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藜。”見她隻是看著自己不說話,胡瀚宇喊了她。

本來麵無表情的沈藜突然嘴角扯了下,隨之冷笑一聲,她的唇輕輕啟動,一字一頓問,“你是不是覺得,你讓我做什麽,我就一定會做什麽?”

胡瀚宇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瞥了容照一眼,而後道,“孩子,我想負責,也會負責。”

這話咋一聽像是在對沈藜說的,但容照卻聽其中的話中有話。

他的背往後靠,雙手環抱在胸前,就這麽漫不經心地看著對峙著的兩人。

並沒有要搭腔的準備,更像是在看戲。

沈藜麵色如常,隻是淡聲道,“孩子跟你沒任何關係,用不著你負責。”

胡瀚宇聽到這話,直接伸出手去拉沈藜。

但是剛觸碰到她,就被她甩開。

這是沈藜第一次對他做出這舉動,當下他便皺起眉頭,“阿藜,除非你拿出證據,否則我不會相信孩子不是我的。”

沈藜聞言,直接笑出聲來。

她盯著麵前的男人,隨之緩緩搖頭,“胡瀚宇,不知道是你自信過頭,還是說我下賤到沒邊了,你是不是認為,隻要一兩句話,我就得乖乖跟著你的屁股後麵走。”

胡瀚宇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隻是與沈藜對視,並未說話。

沈藜整顆心已經冷若冰窖。

她停頓了下,再次開口時,聲音直接沒了溫度,“帶著你的女人滾吧。”

說完。

她看向容照,“容照哥,他們如果不滾的話,我們走吧。”

話落,她伸出手。

容照一下子會意,他猛地站起來,握住她的手,笑著道,“好,走吧,我帶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沈藜衝他微微一笑。

胡瀚宇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們緊握著的手,如刀鞘那樣鋒利。

他的胸口更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火氣悶在那裏,出不來。

沈藜走的時候,看都沒再看他。

這時,安沁過來了。

她扯了扯胡瀚宇的手,聲音飄進剛走不遠的沈藜耳朵裏,“我都跟你說了,她這種性格的女人,怎麽可能真的那麽純情呢,她呀,肯定每次跟你分手都在找了其他男人,畢竟連孕期都這麽不老實。”

容照當然也聽到了。

他的步伐倏地停下來,鬆開沈藜的手。

兀自轉身。

待沈藜反應過來的時候,胡瀚宇已經被打了一拳。

“你走遠點,別過來。”沈藜的腳剛一動,就聽到容照這麽說。

她條件反射那樣往後退了幾步。

胡瀚宇破天荒沒回手,他就這樣站著一動不動,任由容照又朝他的臉上又打了一拳。

安沁驚呼尖叫,“你是誰,膽敢這樣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阿宇,你打他啊,真要動手,他怎麽可能是你的對手。”

安沁扯著胡瀚宇的手,一直慫恿他。

可是,無論她說什麽對方都沒有做任何回應。

容照瞥了安沁一眼,冷笑道,“第二拳是他替你挨的,下次再讓我聽到那種話,我管你是不是女人,一樣打。”

安沁氣得臉色漲紅。

容照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後便離開了。

上了車。

本來還麵色不太好的沈藜突然笑了起來。

她側眸看向容照,笑完,直接道,“沒想到你這麽猛的,唉,感謝了。”

容照聽到她這話,不屑冷嗤,“用不著感謝。”

沈藜聽出他言語中的火氣,撇撇嘴,轉頭看向車窗外。

眉眼間,驟然生出一抹淡淡的哀愁。

不多時,耳畔傳來容照的聲音,“為了個男人,而且還是個渣男,把自己變成這樣子,沈藜,你覺得對得起你自己嗎?”

聞言。

沈藜緩緩回頭。

她並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抿唇沉默許久。

直到車子停下來了,才道,“容照,你究竟什麽意思?”

