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阮聽到這話,終於露出滿意的神情。

祁焰問她,“想睡覺,還是起來吃早餐?”

蔣阮想了想,“再睡會兒。”

“好,睡吧,陪你一會兒我再出去。”

“嗯。”

徹底安心,又有祁焰在身邊,蔣阮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祁焰才把人放下。

出了休息室,看到容照跟溫歲歲兩人,“事情已經解決了,你不用一直呆在這裏,去忙吧。”

這話他是對溫歲歲說的。

聞言,溫歲歲的眼眶幾乎在瞬間紅了起來。

她抬起手,摸了摸頭部的傷口,而後道,“你不在的時候,蔣阮很囂張,我頭上的傷口就是她推我導致的,而且,而且她還讓我離你遠點。”

祁焰看著她,安靜聽著,神情讓人瞧不出喜怒。

溫歲歲一臉委屈,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眼淚也掉了下來。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容照這個看一眼,那個看一眼,最後覺得無聊透頂,獨自到沙發坐下。

落座後,他衝祁焰說,“你忙完咱們再說。”

溫歲歲不知道祁焰是什麽意思,隻是盯著她看,卻未發一言。

可他越看,她越發心虛。

漸漸地,垂下眼眸。

這時,祁焰的聲音傳了過來,“蔣阮是什麽人,我還是很清楚的,你說的那些話,挺不符合她的個性。”

溫歲歲猛地抬起頭來,一雙泛紅的眸子睜得大大的,一臉錯愕。

很快,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著她這副模樣,祁焰沒一點動容,反道神情嚴肅了起來。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知道自己在你心中什麽都算不上,焰哥哥,我清楚的,真的...”

溫歲歲咬著唇,像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說出這句話一樣。

她吸了吸鼻子,而後又加了一句,“她打我趕我,對我來說沒,談不上委屈,但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對這件事下定義,對我來說,卻是致命的打擊。”

話落,溫歲歲低下頭,自我嘲諷般冷笑了一聲。

她那垂放在兩側的手倏地緊握成拳,等了幾秒等不到祁焰的話,她猶豫了下,最終邁開步伐。

那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就在她抬起手,準備拉開門的時候,聽到祁焰在喊她,“歲歲...”

溫歲歲的嘴角幾不可察勾了勾。

手中的動作頓住,她並沒有轉身,而是站立在原地等待祁焰。

身後的腳步聲提醒著她,那男人真在朝她走來。

溫歲歲墜落下去的心緩緩往上升起。

“這次的事情,你參與了吧。”祁焰不緊不慢的聲音再次傳來。

溫歲歲的麵色幾乎在瞬間變得驚恐了起來。

她的心跳聲也他突然變得很快,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停頓好片刻,她才壓下慌張,小聲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同一時間,她轉身。

臉仰起來,目光直直與祁焰對視著。

祁焰挑眉說,“回去跟周倦說一聲,別總弄這些陰招,太沒水平了。”

溫歲歲的指甲幾乎要陷入到肉裏麵。

她皺起眉頭,不解道,“我跟他除了電影有合作以外,沒什麽其他關係,之前他一直主動來找我的,我一直拒絕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從他有新目標後,就對我若即若離了,所以,你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溫歲歲越說,越鎮定。

祁焰卻笑了笑,他撇了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既然你這樣說,那就當作我冤枉你,不過,麻煩你下次有機會遇到他的時候,幫我傳這句話,沒遇到就算了。”

話落,他不便轉身,徑直往裏走。

“祁焰,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我?”溫歲歲看著男人的背影,猛地衝走去,死死拽住他。

她的眸子裏滿是不甘。

祁焰把她的手扯掉。

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冰冷許多,“溫歲歲,有點自知之明。”

“我怎麽就沒自知之明了,是你,是你聽了蔣阮挑撥離間的話,對我越來越沒耐心,也忘了我爸爸對你的恩情,在遇到蔣阮前,你明明對我很好,我想要什麽,從來都給什麽,可是,自從她出現後,你變了,什麽都變了。”

