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菀姐兒的父親嗎
薑若嫤這樣說著, 薑寒鬆卻還是認為薑若嫤在衛臨麒那兒受了委屈。
薑寒鬆仔細打量他心愛的女兒,他認為薑若嫤比未出嫁時瘦了,人也沒有從前活潑開朗了。
想到今天陪薑若嫤回薑府的衛臨麒, 薑寒鬆的心中又是無奈, 又是心疼女兒。
平心而論,衛臨麒和那些同輩的年輕公子相比, 衛臨麒確實很出色,當初衛臨麒到邊境曆練,衛臨麒的身上也沒有那些貴公子的驕奢和壞脾氣。
更難得的是衛臨麒的後院也特別幹淨, 沒有未迎娶正妻,後院便有無數的通房和侍妾。
當初薑若嫤喜歡上了衛臨麒, 撇開他是薑若嫤的父親這個身份,他認為薑若嫤的眼光不錯。
隻是衛臨麒這個人太清冷, 從小便是天之驕子的衛臨麒不缺對他表示愛意的女子。
薑若嫤雖然生得美, 也不一定能夠入衛臨麒的眼。
以薑若嫤的美貌, 若是不嫁入高門大戶, 完全可以找一個對她貼心的男子。
可是衛臨麒偏偏家世好, 他自己又是極有能力和主見的。薑若嫤和這樣的男子在一起, 怎麽可能不受委屈?
薑若嫤見她勾起了父親的擔心, 她有意轉移話題,說道:“幾個月未見, 父親最近的身體可好?”
當初薑寒鬆命懸一線,還想著讓皇帝給她和衛臨麒賜婚的事情。後來薑寒鬆雖然保住了性命, 卻傷了身體的根本, 以後都不能夠上戰場了。
皇帝憐惜功臣, 讓薑寒鬆在京城調養身體。
薑若嫤覺得她特別對不起薑寒鬆。當初薑寒鬆如果不是為了向皇帝求她和衛臨麒的賜婚, 或許他便不會那麽急切地想要立功, 也不會重傷。
以他當時的功勞,薑寒鬆完全可以向皇帝討要更大的賞賜。
這也是她最初得知自己重生回了幾年前,對薑寒鬆想見又不敢見的原因。
薑寒鬆看著薑若嫤的嬌美的臉蛋,笑說道:“若嫤回來見父親,父親的身體怎麽可能會不好?”
聽見薑寒鬆的話語,薑若嫤知道薑寒鬆會這樣說,是怕她擔心。
事實上薑寒鬆這些年在京城調養身體,隻要薑寒鬆不再上戰場,保持心情愉悅,他的身體確實沒有大礙了。
可是上輩子二叔一家設計讓兄長娶了薑武海的表妹,將薑府攪得家宅不寧,薑寒鬆的身體每況愈下,最後人竟然沒了。
薑若嫤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意。她這輩子一定不能夠再讓兄長迎娶那個品行惡劣的女人,保住父親的性命。
薑若嫤想到剛才她和衛臨麒來時,薑武海一家人的反應,她說道:“父親,二叔和二嬸會永遠在薑府住下去嗎?”
薑寒鬆和薑二爺的父母都不在了,薑寒鬆現在獲得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用命換來的。薑府現在的一切都和薑武海一家無關。
薑寒鬆聽見薑若嫤的話語,愣了一下,說道:“若嫤,是不是剛才你堂兄的話語讓你不高興了?待會兒我幫你教訓他。”
薑若嫤見薑寒鬆這樣說,便知道薑寒鬆的心中還惦念著他和薑二爺的兄弟情,想盡可能的幫助薑二爺一家。
隻是薑寒鬆哪裏會知道,他無條件地幫助薑二爺一家,薑二爺一家卻不會感激他的恩情,甚至想將薑府的一切占為己有。
薑若嫤說道:“我怎麽可能會小氣的和堂兄計較?反正堂兄對我言語冒犯也不是第一次了。”
薑寒鬆想到薑武海平時的所作所為,眉頭一擰。
薑二爺和吳氏皆不是有能耐的,卻讓薑武海養了許多紈絝子弟的壞毛病,平日裏薑武海對薑若嫤這個堂妹也不怎麽尊重。
隻是薑武海畢竟是薑二爺唯一的兒子,他現在又比薑二爺要富裕一些,他便對薑二爺一家多有照顧。
頓了頓,薑若嫤說道:“父親,最近祖母將靖南侯府的中饋交給了我管理,原來靖南侯府的中饋是世子的二嬸在管理,我仔細看過賬本才知道,祖母曾經那麽信任二嬸,二嬸卻貪了靖南侯府公賬上的不少銀錢。”
“知人知麵不知心,父親將自己的鋪子之類的交給了二叔一家打理,焉知二叔一家不會像世子的二嬸一般,貪汙屬於父親的銀錢?”
