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有啟動車子。

就在這時,周夫人跑了出來。

“阿焰...”她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祁焰熄火,透過車窗看向她。

周夫人拉開副駕駛的門,但是並沒有坐上去。

祁焰看她,但並未說話。

周夫人與他對視了須臾才道,“如果不親自要到股份,我不甘心,阿焰,你知道嗎?我活著就是為了拿到屬於他的東西。”

這個他,祁焰知道是誰。

他眉頭蹙了下,唇抿成一條直線。

臉上神情讓人分不出息怒。

但周夫人並不在意。

她做了個深呼吸後,繼續道,“我明白這些年為了他的遺願,多少忽略了你,可是,我不後悔,一點都不後悔,等我去找他了,所有東西都屬於你,所以,你不虧的。”

祁焰聽到這話,麵色沉了下來。

開口時,聲音也顯得格外冷淡,“你們的東西,我沒興趣。”

周夫人不相信,“在媽媽麵前,你就不用說這種話。”

祁焰收回目光,“行了,我得走了,留在這裏是你自己的選擇,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我愛莫能助。”

話落,他便啟動車子。

他很清楚,在周夫人的世界裏,無論誰,都沒有那個死人重要。

哪怕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兒子,也隻是她的工具而已。

周夫人見狀,突然坐上車,拉住祁焰的手。

“你不能拋下我,明明說好的,要幫我奪回那些東西的。”

看出祁焰的決絕後,她的情緒有些激動。

她那拉著祁焰的手勁兒格外大,生怕他要走一樣。

祁焰並沒甩開她,而是心平氣和下來,“如果你想要我幫忙的話,就聽我的安排。”

周夫人搖頭,“你安排就是讓我離開這裏,我實在不想走。”

祁焰,“你想走那就鬆手,下車。”

周夫人不肯,“阿焰,我不敢百分之一百相信你,如果你讓我走了,後麵又食言不幫忙,那就是在逼我去死。我現在不敢相信任何一個人了,當初你答應過我,跟秦之意聯姻,快速把股份要過來,可是,你並沒有,你把所有的精力在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說到這裏,周夫人停了下來。

祁焰耐著性子,開口道,“事情發生了變動,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者,其中也有你的功勞,你如果沒有撮合周倦跟徐明慎,他現在絕對寸步難行。”

聽到這話,周夫人眉頭皺了起來。

想起那件事,她的確有些後悔了。

但還是她哼了聲,而後回答道,“一切都是因為蔣阮,如果不是她非要纏著你,也不會發生這多意外。”

思來想去,她把所有的過錯都賴在蔣阮身上。

聽到她這麽說,祁焰終於徹底失去耐心,“一直以來都是我纏著她,你說錯了。”

周夫人怎麽會聽不出來他語氣的變化。

什麽手段都用盡了,現在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經過上次那麽嚴重的自殺事件後,她徹底明白,蔣阮在祁焰心中的位置就是她這個親生母親都無法代替的。

雖然依舊很憤怒,但是她不會再選擇那種方式了。

得不償失。

到了這個時候,她不得不承認,祁焰有一點跟她還是挺像的。

他們都死心塌地愛著一個人。

蔣阮對他來說,就猶如周成海之於她。

她與那個男人當年愛得轟轟烈烈。

本以為會一輩子都在一起,可是,訂婚前夕,他為了救他的哥哥周山海溺水身亡。

他去世後沒多久,周家就隻剩周山海一個兒子,周氏自然而然由他繼承。

周夫人雖然找不到證據證明那場意外是周山海策劃的,可在她的內心裏,周山海就是劊子手。

是他謀殺了她的愛人。

後來,為了複仇,她攀上祁焰的生父。

本以為能借助他平步青雲的,結果人家喜新厭舊,祁焰出生沒多久,就有了新歡,然後拋棄他們母子。

祁焰見周夫人一直不說話,於是道,“你自己決定,沒其他事情就下車吧。”

周夫人沒有動。

祁焰隻好下車,走到副駕駛,打開門,準備把她拉出來。

他的手剛碰到周夫人,就聽到她說,“好,我走,我跟你走,但是你要說話算話。”

聞言,祁焰鬆開手。

靜默兩秒,最終嗯了聲說,“沒問題。”