溫歲歲哭著吼出這些話。

可哪怕她看起來是傷心欲絕的樣子,祁焰都不為所動。

“你父親的恩情,我早就還完了,再者,我已經知道他不是因為我而死的,其實他本身就患有絕症,為了讓我照顧你一輩子才做出那樣的舉動,而且還是你們父女兩人商量好的。”

當年溫父得知有人要謀殺祁焰,為了溫歲歲的下半輩子,將計就計,替祁焰挨了一刀。

這一刀其實還不至於讓他死亡,後麵是他自己服毒的。

在這件事的前幾天,他查出胰腺癌,已經被宣告時日無多,醫院都不願意收。

溫歲歲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張著嘴,想要辯解但是又無法辯解,特別是迎上祁焰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她更是懼怕。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焰哥哥,不是這樣的。”她隻能一直呢喃著這句話。

祁焰,“如果還要點臉的話,主動離開。”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她就走了。

容照打了個哈欠,哎地歎息一聲,“人不要太貪心,不屬於你的,到頭來不過一場空。”

隨之,他斂起嘴角的笑,聲音沒了溫度,“換了其他人,你命早就沒了。”

溫歲歲渾身激起一片冷顫。

事情敗露,她現在呆在這裏大概是有死路一條。

不再說什麽,她動作迅速離開。

辦公室的門打開又關上。

容照看向祁焰,嘖嘖兩聲道,“對她,你還是挺憐香惜玉的,蔣阮知道的話,指不定要吃醋。”

聽著他打趣的話,祁焰隻丟了一記刀眼給他。

而後淡聲說,“何必髒我的手,再說了,就讓她去通風報信,也挺好的。”

容照把手中的文件扔給祁焰。

轉移話題,“你看一下,還要修改的話再跟我說。”

祁焰嗯了聲。

容照問,“什麽時候回燕城?”

祁焰眉頭擰了擰,想了幾秒才道,“明早。”

容照,“行,那我先過去。”

他知道祁焰今天要陪蔣阮,所以事情說完後,便離開了。

祁焰忙了會工作,進休息室看了看,蔣阮竟然還沒醒。

於是,他又出去忙了會兒。

哪知道,蔣阮這一覺竟然到了中午。

兩人早飯午飯一起吃的。

吃完,他問,“你還需要休息嗎?”

蔣阮聽到這話,白了他一眼,“再睡,就成豬了。”

祁焰笑了笑,故意打趣道,“本來就是一隻小豬。”

蔣阮聽到他這麽形容自己,惱得直接去打他。

這一天,兩人哪裏都沒去。

窩在祁焰的辦公室裏膩歪了一天。

晚上,兩人躺在**,想到明天就要分別,蔣阮有些不舍得。

她靠在男人懷裏,悶聲說,“等這陣子忙完了,記得去看我。”

祁焰收到要求,承諾道,“四天後,一定去京都看你。”

蔣阮聽到這話,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隔天一早,兩人一起去的機場。

不過蔣阮往京都,祁焰去了燕城。

到達燕城,他直接去了周家老宅。

今天是周末,周倦帶著夏清過來了。

看到祁焰,周夫人鬆了一口氣,拉著他左看右看,"“嚇死我了,發生這麽嚴重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訴我,要不是在網上看到,我根本不知道。”

當時,周夫人想要去滬市,不過被容照阻止了。

祁焰聽到她這麽說,笑著說,“托阿倦的福,我大難不死。”

說這話的時候,他麵帶淺笑,目光直直落在周倦的臉上。

周倦把嘴裏的煙拿了下來,笑著回答說,“是大哥自己厲害,把事情處理好,我可什麽忙都沒幫上。”

祁焰嘴角揚起的弧度更深了些,“那不是,溫歲歲過去就是你的功勞,說真的,如果沒有她,我出不來。”

