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福財接到劉時安的電話後,並不吃驚。那一通匿名電話是他叫人打的,他這麽做,自然有他的目的。
在商貿大樓基層建設的水泥澆注上,他並沒有使用那些劣質材料。一切都是按正規的程序操作,也不可能有問題。
馬國強接到匿名電話後,一定會去突擊檢查,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如果馬國強在突擊檢查之後,檢查不出問題,就會懷疑舉報人的用意,從而也可以消除對工程質量問題的疑心,以達到他日後混水摸魚的目的。
他怕的就是一旦開始用那些劣質材料時被人舉報,最可怕的就是被查出後,市委市政府追究相關的責任,中止鴻達公司承建商貿大樓。
當馬國強對舉報人的電話開始厭煩和麻木的時候,就是他施福財大做文章的最好時機。他通知了白雪盡快趕到工地,以解釋商貿大樓材料庫存的所有材料庫存不足的現象。
由白雪出麵對付馬國強,是最好也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對劉時安非常感激,在關鍵的時候,這個人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他覺得有必要把劉時安約出來好好感謝一下。
半個小時後,施福財和劉時安在一個洗腳按摩的地方見了麵,兩人找了一個雅間,躺了下來。任由那兩個服務的小姐在他們的身上按摩推拿。
他對劉時安說;“劉秘書長,你今天那一通電話,可是救了我的命呀!我應該怎樣感謝你呢?”
劉時安說:“咱倆是誰跟誰呀!”
施福財說:“如果以後要是有那樣的緊急情況。可要第一時間來電話呀!我可要全靠你了!”
劉時安說:“還有一個人,你也要搞好關係。”
施福財問:“誰?”
劉時安說:“是童阿姨,聽說今天的這個匿名電話是打到她家裏找馬市長的,你想想,如果以後再有這樣的電話,萬一讓馬市長接到的話,對你很不利。她接到那樣的電話,一句打錯了就打發掉了。還有,施總,是什麽人跟你過不去,你應該好好查一查,免得出亂子。”
“是的,是的。我好好查一查:“施福財說:“這個時候怕馬市長應該不在家,要不我們兩個人等下去她家一趟。”
劉時安說:“現在恐怕不好,她對我已經很反感了!”
施福財笑著說:“反感怕什麽,大不了再給她二十萬,她就對你有好感了,你不是說你老婆遊說她開個美容店的嗎!”
劉時安笑了一下,這種時候,他已經完全上了施福財的賊船,想下也難了。按摩完後,他和施福財一起到了童豔珍家。
童豔珍開門見到他們兩個人,吃了一驚,臉上有些不好看,但又不好不讓他們進屋。
她給施福財和劉時安倒了茶,說:“你們來幹什麽?”
劉時安看了一眼施福財,沒有說話。
施福財微笑著說:“聽說你想開個店子,資金不夠吧?”
童豔珍看了劉時安,說道:“求求你們,不要再這樣了,我很害怕!”
施福財問:“你怕什麽?”
童豔珍說:“施總,我曾經是公司的會計,知道公司的經濟情況,不至於倒閉的,白雪是什麽人,她憑什麽成立鴻達建築有限公司,又憑什麽收購長升集團?那天我聽到了她對別人說的那些話,回頭仔細想了一下,她後麵的那個人,不是許有福的話,就可能是你,今天你和小劉一起來,我就斷定那個在白雪身後的人,就是你了!”
施福財似乎愣了一下,幹脆撕下臉來說:“童豔珍,你是聰明人,我也不想瞞你,是的,那個人就是我,那又怎麽樣?”
童豔珍說:“常源市那麽多豆腐渣工程,都是你們那些人建的,商貿大樓的建築上,算我求求你,不要亂搞了好不好,你們會害死我們老馬的。匿名電話都打到我家裏來了,你們不能那樣做,遲早會出事的,想起來真叫我害怕。”
施福財說:“你放心好了,我是工程師出身,知道哪些地方能省材料,哪些地方不能省材料。”
童豔珍說:“我去借錢,把那二十退給你們,隻求你們千萬不要出簍子。”
施福財看到童豔珍穿著很樸素,便說:“你是該開放開放了,不大不小也是市長夫人啊,你看你的穿著,都是過時前的裝束。你看我們市裏那個幹部家屬,象你這樣的,你應該好好打扮打扮了,再這麽下去,馬市長遲早會被別的女人勾了去,你沒有見到他看白雪時候的眼神,都癡了!”
