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選這個?”佐久間又問了一遍。
“嗯,就是這個。”
磯部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心情很平靜。
真是遺憾,為了騙我,演了這麽一出戲,但還是我棋高一著。有淺井這個見證人,隻要我選對了,他也隻能按照約定放了我。
佐久間打開一升瓶的瓶塞,往玻璃杯裏咕咚咕咚倒了八分滿。
“一口氣喝掉。剛才說過,如果半路吐出來,我就開槍。”
對了,還有開槍的危險。
必須冷靜地堅持到最後。淺井說過,如果選對了反而被打死,那才是真的死不瞑目。
磯部想用右手拿起杯子,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個不停。
不妙。如果灑了一滴,佐久間就會找到借口開槍。他雙手用力握住杯子,試圖控製手掌的顫抖。
淺井拿起開罐器,開始打開罐頭。
“喂,你要幹什麽?”磯部嚇了一跳,問道。
“剛才說好的,”佐久間靜靜地說,“如果你選的那個下了毒,我就吃了另一個。”
淺井打開罐頭,把筷子放在上麵。
“好了,趕快喝光。”
佐久間的聲音很嚴厲。磯部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嚇我。磯部很確定。我選對了,所以他隻是在做最後的掙紮。被這麽明顯的把戲耍得心驚膽戰,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沒問題。手不要抖,接下來什麽都不要想,一口氣喝光就好了。
磯部雙手握住杯子,端到嘴邊。
沒有排過氣的粗製燒酒散發出強烈的氣味。磯部雖然在賣私釀的酒渣酒,但自己從沒喝過。味道恐怕會很衝,但絕不能嘔出來。
他看到佐久間拿起了罐頭和筷子。
別分心,相信自己,這是正解。
磯部把杯子端到嘴邊,一口氣喝光了燒酒。喉嚨像燒起來一樣,刺激的味道和氣息幾乎令他窒息,但他還是強忍著咽了下去。
成功了。我全喝完了,接下來隻要別吐就行了。我得救了。我撐過了這場考驗,抓住了未來……
磯部看到了令他無法置信的景象。
佐久間用筷子夾起罐頭裏的東西,送進嘴裏。本以為他在裝作吃東西,但從他下巴的動作來看,分明真的在咀嚼。
“放了氰化鈉的,是你選的燒酒。”
佐久間憐憫地看著磯部。
“你為什麽偏偏選燒酒呢?做好的罐頭,怎麽能往裏麵下毒呢?代表感謝的隻能是糧食,而且我憤怒的是你的肮髒手段,就像在酒渣酒裏混上炸彈酒賣一樣。”
撒謊。不可能。酒裏怎麽會下毒……
“所以說,那瓶燒酒才是真正的炸彈酒。”
淺井歎息般地說。
“阿茂已經說了,你按最簡單的解釋去想就好了。有罪的人,總會像著了魔一樣,選擇錯誤的答案。”
磯部感到突如其來的眩暈,手上握的空杯子掉落下去。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散飛濺,宛如慢鏡頭。
胃部猛然收縮,剛喝完的燒酒如同噴泉一般從嘴裏噴出來。
不行,嘔出來就要挨子彈了。
但佐久間並沒有伸手去拿槍。他隻是抱著胳膊,看著自己。
心髒狂跳不已,劇烈的頭痛接踵而來。
磯部跪倒下去。地麵朝他撲來。他伸出雙手想要支撐,卻徑直倒了下去。意識急速消失。
他奮起最後的氣力,努力抬頭。
他最後看到的,是兩個逆光佇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