周倦的眉頭輕輕蹙了下,笑斂起。

隨之側眸看向坐在他身邊的夏清。

本來還在看著祁焰的夏清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她的唇彎了彎,睨向周倦,緊接著解釋道,“是溫歲歲自己要過去的,跟我沒關係,你別這樣看我。”

她撒嬌那樣解釋道。

周倦的麵色並未因為她的解釋而有所變化。

夏清並不怕,她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又說,“我現在給她打個電話。”

“不用了。”周倦冷冷道。

但是夏清還是給溫歲歲打了個電話,隻是沒人接聽而已。

她並沒有再打第二遍。

周夫人見氣氛有些凝固,於是問祁焰,“你午飯吃了沒?沒有的話,我讓廚房去做。”

此時的她,看起來與以前沒任何區別。

仿佛上次的自殺事件沒有發生一樣。

祁焰看了她一眼,說,“不用了。”

周夫人唯有作罷。

周倦站了起來,衝祁焰道,“走吧,我知道你過來是為了找我。”

祁焰起身。

夏清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去扯了周倦的手,問,“我能跟你一起嗎?”

周倦眸色淡淡,“你在這裏等我。”

說著他便不著痕跡撇開她的手,邁開步伐,同祁焰一起離開。

夏清的目光始終落在兩個男人離開的方向。

周夫人則盯著她。

在她看來,夏清在看的是祁焰。

她很生氣,忍了片刻後,終於忍不住開口,“雖然你現在是歐陽家的大小姐,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家阿焰是看不上你的。”

上次在病房裏夏清說的那些話,她並沒有考慮。

雖厭惡痛恨蔣阮,但她不會為了這個跟夏清合作的。

這個女人,她更加厭惡,不安分,自以為是,無論哪一點都上不了台麵。

想要配她兒子,哼,沒門。

夏清聽到周夫人的話,漸漸收回視線。

她目光移到周夫人臉上,聳聳肩,撇嘴說,“看不上也沒關係,我可以追求他呀。”

周夫人一聽,更加惱火,“你真是不要臉。”

縱然被罵,夏清也不甚在意。

她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更深了,“阿姨您活一大把歲數了,難道還不知道人臉皮厚點才能成事嗎?臉麵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周夫人的火氣蹭蹭往上湧。

“你...你...”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看到她這樣子,夏清很有成就感。

她走到周夫人身邊,低頭一字一頓道,“秦之意比我還不堪呢,那個女人真是厲害哦,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你呀,也是她算計的對象。”

周夫人雖然第一感覺夏清在挑撥離間,但眉頭還是蹙了起來。

夏清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我對你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不信你當麵去問問她,究竟做了什麽。”

說完這話,她打了個哈欠。

揉了揉有些疲倦的太陽穴,然後便離開了。

夏清一走,周夫人拿出手機,正想給秦之意打電話的時候,鈴聲就響了起來。

是祁焰打過來的。

周夫人劃開接聽鍵。

耳邊旋即傳來他的聲音,“你走不走?”

周夫人頓了下,“去哪裏?”

祁焰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說,“我在門口等你五分鍾。”

周夫人還想問什麽的,可話還沒說出來,祁焰已經掛斷電話。

她立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

自從私生子認祖歸宗後,周山海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回來了。

有時候她給他打電話,他都沒接。

她聽說,他給私生子跟那個女人買了棟大別墅,就在燕城最繁榮的地帶。

他沒回來,是因為與他們住在一起。

對周夫人來說,他回不回來都不重要,她隻要屬於她的股份。

這是她至今還留在周家的原因之一。

想到這裏,她給祁焰回了則信息【我就留在這裏,你走吧,不用等我。】

祁焰讓她走,不是單純的出去一天或者幾天,他是想讓她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

她才不會這麽做,一旦主動離開那將什麽都沒有。

不,她不會這麽蠢。

祁焰看到周夫人發來的信息,雖然在意料之中,但還是有些煩躁。

他回複周夫人【你的東西,我來要,也走不走?】

發送完信息,他拿了一支煙點燃。

直到抽完這支煙,周夫人都沒回複,但也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