施福財的話,擊中了童豔珍心底的痛處,她說:“那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用不著你管!”
劉時安在旁邊不說話,這個時候也開口說了,他說:“童阿姨,你還不到四十歲,按理正是風韻動人的時候。”
童豔珍的心裏,何曾不想想穿得體麵一些,一是經濟條件不允許,二是多年樸素慣了,不想改變自己。
施福財拿出了一張建行的龍卡,放在桌子上,說道:“這裏麵有二十萬,你愛怎麽花就怎麽花,好好打扮自己,牢牢栓住馬市長的心,如果不夠的話,就打我的電話!”
童豔珍望著桌上的龍卡,說道:“請你拿回去,我不會再上你們的當了!”
施福財並不以為然,說道:“我隻想你以後接到那樣的電話後,告訴那個人一聲,就說打錯了,這很簡單的!”
他起了身,和劉時安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童豔珍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想不到事情竟變得這麽複雜。她望了一眼桌上的龍卡,想著施福財說過的話,突然起身,衝到洗手間,望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真的老了,老得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沒有辦法跟妖豔的白雪相比,但是不管用什麽辦法,她不願意這個女人將馬國強從她的身邊搶走。
來到客廳裏,她將那張龍卡抓到了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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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豔珍回了一趟老家,她是帶著童剛的骨灰盒去的。事先給沒有打電話回去,走進熟悉的院子,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正蹲在牆根前,用一個大盆子洗衣服。
那女人看到她進來,起身問:“請問您找誰?”
“你是春桃吧?”童豔珍問。
春桃笑起來:“你是姐!”她朝童豔珍的身後看了看:“童剛呢?他怎麽沒有回來,是不是工地上太忙,都有半個多月了,也不來個電話!真是的!”
童豔珍望著春桃,眼淚在眼眶裏轉。春桃沒有看見,扭頭朝屋裏喊:“媽,姐回來了!”
童豔珍跟著進屋,見母親從房內顫微微的走出來。
“姐,您回來就回來吧,還帶這麽多東西,姐夫的工作也很忙吧?”春桃說著,要幫童豔珍提東西,童豔珍沒讓。因為她手裏除了買的一些衣服和營養品外,那個用黑布包著的,是童剛的骨灰盒。
春桃微笑著:“爸還在田裏,我去叫他!”
看到春桃離開,童豔珍“噗通”一下,跪在母親麵前,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母親走上前,抱住童豔珍,問道:“珍啊,是不是他當上市長後,讓你受委屈了?”
“媽,我對不住您!”童豔珍重重地朝母親磕了幾個響頭,哭著起身將母親扶到椅子上坐好。
母親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不說話?”
童豔珍將那用黑布包著的骨灰盒放到桌子上,慢慢打開黑布。老人家剛開始還不知道童豔珍要做什麽,當她看到那骨灰盒時,眼珠子頓時定住不動了,整個人呆在那裏,張開嘴發出幾聲斷斷續續的聲音,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剛啊!”人朝後一仰,暈死過去。
童豔珍忙上前抱著母親,大叫:“媽……媽……”
隔壁的鄰居黃嬸聞聲過來,看到這情形,也愣住了,童豔珍朝那人說:“黃嬸,求求你幫忙去叫醫生!”
當醫生趕來的時候,童豔珍已經將母親移到了**。她跪地朝醫生磕了一個頭。這是這裏農村的規矩,當家裏有了喪事,對於每一個到達家裏來幫忙的外人,家裏的小輩是要磕頭的。家裏就她和童剛兩個小輩人,童剛已經死了,這事全由她一個人擔著。
她又朝黃嬸磕了一個頭,拿出1000塊錢,央黃嬸幫忙去買一些做喪事的東西來。黃嬸拿錢剛出門,春桃和父親就從外麵回來了。
一進屋,春桃看到桌子上的骨灰盒,再一看滿臉淚水的童豔珍,她驚道:“姐,這不是真的吧?”