容照那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下。

熄火,隨之說,“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可以試著合作一起過日子。”

沈藜嘴裏咀嚼著‘合夥過日子’幾個字兒。

她歎息一聲,道,“你就那麽喜歡喜當爹。”

這句話挺氣人的,至少在容照聽來是這樣的。

他直言,“哪個男人都不喜歡喜當爹,但是,遇到了也沒辦法,接受就是了。”

這個回答很真誠。

其實也挺難得,但是沈藜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她斟酌了一番,說,“我不喜歡你,拒絕你的建議,所以,咱們吃頓早餐後,你送我回家吧。”

容照聽到她這麽說,忍不住艸了聲。

他看向沈藜,直接說她,“這個態度,你應該拿去對待那兩人,而不是我。”

沈藜沒說話,推開車門下車。

容照見狀,隻好跟著下車。

他一直跟在沈藜身後,直到進了包廂,才說,“行了,你想我怎麽回答,直接說出來。”

沈藜對他態度的轉變發生在他回答她的問題之後。

容照自認為很真誠,說的都是心裏話,沒油腔滑調,沒說謊,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結果倒好,竟然惹這女人不開心了。

雖然覺得委屈也不解,但是他還是耐著性子說話。

沈藜落座後,看著麵前的男人,不緊不慢開口,“容照哥,跟你無關,是我個人的問題,從決定留下這個孩子開始,我就做好一輩子單身的準備,對男人,我已經失去任何興趣了。”

容照直接被她這句話氣笑,“不是,你這想法跟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有什麽區別。”

沈藜搖了搖頭,“並不是為了他,隻是我對婚姻,對男人真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容照打斷,“既然這樣,那更應該試試,不要讓思想束縛你的未來,試了再得出結論也不遲。”

沈藜這下幹脆不說話了。

容照喋喋不休,一直不停說服她。

等到早餐吃完了,沈藜才勉為其難道,“我可以暫時幫你,不過隻是這一次,下不為例,還有,是有時限的,兩個月。”

容照一聽,想都沒想就應聲道,“沒問題,就這樣決定了,你不能食言。”

沈藜點了點頭,嗯了聲。

這天過後,容照時不時跑一趟沈家。

唐婉華打從心裏喜歡他,但是想到這兩人隻是在做戲,她又感到很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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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阮再次見到溫歲歲是在一場活動上。

她是表演嘉賓,溫歲歲則是受主辦方的邀請過來觀看。

兩人是在活動結束後才見到麵的。

自從祁焰沒給她提供幫助後,她在圈子裏的資源一落千丈。

不得已她唯有主動找上周倦,結果卻得知他生病了,正在接受治療,而且,他還拒絕見她。

要知道,周倦當初追求她的時候,那叫一個死纏爛打。

溫歲歲怎麽都想不到,他竟然有一天會對自己的態度如此冷淡。

說真的,她有點無法接受。

但卻無能為力改變什麽。

走投無路之下,她唯有接受一個年齡很大的富商,對方是她在一場酒局上認識的。

從一開始,他就對溫歲歲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但是礙於她背後的勢力而不敢進行下一步。

直到得知她被資本拋棄了,他才提出包養的想法。

溫歲歲一開始是不接受的,畢竟跟祁焰周倦兩人比起來,這富商不僅年齡大,長相也不好看。

所以她想都沒想就拒絕。

直到定好的角被搶,綜藝節目被有金主的新人替換了,她才徹底感受到,在娛樂圈裏,沒有金主,沒有資本,想要紅簡直比登天還難。

加上經紀人的勸說,最終她才應下。

想到短短幾個月自己所經曆的一切,溫歲歲心中難免湧起恨意。

在她看來,自己會變成這樣子,全是因為蔣阮。

如果不是她的出現,現如今的她絕對用不著屈服於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蔣小姐,想不到都跟阿焰在一起了,你還需要出來做這些。”溫歲歲攔住蔣阮的去路,麵帶淺笑,看著她。

蔣阮那看著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位陌生人。

她沒立馬開口,而是打量了溫歲歲一小會兒後,才皺著眉頭道,“請問你是哪位?我認識你嗎?”

