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等來遲了。”黑影跪在了阮貞的麵前,低聲說道。
此時此刻,已然成為皇貴妃的阮貞,卻不用正眼看著從前自己直屬的部下,周身更是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如今,高大人已經高就,又為何要深夜來訪。本宮可擔不起高大人的一聲公主,您可知道這一聲公主,害得本宮清洗多久才能讓那人放鬆警惕?”
阮貞也有疾言令色的時候,眼前這人叫高俅,早就在破國之時,就已經將自己出賣了。
現如今和厲王同流合汙,兩個人一明一暗,給慕容王朝添了不少麻煩。
高俅此時出現在麵前,阮貞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不多話,她將身旁的蠟燭熄滅,又將人帶到了屋外,那裏黑黢黢的一片,隻有竹林在隱約的晃動,看著有些滲人。
背著月亮,高俅已經看不清麵前這位小公主的麵容,隻知道和當今皇後娘娘有幾分相似。
現如今,他還不知道,皇後娘娘就是阮貞的妹妹。
他又怎能料到,當時他親自送出宮的小公主,並未享受過半天榮華富貴,卻已經背上了別人的算計。
“高大人,你費盡心思的在宮中鬧出這樣的動靜,又跑到本宮的宮中,是為了什麽?”阮貞猜不透,也不敢輕易的泄露自己的心思,隻好板著臉,看著眼前這位與自己亦師也亦友的人。
今時不同往日,形勢早已不似從前,她自然要多慮些。
“奴才隻是想告訴公主,現如今那位殿下準備的充足兵馬和糧食,都已經到位。隻需要您一聲令下,我就能和……”
能和慕容驍提出想要複國的請求?
阮貞笑了,純純的覺得眼前這位是越活越回去,腦子裏裝的都是那些漫無邊際的天真想法。
“高大人真以為,那厲王慕容驍是個傻子?她能在慕容玦手底下這些年,還能藏起這些東西,就證明不是一個良善之輩,高大人和此人狼狽為奸,實屬下下策。”
被人毫不留情的戳穿,高俅也不再裝,隻說出了今天的來意,“公主既然已經知道,那本官也不再假裝,我今日是帶著命令來的。大人說了,務必要帶著那個小宮女出現在江南。那個小宮女是個隱患,之前溜走的那些乞丐竟然是皇宮的探子……”
“必須要鏟除。”
眼前人想做的,想說的都告訴了自己,阮貞也阻止不了任何,隻說了一句,“不要對皇後出手,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我或者是那位都沒辦法承受起當今陛下的怒火。”
這是實話,慕容玦雖然名聲在外,但是卻不得不承認,他此時依然是一位鐵血新皇。
兩人說了些話,便也散了,隻是皇貴妃不知道,高俅在宮中已經準備多時,這些人不可能就這樣放著一條大魚不釣。
季雲桐也站在外頭,看著那漆黑的月色,又想著今日自己被人驚擾,“青荷,你叫人去看看陛下,現如今可還安好?本宮總覺得心裏不安寧,然後再多派點人看守在公主身旁。”
季雲桐吩咐了所有人,唯獨忘了自己,不過她倒是有這個自保的能力。青荷原本想勸勸自家娘娘,可看見娘娘倔強的目光,便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都是無用的,所以就按照娘娘的指令去做。
身旁的宮女走也走光了,原本也沒帶幾個,眼下就隻有一個年歲最小的提著燈籠。
“你害怕嗎?”季雲桐問著那個小丫頭,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隻是單純的出個聲音聊個天。
“奴婢不怕,奴婢要保護娘娘。”
季雲桐看著眼前的小丫頭,也不比若煙大上幾歲,可悲的是二人的身份卻天差地別。
“你個小丫頭,要如何保護本宮。到時候真出現了什麽,你便拋下本宮就走吧,實在不行,大聲喊著救命,也能為本宮爭取到不少時間。”
季雲桐一早就已經打算將這小丫頭推向自己的身後。
突然,不遠處有幾個人影在房頂上隱約的跳躍著,看著有些恐怖。
猜都不用猜,這些人是來帶走自己的。
房頂上的人並不是隨意跳動,而是明目張膽的在告訴季雲桐,今天定要帶她走。
然而季雲桐確實也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身上放著的銀兩金瘡藥,還有各種各樣的暗器。除了在皇後規製的宮服裏套上了方便移動的騎裝,就連頭上套著的發飾到緊急關頭都能換成了銀子。
那小宮女看著遠處模糊的黑點,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還想說什麽,下一秒就被打暈了過去,季雲桐收起手刀,隨即又將人安置在一旁。
“希望這一次順利吧,如果我能繼續留在皇宮,不被他們帶走,醒過來之後一定和你道歉。”
季雲桐輕輕地說著,還將大氅丟給她蓋在身上。
做完了這一切,她才慢慢悠悠地坐在階梯上,等待著這些人的來到。
果不其然,這些跳一跳的像是些螞蚱,讓人心煩。小黃啾也一早藏進季雲桐的衣領間,隻為著自己能夠一直跟著這個女人。
“各位既然來了,就不用藏。本宮已經看到你們了,不如出來說說話,也陪本宮解解乏。”
在新建的未央宮中,處處都顯著氣派,可是一到晚上,若是不點燈,就覺得各種各樣的怪異。
季雲桐雖然沒有學過什麽五行八卦,但也覺得這改建的好像風水不太好。
此刻,一個帶著鬼麵的男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手中還有一把紅色的刀,看著像是用鮮血染紅的。
怪惡心,流著血也不擦,等著幹涸。
“娘娘既然已經猜到了,也就不用我們幾個動手了。我們動手怕傷了娘娘,娘娘自覺點,跟我們幾個走吧,我們主子也不會虧待了您。”
雖然沙啞著聲音,季雲桐還是能聽出,此人與原主隸屬於同一個地方,是從厲王手底下出來的探子。
厲王慕容驍手底下安排的人總是那樣的出條,有各種各樣的怪癖毛病。
“本宮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