童豔珍跪在地上,朝父親重重磕了幾個頭,哭道:“爸,我沒有照顧好他!”
父親望著桌子上的骨灰盒,往後退了幾步,靠在門邊,身子軟了下去,癱坐在門邊,老淚瘋狂湧了出來,大哭道:“老天,我究竟造了什麽孽呀!”
春桃望著桌子上的骨灰盒,一個勁的搖頭,口中喃喃地說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答應我……賺了錢回來娶我的……”
童豔珍哭道:“春桃,是真的……”
“我不相信……他答應我……賺了錢回來娶我的……”春桃哭著轉身跑了出去。
村裏的人得到消息,陸續都趕來了。在農村,一家有事,全村人都會來幫忙的。黃嬸的丈夫主動當起了主事人,安排一切事宜。
鎮裏不知道怎麽也得到了消息,書記和鎮長帶著一些幹部急忙趕了過來,見了童豔珍後,拿出了兩萬塊錢,說是表示慰問,並說童剛不在了,今後兩個老人的生活,由鎮裏負責。
童豔珍並沒有收那兩萬塊錢,也謝絕了書記和鎮長的好意。
她在鄉下呆了幾天,把童剛的後事處理好了。想接父母回常源,但是兩個老人都不願意離開那生活了一輩子的鄉村。
她和春桃也聊了一個晚上,兩人從頭到尾,眼淚都未停止過。
童剛已經死了,哭也沒有用,春桃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現實,她表示今生都是童家的人了。童豔珍無法勸她,隻得想了一個辦法,讓春桃成為童家的女兒。次日,經春桃家裏同意,春桃成了童豔珍的妹妹。
離開家時,童豔珍叮囑春桃,多照顧兩位老人,如果有遇到合適的人,就嫁了,也可以招個男人進來。她留下了幾萬塊錢,算是兩位老人的贍養費。
出門的時候,她看到父親站在門口,老人家的淚已經流幹了,兩隻眼睛又紅又腫,父親望著她,喃喃著說道:“珍呀,我沒你這個女兒,我不會原諒你的,你把剛兒弄沒了!”
童豔珍也是淚流滿麵,她沒有辦法解釋,也不想解釋,哽咽著說了一句“爸,您保重!”就逃似的離開了。走在山道上,她還不停地抹著眼淚。
回到市裏後,聽馬國強說又有人打電話來說商貿大廈的工程質量有問題,結果前去抽查,和上次一樣並沒有發現問題,後來查了電話來源,是從一個街道邊的公用電話打的。
童豔珍最怕聽到這樣的消息,她的心始終懸著。
在家裏呆了幾天,她想起要去省城學美容的事情,晚上吃飯的時候,和馬國強商量了一下,馬國強並沒有什麽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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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豔珍從那張龍卡裏取了一些錢,去省城學美容,在美容學校交了錢之後,隻呆了十幾天,由於擔心家裏的情況,學了些最基本的常識,就回來了,帶回來了很多書和一些影碟資料,還有一大堆高級化妝品。
她寧可在家裏自學,也不讓白雪趁她不在的時候鑽她的空子。她早就聽說了,男人一旦失去了女人的製約,就很容易出軌。
她每天看影碟,照著書上的講解,給自己做美容。這期間,李雅琴來了兩次,說是在幫她物色好一點的門麵。
對於這樣的人,童豔珍已經上過一次當,本想敬而遠之,但是一考慮到美容店開張後,還需要李雅琴帶客人來,便與期保持著所謂的朋友關係,但是心裏麵,早已經藏了戒備的心理。
她早就已經想過了,等店子開起來,把這些錢還掉,就再也不與這些人交往。
半個月後,在李雅琴的張羅下,童豔珍的美容店開張了。租門麵和裝修就花了好幾萬,另外花了上10萬進了一些美容器械和美容產品。李雅琴還幫忙從別的地方挖來了兩個技術熟練的美容師。
開業十幾天,每天的生意都不錯,除去一切成本,可以賺到1000多塊,照這樣下去,一年的時間,就可以把四十萬塊錢還給他們。
做生意可比不得上班,按時上下班就可以,早上開門後,有時候要做到晚上十一二點。回到家,兒子和丈夫都已經睡著了。這樣一來,丈夫和兒子的吃飯問題成了大問題,後來,她買了一個電動車,中午和傍晚趕回家做飯,陪著爺倆吃完飯再去店子裏。