‘嘭’的一聲門關上了。

周夫人問他,“你要送我去哪裏?先聲明,我不離開燕城。”

她要留在這裏,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裏。

祁焰這下不吭聲。

周夫人側眸看過去,映入眼簾的也是他有別於平常的冷然。

這樣的祁焰,讓她再次產生陌生的感覺。

她印象中的兒子,哪怕再嚴肅,也是嬉皮笑臉的。

可是現在,他的臉上已經很少有那種輕鬆自在的神情了。

周夫人又想到了蔣阮。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就是她的出現讓她的兒子變成這副模樣的,也與她漸行漸遠。

把周夫人安頓好後。

祁焰便回了公司。

他剛進辦公室,秘書部的小助理便敲門進來。

“祁總,歐陽先生來了。”

祁焰眼睛抬都沒抬,“嗯,把人請進來。”

不多時,小助理便帶著歐陽峋進來了。

祁焰站了起來,衝著來人笑道,“歐陽先生,久仰大名。”

聽到這話,歐陽峋隻是衝他頷首,微微一笑,並未說其他的。

直到兩人都落座了,他才說,“我家小妹經常提起祁少,看得出來,她對你很是崇拜,這不,都麻煩我過來問問你有沒有要合作的想法。”

他把話說得很委婉。

不過祁焰聽明白那意思。

他淡然一笑,回答道,“歐陽小姐的好意我恐怕無法領情,至於其他合作,我想日後有的是機會。”

這話什麽意思,歐陽峋當然也明白。

他並不意外,反而笑著說,“行,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那就不打擾了。”

夏清跟周倦走得很近,他是清楚的,也提示過她,吃過一次虧,不要再上當,可是她不聽。

歐陽峋因為這件事,腦袋也很大。

哪知道從前段時間開始,她突然說她看上祁焰,讓他幫忙牽線搭橋。

在歐陽峋看來,祁焰與她也不合適。

畢竟他可是周倦的兄弟。

不過在夏清麵前,他並沒有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而是答應他,幫忙找祁焰談談。

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讓她死心。

得到歐陽峋的允諾,夏清一下子有了更大的信心,甚至認為祁焰可能會考慮。

畢竟秦家與歐陽家比起來還遜色很多。

她的身份比秦之意厲害多了。

歐陽峋正欲離開,就被祁焰叫住,“歐陽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聞言。

歐陽峋眉梢挑了下,回答道,“但說無妨。”

祁焰,“如果你真想保護舍妹,最好把人看好,當然,能離開燕城是最佳選擇,對她來說隻有好處。”

“她始終不是周倦的對手。”

歐陽峋笑說,“謝謝你的建議,我會考慮。”

祁焰頓了頓,又道,“她一直看不慣我女朋友,這件事也希望你放在心上,醜話說在前,日後如果我女朋友因為舍妹而受到什麽傷害,我必定不會客氣。”

歐陽峋雙眸眯了眯,而後道,“我跟你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

關於夏清之前的所作所為,他早就查到了。

在這件事上,他們是過錯方,目前祁焰他們不再計較是最好的。

祁焰嘴角揚了起來,“我當做是你的承諾。”

歐陽峋走了,雖然不確定夏清能不能解決,不過對祁焰說來,至少近期應該不會有這個麻煩。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與歐陽家交惡,唯有先發製人。

歐陽峋這人在圈子裏口碑還挺不錯,祁焰雖然沒與他真正交過手,不過容照與他算是舊識。

對他的評價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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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阮回到京都後,一直跟在白薇薇身邊學習。

不知不覺,與祁焰約定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她就收到那個男人發來的信息,說他晚上才能到。對蔣阮來說,隻要他能來,晚上早上都無所謂。

她已經不住在酒店了。

現在住的地方是租的,祁焰讓李蘊找的。

整棟別墅,就住了她倆。

吃完早餐,李蘊開車送蔣阮去團裏。

今天的蔣阮心情很好,臉上始終掛著淺笑。

剛到團裏,就有同事打趣她,“這是發生了什麽喜事兒啊,小阮笑眯眯的。”

聽到這話,蔣阮這才斂起嘴角的笑,“張姐,你就喜歡拿我開玩笑。”