溫歲歲愣了一下。

顯然對蔣阮的‘失憶’有些沒反應過來。

蔣阮話落後便推開她的手,準備離開的。

結果步伐剛一邁開,再次被溫歲歲攔住,“蔣阮,你真會裝。”

蔣阮哦了聲,沒說其他的。

溫歲歲有些咬牙切齒,她著實厭惡透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又如何呀,你不喜歡,不愛看,可有人喜歡就行了。”蔣阮皮笑肉不笑道出這句話。

溫歲歲深吸一口氣,又說,“別以為祁焰喜歡你,你們就能順利在一起,我告訴你,他媽媽絕對不會同意的,她非常討厭你,所以一定會想辦法讓他不要你,我等著你被拋棄的那天,到時候,別哭都......”

蔣阮直接將她打斷,“跟你有關係嗎?哦,他們母子兩人正在停車場等我呢,要不我帶你過去,然後當麵問問是不是這樣子。”

這句話溫歲歲一聽就知道是唬人的。

她早就領略過蔣阮的狡猾,嘴毒,再者,她覺得祁焰跟周夫人不可能在這裏,所以她斷定這是蔣阮故意說出來鎮她的。

想到這裏,溫歲歲自信一笑。

那看著蔣阮的眸子裏滿是輕蔑。

而後隻見她揚唇道,“蔣小姐邀請,那我還真得跟你一起去探個究竟。”

她頓了頓,捂著唇輕笑一聲,附加一句,“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蔣阮看著她得意的樣子便猜到她在想什麽。

她隻是嗯了聲,說,“跟我走吧。”

而她這輕飄飄的話落入溫歲歲的耳朵裏,讓她覺得她在心虛。

抬起腳前,她湊到蔣阮耳邊,笑著說,“你這個時候改變主意也不晚,我怕你丟臉丟到家。”

這話蔣阮沒接,隻是與她對視。

溫歲歲愈發覺得她在說謊,這下更加有耐心了。

她很想看蔣阮被打臉時會是什麽樣子。

就這樣,她跟著蔣阮一起到了停車場。

知道看到不遠處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時,她腳下的步伐頓住,臉上的神情也像凝結了一樣。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突然很想哭,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已經幾個月沒看到祁焰,這個男人還是那麽好看,而且似乎更加意氣風發。

想到這兩個月以來自己的遭遇,溫歲歲的眼淚終於啪嗒啪嗒往下掉著。

她咬著唇,那模樣格外楚楚可憐。

眼見蔣阮已經走到祁焰身邊,她做了個深呼吸後,鼓起勇氣,朝那裏走過去。

到了祁焰跟前,她喊了一聲,“焰哥哥,好久不見。”

祁焰聽到聲音,這才掀起眼皮睨向她。

他隻是衝她頷首,並未說話。

而且很快就收回視線。

被如此冷待,溫歲歲感覺整顆心疼痛極了。

她抬起手把臉上的淚水抹掉後,啞著嗓音道,“蔣小姐說你在這裏,太久沒見了,我想著再怎樣都得過來跟你打聲招呼。”

祁焰聽到這話,漫不經心應道,“你好。”

簡單又疏離感十足的兩個字兒,讓溫歲歲的眼淚再次掉線。

她帶著哭腔道,“咱們在一起經曆了那麽多事情,難道就因為一件小事,你就要把我整個人都否定,焰哥哥,我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我想要的也不多,不求你幫我什麽,隻希望能跟一樣,做特殊的朋友就好。”

她話音剛落,車後座的門被推開,周夫人走了下來。

瞧見她,溫歲歲有些錯愕。

她微微張著嘴,驚訝道,“阿姨,您也在這裏呢。”

周夫人衝她帶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不喜不怒,溫歲歲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之前為了讓蔣阮離開祁焰,她可是找過她合作的。

想到這個,溫歲歲又一下子有了信心。

她猶豫了下,走到周夫人旁邊,親昵挽起她的手,說,“不知道阿姨有沒有空,我想請您吃頓飯,您之前對我那麽好,我一直沒機會感謝呢。”

周夫人看著她臉上還有未幹的眼淚,從包包裏拿出紙巾,遞給她。

溫歲歲見狀,趕緊接過。

蔣阮一直看著她們,從溫歲歲開始表演後,她就始終抿著唇,沒說一句話。

她現在就想聽周夫人會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