這段時間注重個人保養,加上化妝品的作用,在洗澡的時候,她感到自己的皮膚逐漸恢複了往日的彈性和光澤,臉上的皺紋似乎也少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比兩個月前的樣子要年輕好幾歲。
有一天晚上,她回到家洗完澡,披著一頭飛瀑似的頭發,穿著那件性感的真絲睡衣走進房間,在燈光下,馬國強怔怔地看著她,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擁入懷中。那天晚上,她領略到了很久沒有過的**。
在一次次的撞擊中,她那近乎幹涸的心田得到了春雨般的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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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馬國強和童豔珍結婚紀念日,早上離開家時,他答應妻子晚上早點兒回家,來一次燭光晚餐,想進一步增進夫妻之間的感情,消除由於工作太忙帶來的隔閡。
馬國強到辦公室裏,聽完劉時安對他今天工作安排的匯報。手機響起來,他一看是辦公室主任朱小林打來的,於是接了電話,問:“什麽事啊?”
朱小林在電話裏著急地說:“出事了,馬市長。”
“什麽?”馬國強一驚:“出什麽事了?”
“商貿大樓倒塌了……”朱小林說:“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王副市長已經帶人趕過去了。”
馬國強一怔,商貿大樓修建三個月來,主體工程尚未完成,每隔一段時間,質量監督小組的人都會去抽查質量問題的,每次過來的報告都是很好的,怎麽就倒了呢?他急切地問:“死傷人沒有?”
“現在還不知道,工人們剛上班……”
馬國強望著劉時安,見劉時安的臉色也青了,說:“馬上通知市人民醫院,做好搶救傷員的準備工作……通知市安全辦,還有各相關部門的領導……奔赴現場……”
馬國強立刻離開辦公室,驅車到達倒塌的商貿大樓事故現場。
他走下車,看到已經修建到第10層的高貿大樓主體工程,展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堆廢墟,鋼筋蜘蛛網樣地扯著豆腐渣樣的混凝土塊,中間幾根較堅硬的柱子也斷成幾節,東倒西歪地指向蒼穹,仿佛在向天空呐喊,控告著什麽。
先到的王建成等人,七手八腳地在現場指揮著。
第一時間趕到的武警消防官兵,正協助醫生在現場搶救傷員。
一位建築工人驚魂未定地走過來對馬國強說:“我們剛上班沒多久,一些工人上了樓,我在下麵發現一塊一塊的混凝土往下掉,看著不對勁,就趕緊跑離現場……”
另一個工人說:“大樓倒下來,‘轟’地一聲巨響,像大地震,附近樓上的窗玻璃震破了很多。倒塌的煙霧頓時籠罩了整個現場……煙霧裏立刻傳出喊聲叫聲哭聲……好慘啊!”
一位頭上流著血的人被人扶著走到馬國強麵前說:“馬市長,我早就預料是這個結果的,那些鋼筋水泥質量都不行,我做了二十多年的泥工了,說不出個道理來,但我憑直覺知道不行。我給施工員反映過,施工員不管。我跟相關部門打過電話……可是沒有人理我……”
“你打過電話?”馬國強好像想起了什麽,說:“可是我親自來過兩次,都沒有發現問題呀,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那個人說:“你那次到現場看到的,沒有錯,基礎的材料沒問題,但是上了二層,材料就不行了。”
馬國強看到城建辦公室的向主任正往這邊過來,向主任是質量監督小組的人,這個時候責怪他也沒有用,他問:“傷亡數字出來沒有?”
向主任說:“初步統計死亡20人,重傷30人,輕傷約50人,救援工作還在進行,可能還有更多的傷亡人數。”
馬國強指示:“全力救援,把傷亡的人數盡量壓到最低。”
這時王建成也趕過來,問了傷亡人數,神色有異地說:“沒想到會這樣。”
馬國強說:“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對常源市來說是一場大災難,對常源市的人民來說是一種犯罪啊!市委市政府的工作疏忽,各方麵工作都存在漏洞,我們都有推卸不了的責任啊!”
