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嫤這是完全沒將他放在眼裏
衛臨麒的心中的煩躁說不清道不明, 一時也沒有再開口說什麽。
衛臨麒沒有了和她說話的想法,薑若嫤卻想起一事要和衛臨麒說。
薑若嫤說道:“我好久未見父親了,我想回薑府見見父親。”
剛才在天香樓門口, 範玄鈞提到了薑父。她意識到自己這個女兒是多麽的不孝, 現在她迫切的想要見到薑父。
衛臨麒說道:“我明日還有一天空閑時間,我明日陪你回薑府。”
今天天色不早了, 此時他和薑若嫤若是去薑府,待不了多久便要回靖南侯府。
薑若嫤眸露訝異,說道:“世子要陪我回府去見父親?”
薑若嫤本來是想著提前將此事和衛臨麒說一聲, 沒想著今日便回薑府見薑父。但是她也沒想讓衛臨麒陪她回薑府見薑父。
衛臨麒凝視著薑若嫤,說道:“你不想讓我陪你?”
如果是從前, 薑若嫤體貼的不讓他陪她回薑府,他興許還會認為薑若嫤懂事。但是現在他看著薑若嫤臉上的詫異, 他直覺薑若嫤是不想與他待在一處。
薑若嫤笑說道:“我怎麽可能會如此想?父親若是見世子陪我回去, 指不定怎麽高興呢。”
前段時間衛臨麒歇在衙門, 她不用日日麵對衛臨麒, 又有菀姐兒陪伴, 日子倒是過得難得的舒適。
現在衛臨麒不像前段時間那麽忙碌了, 她還得打起精神應付衛臨麒, 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薑若嫤想想便覺得臉上的笑容笑得有些僵。
不過衛臨麒願意主動陪她回薑府見薑父,也是好事。
她和衛臨麒的這樁婚事雖然是皇帝賜婚, 卻是她和薑父強求來的。
她和衛臨麒的這門婚事嚴格來說是她高攀了衛臨麒,再加上她嫁給衛臨麒後, 很少回薑府, 許多人認為她不得衛臨麒和靖南侯府的喜愛, 連帶著薑父都被人給看輕了幾分。
她哪怕嫁入了高門大戶, 在那些高門大戶眼裏, 她仍然是不知禮數的獵戶之女。薑父的獵戶出身也會時不時的被人給拉出來。
甚至還有不少人等著看她被趕出靖南侯府。
雖然事實確實如那些人猜測的那樣,她不被衛臨麒和靖南侯府認可。但是她身為女兒,卻連累養育她的父親被人嘲笑,她這個做女兒的心中自然不好受。
衛臨麒若是陪她回薑府,那些看她和薑父笑話的人自然會收斂。
衛臨麒看向薑若嫤的眼神含著幾分打量,他覺得薑若嫤的這句話語在暗暗指責他從前沒有陪她回薑府見薑父。
他身為女婿,陪薑若嫤回薑府見薑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薑父怎麽可能因為他的陪同,便會感到特別高興?
衛臨麒回憶了一番,除了他和薑若嫤才結婚時的回門,他一般逢年過節才會陪薑若嫤回薑府。
往日裏薑若嫤也不會提讓他陪她回薑府的事情。
衛臨麒的心中本來就感到煩躁,這會兒更是覺得心中的煩躁感更盛了。
馬車平穩的行駛在道路上,馬車內隻有薑若嫤和衛臨麒的呼吸聲。
……
得了衛臨麒的允許,她明日便能夠回薑府見到薑父,薑若嫤滿腦子都是即將和薑父見麵的場景,夜裏腦海裏都是薑父的身影,連帶著她看衛臨麒都順眼了許多。
第二天用過早膳,薑若嫤和衛臨麒便準備回薑府了。
薑若嫤看著她和衛臨麒身後的馬車,說道:“這輛馬車上裝的是何物?”