被叫張姐的女人聞言,正準備回答,就聽到有人在叫蔣阮。

她抬眸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頎長的身影。

當看到對方的臉時,她麵露驚訝之色。

這人,也太好帥了吧。

而此時,蔣阮早就走到那男人的身邊。

就在張姐猜測他們的關係時,看到那男的抱了蔣阮一下。

雖然快速鬆開手,可這類型的擁抱,她一看便分辨出來,兩人絕對是情侶。

“不是說晚上才到嗎?”蔣阮仰起臉,看著麵前的男人,眨著一雙不解的眸子問道。

祁焰聞言,輕咳一聲,“這不是為了給你驚喜麽?”

蔣阮的唇彎了彎,說,“你這會兒過來我也沒空呀,早上還有很多事情呢。”

祁焰看得出來,她明顯心情很好。

也就知道自己提前過來是來對了。

他不甚在意,直接說,“我到樓下咖啡廳坐坐,等你。”

蔣阮聞言,問,“不會無聊嗎?”

“等你不無聊。”

“哦。”

兩人剛說完話,張姐就走過來。

她衝蔣阮擠眉弄眼,“不介紹介紹?”

蔣阮一時語塞,有些介紹不出口。

倏地,她聽到祁焰說,“我是蔣阮的男朋友,祁焰,你好。”

張姐聽到這話,臉上笑容更深了些,“有個這麽好看的男朋友,怪不得其他人看不上。”

前兩天,話劇團裏的一男演員從她這邊打聽了蔣阮的信,還想讓她介紹。

她跟蔣阮說了,不過被她拒絕。

當時她還在她麵前替那男演員美言了一番。

結果蔣阮來了一句,我有對象。

張姐以為是她拒絕別人的借口,哪知道竟然是真的。

不僅是真的,還是一個這麽帥氣的小夥子。

難怪看不上那演員了。

祁焰似笑非笑瞧了蔣阮一眼。

對上他的目光,蔣阮無語到就差翻白眼。

祁焰剛走沒多久。

關於她有男朋友一事就在團裏傳來了。

徐菲菲特地跑過來找她,“蔣阮,聽說你男朋友比隔壁話劇團最帥的那個男演員還要帥。”

她一上來就拉著蔣阮的手,激動道。

蔣阮,“....”

真的很無語,這些人怎麽就這麽八卦呢。

她沒否認有男朋友,不過添加了一句,“是張姐說得太誇張了,就隻是一個普通人。”

這話一落,徐菲菲切了聲,說,“你太不真誠了,就你這長相,對方是個普通人才怪。”

團裏也有不少美女,不過氣質型的偏多。

在徐菲菲看來,蔣阮屬於有五官特別漂亮又有氣質的那種。

反正她的長相,說是團花也不為過。

對方這麽熱情,蔣阮隻好說,“下次介紹你們認識。”

徐菲菲這才滿意走了。

中午十二點,正準備離開練習室的時候,蔣阮跟白薇薇說,“白老師,祁焰過來了,就在樓下,你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吃頓飯。”

白薇薇聞言,擺手道,“你們年輕人約會,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依舊一臉嚴肅。

蔣阮還真的想不到她會這麽回答。

錯愕完,她趕緊道,“是真心想請你吃頓飯的。”

白薇薇,“以後有的是時間,不急於在這一時。”

蔣阮哦了聲,點頭說,“好吧,那下次。”

“嗯。”

兩人一同離開,不過白薇薇去了飯堂,蔣阮則去了樓下咖啡廳。

她剛到門口,祁焰就走出來了。

遞了一杯熱拿鐵給蔣阮後,他問,“想吃什麽?”

說這話的同時,他把手搭在蔣阮的肩膀上,摟著她。

隻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蔣阮想了想,說,“簡單吃點就行。”

祁焰說,“最簡單就是西餐,這附近有,也快些。”

蔣阮沒意見,“好呀,那就西餐。”

對於京都,祁焰比蔣阮熟悉。

這點,她還挺意外的。

吃完午飯,還有個把小時的時間,兩人又逛了逛。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輕鬆又像情侶那樣逛街。

蔣阮喜歡這種簡單又平淡的生活。

祁焰把她送到團裏後,又回到咖啡廳等她。

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