救護車鳴叫著在事故現場與人民醫院之間奔馳。這時常源電視台的記者將攝像鏡頭對著馬國強,馬國強說:“攝我幹什麽?去拍現場,去拍搶救傷員的人!”
馬國強的手機響起,他一看是陳副省長打來的,心想,這麽快省裏就得到消息了,忙摁下接聽鍵,說:“陳省長,我正在事故現場指揮搶救工作……一定會把傷亡人數壓到最低……堅決執行省政府的指示……目前是全力以赴搶救傷員……”
馬國強掛掉電話,說:“這麽快省裏就知道了,影響很大,事故很嚴重,這一起惡性事故,我們一定要嚴加查辦所有應該負責的同誌,包括我,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對當事人嚴懲不貸,絕不手軟。”
事故現場搶救工作緊張地進行了一個上午。
向主任氣喘籲籲地向馬國強市長匯報:“傷亡人數基本統計出來了,死亡25人……”
馬國強對王建成說:“你在這裏指揮最後搶救工作,我去人民醫院看望受傷的工人。向主任在現場協助王副市長的工作。”
馬國強驅車趕到常源市人民醫院。
人民醫院住滿了負傷的工人,過道上臨時添加了病床,醫務人員正在全力搶救傷員。
馬國強走到過道上,聽到掛著吊針的工人們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在埋怨,有的在罵娘。他愧疚地看著傷痛的工人,差點流下淚來。
醫院的院長、主任醫師正在病房裏,看到馬國強,立刻匯報了傷病號的情況,說:“我們正在組織力量,全力搶救傷重的人。”
馬國強說:“馬上組織臨時醫療小組,加大醫療力量,全力以赴,確保每個傷病號得到最好的醫治,並且對危險病號二十四小時觀察,盡量在醫院裏不死一個人。”
院長馬上叫主任醫師、護士組成特別醫療小組,全力治療受傷的工人。
一位負傷的工人聽說麵前的是馬國強市長,拉住他的手說:“馬市長,在全市人民的心中你是位廉政的好幹部,可是在商貿大樓的建設上出了這麽大差錯,這是為什麽啊?”
馬國強市長說:“我們的工作中出了差錯,對不起你們啊。我們的權力是人民給予我們的,工作上的差錯,具體出現在哪個環節上,我們一定堅決查辦,給大家一個交代。
一位年紀較大的工人老淚縱橫,說:“馬市長,商貿大樓不會無緣無故的倒塌,是劣質材料造成的。我們已經有人打過電話舉報,可就是沒有人下來查,有關部門應該早知道不能這樣以次充好,但是還照樣施工,裏麵一定存在腐敗啊!因為腐敗,斷送了好多人的生命啊!”
馬國強聲音嘶啞地說:“是啊,腐敗害死了幾十條人命,這是血的教訓,請你放心,市委市政府一定要把這次商貿大樓倒塌的原因調查清楚,誰腐敗,就查誰,絕不手軟,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沒做好,讓腐敗分子鑽了空子,才造成了今天慘痛的結果。我作為常源市的市長,我也有一定的責任,我在這裏向您老和全體受傷同誌道歉,對不起啊!”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個工人說:“馬市長,您不能把責任攬在您一個人身上,應該是那些腐敗分子……常源在您沒有來之前是怎麽樣子,大家都是有眼睛的,那些城市建設,有幾個是合格的?”
馬國強擦了眼角的淚水,說:“我是常源市的市長,對常源市人民的生命沒負好責,工作上的失誤是不可饒恕的啊!這二十多條生命和幾十位傷殘人,給我們的不健全的工作製度敲響了警鍾,再不能在工作上出任何問題了,一定要懲治腐敗!市委市政府有決心也有能力鏟除腐敗,增強黨和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廉政形象!”
