的站了起來,對賈玦嗤之以鼻,語氣中滿是怨毒,恨不得千刀萬剮。
“太太,咱們現在隻有這一個法子了,不然怎麽打探到老爺的消息?”
王熙鳳假意勸說著,暗地裏想要把王夫人刺激的更狠。
“哼,就算是咱們榮國府真的倒了,我也不會去求那個畜生的!”
“況且,他一個小小的臨時差役,能打探到什麽消息?”
“這幾天我找了那麽多人,花了那麽多錢,就連總旗級別的關係都問了,也沒問到什麽。”
王夫人冷哼,一聽到賈玦兩個字,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幾乎喪失了理智。
但賈母聽到後,卻麵色驟然一變,沉了下來。
“胡說什麽?什麽榮國府倒了,都不會求他?”
“難道在你眼裏,咱們榮國府,還比不上你的麵子不成?”
賈母怒不可遏,不斷咳嗽,嚇得鴛鴦急忙上前拍打著後背,王熙鳳也幫著順著胸口,足足過了好大一會,才緩過勁來。
“鳳丫頭既然說那個賈玦有辦法,試一試怎麽了?”賈母怒聲說道,狠狠瞪了王夫人一眼。
自己殫精竭慮,為了榮國府愁的藥都吃不下去。
你倒好,竟然把法子置之不理?
“老太太,可千萬不能生氣了。”王熙鳳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那個賈玦,說不定真的有辦法,就算沒有,咱們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不然咱們一直等著,老爺可還在裏麵受罪那。”
“咱們榮國府一日不洗清嫌疑,就一日是整個神京城的笑料。”
王熙鳳繼續說著,話裏話外和王夫人的話形成對比,讓賈母心中對王夫人的感官越來越差。
“你,你……”
王夫人也反應過來了,但想要解釋已經晚了,怒指著王熙鳳,氣的說不出話來。
“夠了,閉嘴!”
“鳳丫頭你說,那個賈玦,真的會幫咱們嗎?”
賈母對著王夫人怒喝一聲後,抓起王熙鳳的手,滿是擔憂。
他們現在,沒有其他辦法。
什麽麵子不麵子的,都是其次。
那個賈玦無論能不能打探到消息,必須要試一試!
可榮國府的這些事,都是那個賈玦引起的,當日賈寶玉更是針對對方,這該怎麽去求對方點頭同意?
“老太太,你還不知道吧,那個賈玦其實是老爺的兒子,算起來,寶二爺還要喊對方一聲哥哥。”
“這老話說得好,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王熙鳳握著賈母的手,讓賈母眼睛一瞪,臉上的神色五彩紛呈。
賈政的兒子?
那個賈玦,是自己的孫子?!
這事,不是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