她和父親是信任的親人,她便也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截了當的和父親說這些事情。
當初薑二爺一家可憐兮兮的找上薑寒鬆,說薑寒鬆發達了,可不能夠忘記了他這個貧窮的兄弟。
當時薑寒鬆不忍,便讓薑二爺一家和他居住在一起,還特意在京城購買了一個鋪子,讓薑二爺一家做些小生意。
誰知道此舉卻讓薑二爺一家的胃口越養養大,後來薑寒鬆獲得了什麽賞賜,薑二爺都會提出要幫薑寒鬆管理。
薑若嫤的母親去世後,薑寒鬆一直沒有另娶,他見薑二爺有意幫他分擔,便隨薑二爺去了。
以至於現在薑寒鬆的許多財產都握在薑二爺一家的手裏。
薑若嫤重活一世,還得知了上輩子薑寒鬆的死和薑二爺一家有關,她現在對薑二爺一家沒有了任何的親情,也不想讓薑二爺一家繼續占薑寒鬆的便宜。
薑寒鬆聽見薑若嫤的話語,本能地想說薑二爺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對上薑若嫤清澈的眼眸,頓時說不出來了。
薑寒鬆說道:“若嫤,你可是知道了什麽?還是你二叔他們對你做了什麽事情?”
薑若嫤是他的女兒,他知道薑若嫤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語。
薑若嫤自然沒法將上輩子的事情對薑寒鬆說出來,她說道:“父親,女兒隻是覺得總讓二叔一家在薑府住下去也不是事。堂兄還總愛在外麵打著父親和兄長的旗號在外麵行事,日後堂兄或者二叔惹下了禍事,父親都擺不平怎麽辦?”
薑若嫤知道薑寒鬆重親情,她沒法立刻讓薑寒鬆將薑二爺一家給趕出薑府。
現在她對薑寒鬆提醒了薑二爺一家有可能做的危害薑府利益的事情,隻要薑寒鬆日後有心去查,薑二爺一家做的那些事情都會被薑寒鬆察覺到。
比起衛二夫人,薑二爺一家的那些手段可不高明多了。
等薑寒鬆對薑二爺一家的親情被消磨光,薑寒鬆自然不會再留薑二爺一家在薑府。
薑若嫤笑說道:“而且,父親總不能夠養著二叔一家一輩子吧。等日後兄長成了親,以後整個薑家都要大嫂來管理的。”
薑若嫤的同胞兄長因為常年在邊境,薑若嫤的母親又不在了,薑若嫤的兄長現在還沒有成家。
薑寒鬆想到尚未成婚的兒子,心中不禁也有些愧疚。他說道:“我的若嫤果然是長大了,不僅會關心我這個父親,還會操心兄長的婚事了。你母親若是泉下有知,能夠看見現在的你便好了。”
薑若嫤的母親在薑若嫤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薑若嫤記得薑寒鬆和薑母的感情非常好,薑寒鬆曾經說過他能夠娶到薑母是十分幸運的事情。
薑母還會文墨,薑寒鬆的字都是薑母教他的。
可惜薑母沒有福氣,很早便去世了。
薑寒鬆這麽多年也沒有再娶,隻獨自撫養薑若嫤和薑若嫤的兄長。
薑若嫤笑說道:“若是讓菀姐兒聽見這個話語,該笑話我了。我都是做母親的人了,在父親的眼裏居然還是小孩子。”
薑寒鬆笑說道:“無論你有沒有做母親,在我這個父親的眼裏,你都是沒有長大的小孩子。”
薑若嫤聽見薑寒鬆的話語,眼眶一紅,差點兒又落下淚來。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薑寒鬆都全心全意為她這個女兒著想,將她缺少的母愛補都給了她。
薑寒鬆看著薑若嫤濕潤的眼眸,不禁又想到今日陪薑若嫤來薑府的衛臨麒。他愛憐地看著薑若嫤,說道:“你和衛臨麒的婚事,雖然是我向皇帝求來的,可是他若是對你不好,哪怕是再跪到皇帝的麵前,我也會讓你和衛臨麒和離。”
薑若嫤說道:“父親,不必這樣,或許要不了多久,世子便會主動和我和離了。”
衛臨麒真正喜歡的人是洛明玖,她卻不願意和別人分享她的夫君,衛臨麒若是想要娶洛明玖,自然要先和她和離。
薑寒鬆皺眉說道:“什麽叫做要不了多久,衛臨麒便會主動和你和離?”