※※※※※※※※※※※※※※※※※※※※※※※※※※※※※※※※※※※※※※
在王建成得知商貿大樓倒塌的時候,心中不亞於發生了一場大地震,震後立刻產生了一種巨大的恐懼。心想:這回麻煩惹大了。
他立刻撥響了施福財的手機,沒想到施福財的手機關機了,半個小時後才打通了。
施福財這時尚未起床,在**與白雪調笑。自從給了1000萬給許有福後,白雪就與那老家夥斷了關係,完全投入施福財的懷抱了。
施福財聽到手機響,接了,笑著問:“王市長,這麽早打來電話,有什麽指示呀?”
王建成壓低了聲音說:“你是怎麽搞的嘛!你太叫我失望了,你的膽子也太大了,我是叫你做點手腳,可也沒有叫你這麽搞的呀,你現在把天都給捅破了!”
施福財立刻嚇得哆嗦,低聲低氣地問:“王市長……發生了什麽事?”
王建成惡狠狠地說:“你他媽的抱著女人睡迷糊了,你知不知道商貿大樓倒啦!”
“商貿大樓……倒塌……”施福財嚇出一身冷汗,怔怔地不知道說什麽好,剛才與白雪調情的情致立刻煙消雲散。
白雪不知發生何事,再去調弄施福財,施福財一把推開她,白雪愣住了,問:“怎麽啦?這樣凶巴巴的。”
施福財可憐巴巴地對著電話說:“王市長,這……這可怎麽辦?”
王建成說:“我早就提醒過你,叫你不要那麽做,可你不聽,現在誰也幫不了你,你自己想辦法吧。”
施福財幾乎要哭出來:“王市長,我已六神無主,你幫我想想辦法……你得罩住我啊!”
那邊王建成已掛了電話。
施福財坐在**入傻了一般,怔怔地未吭聲,白雪也看到情況不對,靠上來輕聲問:“怎麽啦?”
施福財恐懼而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頭發,說:“商貿大樓倒啦!商貿大樓倒啦!”
白雪嚇得臉色蒼白,從**跳下來。她從未經曆過這種事,但她從施福財的神色上知道這事的嚴重性,忙問:“怎麽辦?”
施福財正在思考對策,沒回答白雪。白雪忙穿好衣服就往門外走,施福財叫住她:“你去哪裏?”
白雪說:“商貿大樓倒了,我去事故現場,我是總經理,不去那裏不合適啊。”
施福財忙拉她回來,說:“你不能去,你冷靜點!”
白雪扭頭問:“我不能去?”
施福財說:“是的,你不能去,你是公司的總經理,又是法定代表人,出了這麽大的事故,死傷那麽多的工人。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會趕赴現場,還會驚動省政府的領導,這事故的原因一定會追查得水落石出,查找的第一個對象就是你。你去事故現場,他們一定會抓你的。”
“抓我?”白雪嚇得臉色鐵青,不再吭聲,惶恐地坐在**,愣愣地望著施福財。當初她和施福財簽訂秘密協議,成立鴻達建築有限公司的時候,可沒有想到這麽多。
施福財下了床,**身子進了浴室,衝了一陣冷水。他用那些劣質的鋼筋水泥來充當優質鋼筋水泥,已經不是一兩次了,以前建的那些樓,都沒有出現什麽大的問題呀!搞建築行業,其實真正賺的,就是以次充好的利潤的。如果按合約規規矩矩做事的話,是賺不到一分錢的。
他從裏麵衝了一陣,走了出來。
“你說話啊,這事怎麽辦?”白雪焦急地問,見施福財沒吭聲,她就掏出手機,撥了號碼要打,施福財問:“給誰打電話?”
白雪說:“我叫送水泥鋼筋廠家立刻停止發貨啊。”
施福財說:“出了這麽大的事故,廠家一定也逃脫不了責任。你就是叫他們停止發貨,已經遲了!”
白雪說:“那我通知施工人員叫工人把材料庫的劣質水泥和鋼筋運走!”
施福財說:“事故已發生了,這已成了事實,再把材料庫的劣質水泥鋼筋轉移,沒必要了,是多此一舉。現在要解決的問題是怎麽應付這起事故,要想個萬全之策逃脫事故的責任。”
“你想辦法啊!”白雪說:“你認識府那麽多人,跟他們通通電話啊,問問他們怎麽辦。”
施福財想了想,說:“這種事,不跟他們說他們也會想辦法,這裏很多事跟他們有瓜葛,怕隻怕他們現在正在想方設法把責任全部推給我們。”
白雪說:“不會這麽無情吧?”