衛臨麒順著薑若嫤的視線看了一眼,說道:“祖母和母親得知我們要回薑府見嶽父,讓人給嶽父準備的禮物。”
無論永樂長公主和衛老夫人的心裏是如何看待薑若嫤和薑父的,像她們這樣的高門大戶,禮數方麵不會讓人挑出差錯。
而且今日衛臨麒也陪薑若嫤回薑府,為了靖南侯府的麵子,她們自然不可能不表示。
聞言,薑若嫤沒再說什麽。她已經嫁給了衛臨麒,便是靖南侯府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衛老夫人哪怕再不喜歡她這個孫媳,在外麵也會維護她這個世子夫人。
從前她的心都放在衛臨麒的身上,不自覺在靖南侯府的人麵前放低了姿態。其實現在想想,衛老夫人和靖南侯府的人對她不認可也沒有太大的妨礙。
隻要衛臨麒不休棄她,她身為衛臨麒的妻子,看在衛臨麒的麵子上,衛老夫人和永樂長公主便不會讓她處境難堪。
可惜從前她太在意別人的眼光,處處看別人的臉色。如今她的心已經不放在衛臨麒的身上,不在意衛臨麒對她的冷淡,她不會再去討好任何人,她隻需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她可以過得比從前暢快許多。
想到馬上要見到的薑父,薑若嫤的臉上露出一個極溫柔的笑容,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
衛臨麒的目光在薑若嫤的臉上一頓。昨日薑若嫤站在天香樓門口麵對範玄鈞時,她臉上便露出了這樣的笑容。
他現在站在她的麵前,她居然在想範玄鈞。
衛臨麒冷笑。任何男子都不能夠接受自己的妻子思慕別的男子,薑若嫤這是完全沒將他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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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的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衛臨麒在薑若嫤的身旁落座。
菀姐兒年紀太小,薑若嫤和衛臨麒今天沒帶她回薑府。
薑若嫤看著麵色格外冷冽的衛臨麒,心說這是誰又惹怒他了?
薑若嫤發現衛臨麒這次從衙門回來後,比從前更難伺候了,動不動就冷著臉。幸好她現在沒將心放在他的身上了,不然她大概得自省好久,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對惹到他了。
薑若嫤回想了一遍今天早上的事情,今天早上衛臨麒基本上都和她待在一起,難道那個惹怒他的人是她?
隻是衛臨麒又沒有說什麽,她馬上便要見到父親了,薑若嫤不想自尋煩惱,她低垂著眼眸,沒有開口說什麽。
此時馬車內隻有他和薑若嫤,衛臨麒的視線時不時落在薑若嫤的身上。
他回想當初在邊境時,薑若嫤紅著臉向他表達她的心意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薑若嫤滿心滿眼都是他,還說想要嫁給他。
如今薑若嫤已經嫁給了他,她對他的愛這麽輕易地便消失了,喜歡上了別的男子?
……
相較於處在到處都是達官顯貴的安長街的靖南侯府,薑府位於城南的昌於街。
昌於街居住的大多是比較富裕的百姓,或者像薑父這樣靠著自己一步步得到皇帝賞識的新貴。
有靖南侯府標誌的馬車緩緩行駛在昌於街上,路上的行人注意到薑若嫤和衛臨麒的馬車,不禁議論紛紛。
“是靖南侯府的馬車,難道是薑府的小姐回府探親?”
“薑府的小姐嫁給了靖南侯府的世子,也不知道馬車裏坐著的人有沒有衛世子。聽說衛世子年少有為,年紀輕輕便得皇上看重,我們今天是不是有幸可以見到衛世子了……”
“衛世子哪裏有那麽容易見到?我經常從薑府的門口路過,至今沒有見到過衛世子。我不僅是沒有見到過衛世子,薑小姐嫁人後,也隻遠遠看見過一次。”
“看來這高門大戶也沒有想象中好,薑小姐嫁入靖南侯府後,連薑府都很少回。衛世子若是有心,豈會不陪薑小姐回來?”
“對,薑小姐未出嫁時,人長得跟仙女似的,從前薑小姐剛來京城時,還經常光顧我的攤子,薑大人也從來不限製薑小姐出府。現在我連薑小姐的麵都見不著了。”
薑若嫤和衛臨麒坐在馬車內,外麵的喧囂聲傳進馬車內。衛臨麒常年習武,耳力比普通人要許多,行人的議論聲傳入了他的耳朵裏。
衛臨麒微微蹙眉,聽這些行人的話語裏的意思,薑若嫤嫁入靖南侯府,倒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他有差事在身,自然不可能每次都陪薑若嫤回薑府。
而且薑若嫤現在已經是人婦,自然不能夠再像未出閣時那般隨心所欲。
隻是衛臨麒想到從前薑若嫤回薑府,他有事情無法陪同她,她也不對他提起讓他陪她回薑府的事情。他心中的煩躁感揮之不去。
薑若嫤不對他提起讓他陪她回薑府的事情,是她根本沒想著讓他陪她回薑府,還是她認為反正他也不會同意,沒有詢問的必要?