剛才薑若嫤不是還說衛老夫人將靖南侯府的中饋交給了她,說明衛老夫人已經認可薑若嫤這個孫媳了。衛臨麒為什麽還會和薑若嫤和離?
難道衛臨麒有了異心,始終對他和薑若嫤的這門婚事不滿意?
薑若嫤意識到她激動之下說漏了嘴,她抿了抿唇,努力找補道:“女兒的意思是當初世子娶我不是因為喜歡我,說不準哪天世子就碰到了他特別喜歡的女子。世子怎麽可能讓他心愛的女子屈居人下?那世子不就會和我和離了……”
薑若嫤雖然努力解釋,但是顯然薑寒鬆不相信薑若嫤的話語。
薑寒鬆想著,難道衛臨麒有了心愛的女子,薑若嫤才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語?
薑若嫤笑說道:“父親,女兒是嘴誤。現在我和世子還有了菀姐兒,我們沒有那麽容易和離的。”
她正是知道她和衛臨麒和離沒有那麽容易,前世她衝動的對衛臨麒說了和離一事,重生後,她冷靜下來,沒再莽撞的和衛臨麒提起和離一事。
薑寒鬆見薑若嫤不願意說,便不再逼薑若嫤,他說道:“若嫤,你現在還喜歡衛臨麒嗎?”
當初他之所以求皇帝給薑若嫤和衛臨麒賜婚,是因為薑若嫤喜歡衛臨麒。
剛才他說讓薑若嫤和衛臨麒和離的話語,也是擔心薑若嫤在衛臨麒那兒受了委屈。
可是如果薑若嫤不喜歡衛臨麒了,哪怕衛臨麒有了心愛的女子,日後要和薑若嫤和離,薑若嫤也不會受傷。
薑若嫤說道:“世子是菀姐兒的父親,如果他對菀姐兒好,不讓菀姐兒受到傷害,我也會尊重他。”
曾經她是極喜歡衛臨麒的,當初她和衛臨麒大婚時,她激動地心仿佛要跳出來,夜裏他難得對她熱情,呼出的呼吸都不再那麽清冷,灼熱燙人,她緊緊攀附著他,恨不得永遠不和他分開。
可是那是從前的她,現在她不想喜歡衛臨麒了。她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再去喜歡衛臨麒和時時刻刻在意他的一切,她的生活能夠比從前愉快許多,她為什麽還要去在意和喜歡衛臨麒?
隻是菀姐兒的父親嗎?
薑寒鬆看著疼愛的女兒。現在在薑若嫤的心裏,衛臨麒對於她來說,隻是菀姐兒的父親嗎?
薑若嫤笑說道:“父親,女兒覺得從前的女兒太傻了,那個時候我喜歡世子,便將所有心神都係在世子的身上,恨不得世子周圍的人都認可和喜歡我,還讓父親也被我的感情拖累。但是現在我不在乎他們的眼光了,她們對我倒是不同了。”
薑寒鬆說道:“你能夠想通便好,我的女兒何必看別人的眼色?”