施福財顧慮重重地給劉時安打了個電話,說:“劉秘書長,商貿大樓出了點事……你在政府裏……你幫幫忙吧!我施福財沒多少朋友全靠你了……什麽?是大事是大事……不會想出辦法的啊!你這秘書長當了這麽多年了,上上下下認識不少的領導……我知道我知道……拜托了!喂喂喂……”
白雪問:“怎麽樣?”
“他媽的他把電話掛了,平時見麵那麽好,出了事就想脫身了。”施福財氣呼呼地說:“要是老子有什麽事情的話,臨死也要扯上幾個墊背的!”
施福財望著白雪,說:“你跟馬國強的關係……”
白雪說:“別提這事好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為人,我跟他僅僅大學同過學,沒有你想象的那層關係。我找他想辦法逃脫商貿大樓事故責任,隻怕是責任未逃脫,倒自投羅網。”
施福財想了想:“這倒也是。”
施福財突然一激靈,站起來拉著白雪往門外走,白雪問:“去哪裏?”
“我們得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這是緩兵之計,一切的問題由他們去搞,待事故調查結束後再露麵,走吧!”
“我們往哪裏走啊?”
※※※※※※※※※※※※※※※※※※※※※※※※※※※※※※※※※※※※※※
常源市政府三樓會議室裏。市委市政府召開緊急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市委書記肖長春、市長馬國強、副市長王建成等人,安全辦主任黎東方、紀委書記文三春、政法委書記魯兵、建委的向主任和公安局局長袁青及設計院的張工程師等人也參加了。
市委書記肖長春根據省委省政府的指導精神,結合本市的實際情況,對“商貿大樓倒塌事件”的相應處理措施。
身為質量監督小組的組長,王建成沉痛地檢討了工作的失職,並主動懇請處分。
馬國強認為現在就追究責任還早了點,他說:“組織‘商貿大樓倒塌事件’處理小組,由我為組長,王建成為副組長,這小組分成四個分組,一分組由安全辦的黎東方為組長,負責查清商貿大樓倒塌的原因;二分組由紀委書記文三春為組長,負責清查事故事背後的原因,也就是腐敗分子;三分組由公安局局長袁青為組長,負責追捕、審理所有參與腐敗,對事故有直接和間接責任的人;四分組由……”
馬國強部署任務後說:“找出原因,根據問題的輕重,再進行處理,開始行動吧!”
各分組便開始行動,王建成怔怔地呆坐在那裏,象木頭人一樣,直到錢永剛推了他的一把,才回過神來。
安全辦的黎東方帶領建委辦的向主任和設計院的張工程師等人,奔赴商貿大樓倒塌的事故現場,檢查研究大樓倒塌原因。
他們走進大樓的廢墟裏。
黎東方看了看那些倒塌的地方,說:“顯而易見是材料質量問題,設計應該沒問題!”
張工說:“我來這裏之前看過設計的圖紙,設計沒問題。”
向主任伸手扳了一下露的鋼筋,斷了,說:“鋼筋不合格,一使勁扳一下就脆斷了,鋼鐵含量沒達標,雜技含量太多。材料上以次充好是倒塌的主要原因。上次我和馬市長來檢查時,建築材料還是很過硬的,怎麽會這樣呢?”
張工拿了那截鋼筋,塞進手提袋裏。張工在地上撿了一塊水泥也塞進袋裏,說:“拿回去到試驗室檢驗承受壓強夠不夠,弄個科學的數據出來。”
他們走到工地的材料庫裏,打開幾包水泥,看到這些水泥的顏色不對,黎東方說:“這些水泥的顏色灰白,是什麽原因?”