薑若嫤的耳力雖然沒有衛臨麒好,摻雜在議論聲中的那句“從前薑小姐剛來京城時,從前還經常光顧我的攤子,薑大人也從來不限製薑小姐出府。”,她卻是聽見了。
從前她還沒有嫁給衛臨麒,薑父有什麽好東西都會想著她這個女兒,哪怕後來他立了功,他也沒有像那些高門大戶的長輩般限製她的出府,當初她追求衛臨麒的事情讓他丟了臉,他也是努力滿足她的願望。
然而她嫁入靖南侯府後,靖南侯府處處是規矩,還要受靖南侯府的人輕視,春怡這個陪嫁丫鬟都不願意效忠她這個主子,認為跟著衛常瑤更有前途。
薑若嫤捏緊了手上的帕子,心中升起一股酸澀。
馬車緩緩停下,薑府到了。
靖南侯府的護衛站在馬車旁,兩旁還有伺候的丫鬟和小廝,看起來威嚴又威風。
衛臨麒下馬車後,他朝薑若嫤伸出手,讓薑若嫤的手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車。
薑若嫤在馬車旁站定,她抬眸看去,便見府邸的上方掛著‘薑府’兩個字。
薑父現在居住的薑府是薑父來到京城後置辦的,雖然比不上靖南侯府,卻是比他們當初在邊境的宅子要大許多。
隨著衛臨麒和薑若嫤走,便見道路兩旁種著各種各樣的花草,矮矮的花叢處修建著供人休息的小亭,不遠處的湖麵上還有彎曲拱橋。
隨著府門緩慢合上,還能夠聽見行人的議論聲傳過來。
“呀,衛世子真的陪薑府的小姐回薑府了,衛世子果然是年少有為,生得玉樹臨風和薑府的小姐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衛世子陪薑府的小姐回薑府了又如何?我瞧著衛世子的麵色看上去特別冷,對薑府的小姐也很冷淡,怕是不喜歡薑小姐。”
“衛世子也不一定是不喜歡薑小姐,剛才下馬車的時候,我還看見衛世子攙扶薑小姐了。衛世子和薑小姐後麵的馬車上還擺放著許多東西,想來是孝敬給薑大人的東西。衛世子如此有心,怎麽可能是不喜歡薑小姐?”
“他們大戶人家又不缺這些東西,薑小姐若是真在靖南侯府過得好,便不會很少回薑府了。”
“吱呀”一聲,府門徹底被合上,外麵的議論聲也被隔絕了。
衛臨麒心中微動,朝身旁的薑若嫤看去。
薑若嫤的麵前站著一個有了一些年紀的男子,薑若嫤看著薑府的管家,說道:“父親在哪兒?”
今天她和衛臨麒要來薑府的事情,她提前派人告知給薑父了。薑父這會兒應該在薑府等她和衛臨麒。
管家的唇瓣動了動,還沒有回答薑若嫤,身後的秋扇突然激動出聲道:“世子,世子夫人,老爺來了。”
薑若嫤抬眸看去,便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正大步朝她和衛臨麒的方向走來,麵容和薑若嫤有兩分相似,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一看便是上過戰場廝殺的。
男子不是薑若嫤的父親,又是誰?
薑若嫤看著迎麵而來的薑寒鬆,眼眶頓時紅了,她疾步朝薑寒鬆的方向走了幾步,說道:“父親……”
話語出口,薑若嫤的聲音竟然帶上了幾分哽咽聲。
“乖女兒,父親在呢。”
薑寒鬆原本帶著幾分肅殺之氣的麵容頓時柔和了許多,像小時候般摸了摸薑若嫤的腦袋。
薑寒鬆看了看薑若嫤紅紅的眼眶,不著痕跡的朝薑若嫤身後的衛臨麒看了一眼。
從前薑若嫤沒有出嫁時,他舍不得讓薑若嫤流一滴眼淚。薑若嫤也不是喜歡哭哭啼啼的性子,從前薑若嫤的兄長惹到了她,薑若嫤的兄長都是追在薑若嫤的身後賠禮道歉的那一個人。
如今薑若嫤嫁給了衛臨麒,衛臨麒居然讓薑若嫤看見他便掉了眼淚。
也不知道薑若嫤在靖南侯府受了多少的委屈。
雖然薑若嫤嫁給了衛臨麒,大多數人都認為是他和薑若嫤高攀了,但是在他這個父親的眼裏,薑若嫤便是最好的,衛臨麒也不能夠欺負薑若嫤。
“嫤妹妹在靖南侯府待了一段時間,怎麽連基本的禮數都忘記了?嫤妹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眼裏居然隻看得見大伯了。”