薑若嫤聽見薑寒鬆的話語,臉上露出真切的笑話。
是啊,她和衛臨麒是皇帝賜婚,她本來就不需要讓自己矮別人一截。
薑若嫤和薑寒鬆又聊了一會兒。薑寒鬆看向薑若嫤,說道:“你去將臨麒喊來。”
衛臨麒今天陪薑若嫤回薑府,薑若嫤以後還要和衛臨麒一起生活。他不能夠光顧著和薑若嫤說話,將衛臨麒晾在那兒。
薑若嫤遲疑。她以為薑寒鬆讓她將衛臨麒喊來,和她剛才嘴快的事情有關。
薑寒鬆說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見狀,薑若嫤不舍地看了薑寒鬆一眼,隻好出去了。
薑若嫤來到待客廳時,薑武海,吳氏和薑二爺正圍在衛臨麒的身邊,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和薑武海等人的熱絡相反,衛臨麒神情淡漠,薑武海幾人說了好久,衛臨麒才勉為其難的“嗯”一聲。
偏偏薑武海等人還不能夠對衛臨麒表現不悅。
薑若嫤輕輕勾了勾唇角。她忽然發現衛臨麒這種對人冷冰冰的模樣,居然也有看順眼的時候。
自然,薑若嫤隻是此刻有這種感覺而已。衛臨麒平日裏還是十分不討喜。
薑若嫤走過去,對衛臨麒說道:“世子,父親有話語要對世子說。”
薑武海說道:“大伯有什麽話語需要單獨對世子說?”
薑若嫤今天才回到薑府,便讓他被逼給薑若嫤道歉。剛剛他又沒在衛臨麒處討到好處,他這會兒看薑若嫤十分不順眼。
薑若嫤說道:“父親又沒有告知我,我怎麽會知道?”
薑武海被噎了噎。他見吳氏和薑二爺正警告的看著他,讓他不要惹薑若嫤,他隻好不甘心地站起身,朝他的院子走去。
薑武海離開了,薑若嫤還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薑武海起身後,衛臨麒也起身朝薑寒鬆所在的屋子走去。
……
衛臨麒邁過門檻,將他帶來的禮物放在薑寒鬆麵前的桌子上。
衛臨麒說道:“這是祖母和母親托我帶給嶽父的。我聽說嶽父好酒,偶然獲得了兩壇佳釀,便借花獻佛給嶽父了。”
說話時,衛臨麒將他手上的兩壇佳釀也放在了薑寒鬆麵前的桌子上。
薑寒鬆說道:“世子有心了。也代我向永樂長公主和衛老夫人表示感謝。”
衛臨麒說道:“嶽父喜歡便好。”
薑寒鬆看著他出色的女婿,無論是相貌,還是能力和家世,衛臨麒都無可挑剔。
若是別人能有衛臨麒這麽一個女婿,心中隻會是高興和自豪。
但是薑若嫤是他疼愛的女兒。
薑寒鬆說道:“若嫤不是喜歡哭鼻子的弱女子,可是今天她看見我,便紅了眼眶。剛才我和她單獨相處時,她也是差點兒落淚。”
衛臨麒回想剛才薑若嫤見到薑寒鬆,情緒激動的場景。
她為什麽哭?因為範玄鈞?
他都沒哭,她哭什麽?
薑寒鬆說道:“當初我讓皇上給你和若嫤賜婚,你怨恨我嗎?”
衛臨麒說道:“當初若嫤落水,我和若嫤的事情傳的滿城風雨,也有我的責任。嶽父不讓皇上賜婚,我本來也想等父親回府,準備提親事宜。”
“您是若嫤的父親,現在也是我的嶽父。”
言外之意,無論當初如何,現在薑寒鬆都是他的嶽父。
薑寒鬆說道:“你既然這樣說,我便也以嶽父的身份和你說幾句話語。想來你也知道,若嫤當初是喜歡你,才嫁給了你,你既然是她的夫君,以後要好好照顧她,平時要對她體貼,莫讓她受委屈。”
衛臨麒本來想著薑若嫤是他的世子夫人,沒人敢給她委屈受,他忽然想到薑若嫤懂事到連她對螃蟹過敏都沒有告訴他;他不陪她回來薑府,她便也善解人意的不主動提起;他和薑若嫤來薑府時,行人議論他對薑若嫤太冷淡……
衛臨麒眸光微斂,低聲說道:“我會好好照顧若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