這時,一道輕佻的聲音在薑若嫤的耳邊響起。
薑若嫤尋聲看去,便看見了一張令她感到惡心的臉。
說話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薑若嫤的堂兄,薑武海。
薑武海是薑若嫤的二叔和二嬸的兒子。
薑若嫤這才發現隨薑寒鬆一起出現在她和衛臨麒麵前的除了薑武海,還有她的二叔和二嬸。
薑武海打量的視線落在薑若嫤的身上。都說女人嫁了人後,容顏都會損壞,不如從前未嫁人時美貌。
他這位堂妹卻還是這麽美,仿佛明豔和奪目的明珠,難掩她的光芒。
薑武海尋思著堂妹生得太美也不好,讓他看別的女人都提不起勁。
聽見薑武海的話語,薑寒鬆不悅說道:“你妹妹難得回來一趟,親近我這個父親不是應該的嗎?你若是看不慣,回屋去。”
察覺薑寒鬆話語裏的不虞,一旁的吳氏連忙說道:“大哥,武海不是故意的。武海,還不快對你妹妹道歉。”
說完,吳氏對薑武海使了一個眼色。
他們全家現在都仰仗著薑寒鬆,惹怒了薑寒鬆,他們全家都得睡大街。
薑武海看見吳氏的眼神,不說話。他是薑若嫤的堂兄,讓他給薑若嫤道歉,多沒有麵子。
將吳氏和薑武海的反應看在眼裏,薑若嫤說道:“別,我可不敢接受堂兄的道歉。堂兄張口便說我沒有禮數,還以為堂兄是認為世子將我帶壞了呢。”
父親重視親情,發達後他還將二叔一家接到自己的府邸居住,可惜二叔一家卻不感恩。
前世二叔一家不僅害了兄長一輩子,還害死了父親。
今天衛臨麒陪他回薑府,現成的人她幹嘛不利用?
接觸到衛臨麒淡漠的眼神,薑若嫤二叔和二嬸都變了臉色。吳氏使勁扯了一下薑武海的衣裳,她衝薑若嫤和衛臨麒諂笑道:“世子,若嫤,武海剛才是開玩笑的。”
薑武海不甘心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薑若嫤看著薑武海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輕輕勾了勾唇角。
在薑武海的身上,她深刻地體會到了不是對別人施恩便能夠被人感恩的。
父親對薑武海一家有如此大恩,還不抵衛臨麒讓薑武海感受到的威脅大。
薑武海敢不將父親的話語放在眼裏,不就是知道父親重親情,不會拿他怎麽樣。
難得回薑府一趟,薑若嫤不想將太多的時間浪費在薑武海等人身上,她看向衛臨麒,說道:“世子,我想和父親單獨說一會兒話。”
聽見薑若嫤的話語,吳氏和薑二爺看向薑寒鬆,連忙說道:“大哥,你和若嫤去說話,我們來招待世子。”
薑寒鬆傷了身體,現在不能夠上戰場了,對他們的提供的幫助畢竟有限。
但是衛臨麒便不一樣了,衛臨麒的母親是得皇帝信任的永樂長公主,父親位高權重。若是能夠得衛臨麒的承諾,沒準兒還能夠讓薑武海入官場。
薑武海若是有了一官半職,他們現在又何須卑微的巴結薑寒鬆?
吳氏和薑二爺的如意算盤,薑若嫤懶得去理會。薑若嫤見到了父親,頓時將衛臨麒給拋到了腦後,她和薑父去了最近的廂房。
衛臨麒看著遠去的薑若嫤,眉頭一皺。
……
待走進了廂房,薑若嫤看著還活生生站在她麵前的薑寒鬆,眼眶頓時又紅了,喉嚨發堵。
見狀,薑寒鬆說道:“是不是衛臨麒欺負你了?”
他隻有薑若嫤一個女兒,薑若嫤的母親又早逝,他最疼愛的便是薑若嫤這個女兒,當初他得到了皇帝的賞識,他也沒想讓薑若嫤嫁入高門大戶。
可是薑若嫤喜歡衛臨麒,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要幫女兒滿足她的願望。
薑若嫤眨了眨眼,將眼眶裏的濕意給逼了回去,她說道:“與世子無關,女兒,女兒隻是太想念父親了。”
對薑寒鬆來說,她和他隻是幾個月未見。但是對於她來說,卻是重新見到還活著的父親。
她重生回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對薑寒鬆想見又不敢見。
薑寒鬆還是記憶中對她疼愛有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