張工看了看水泥說:“像是過期的水泥。”但是一看水泥上的標號和生產日期,是近期生產的,並沒有過期。
向主任看了看,說:“很可能是換過包裝的。”
張工便抓了把水泥灰,用紙包好,塞進袋裏,又取了其他的材料樣品,再在工地上轉了一圈,就回到設計院。
張工連夜加班,將這些試件重新進行試驗分析,最後得出結論:導致商貿大樓倒塌的主要原因是建築材料不達標。
黎東方將試驗報告送給了馬國強,向他詳細地匯報了建築材料的問題。
馬國強立刻撥通公安局局長袁青的電話,下命令說:“立刻拘審鴻達公司法定代表人白雪。”
“是!”袁青在那頭電話裏說,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從刑警大隊抽調出三個人組成專案小組,專門處理商貿大樓倒塌事故的責任人和有關牽連犯罪分子。商貿大樓工地現場的幾個主管人員,都已經被控製住了。
接到電話後,袁青親自帶領專案組成員到達鴻達公司,見鴻達公司已經癱瘓,副總經理胡茂樹也不在了,整棟樓幾個人上班,袁青一問,知道白雪今天根本就沒有來公司。
一行人趕到紅樓酒家,也沒有找到白雪,在紅樓酒家大堂經理的介紹下,他們趕赴白雪在城郊的住宅。
上了樓,他們敲了敲門,沒有人應,強行撞開門後,也沒見到白雪。偵察科長小趙說:“屋裏被子疊得好好的,衣櫃裏沒像動過,也許她昨天晚上沒有回來這裏睡,我聽說這女人在市裏有很多男人,還有好幾處住房。”
刑警隊的吳隊長在房間內走了一下,說:“這屋裏有煙味,也許幾個小時前,她還在這裏。除了這麽大的事情,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走。”
刑警小楊說:“衛生間才使用過,牆壁上還保留著水珠,白雪一定沒走多遠。”
袁青說:“我們馬上分頭行動,分別去火車站、汽車站,安排人封鎖各處道路,一旦發現她的蹤跡,馬上抓捕。”
於是大家分開行動。
袁青趕到局裏,發出了追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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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子裏給客人做麵膜的童豔珍也得到了商貿大樓倒塌的消息,她呆住了,裝著調好麵膜糊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她沒有心思再做事了,把手頭上的工作交給店子裏的人,火燒火燎的趕到家裏。這種時候,馬國強當然沒有回來。
她和馬濤兩人吃過晚飯,收拾好碗筷,洗過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她根本不知道電視裏在演些什麽,心裏亂如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馬國強推門進來了,童豔珍一看牆上的掛鍾,都快兩點了。
馬國強看了看妻子,再一看已經變成了雪花的電視,問道:“你坐在這裏幹什麽?”
通常情況下,這種時候童豔珍已經睡著了。
看見馬國強進來,童豔珍忙起身緊張地問:“聽說商貿大樓出事了,怎麽樣,不要緊吧?”
馬國強望了一眼妻子,說道:“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會不要緊呢?死傷好幾十個人,鴻達建築有限公司的兩個主要責任人都跑掉了,現在正在加緊抓捕,我都不知道怎麽向人們交代呀!”
“你是說白雪和胡茂樹都跑了?”童豔珍問。
馬國強奇怪地望著妻子,問道:“你不是在這裏看電視的嗎?電視裏沒有播通緝白雪的事情嗎?”
童豔珍走過去把電視關掉,說道:“我看的不是本市台,所以就沒有看到!”
馬國強覺得妻子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忙說:“你今天是怎麽啦,臉色那麽難看?”
“我有嗎?”童豔珍摸著臉問:“我主要是擔心你,你看你,這麽晚了才回來,出了那樣的事情,你會不會負擔責任呀?”
馬國強脫掉外衣進洗澡間,說道:“我是市長,責任當然是要當的,隻是要根據工作失職的實際情況,來區分責任的大小!”
馬國強洗完澡進房間後,見童豔珍躺在**兩眼失神,也不知道在說什麽,他挨過去,擁著妻子,低聲說:“你擔心什麽,大不了我這個市長不當就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幾個人也逃脫不了幹係!”
童豔珍不明白丈夫說的他們,指的是什麽人,她擔心的,是那燙手的四十萬。
馬國強躺了下來,說道:“以前文書記處理的那些腐敗案子,當事人死不認賬,我們也拿他們沒有辦法,主要是關鍵人物還沒有被揪出來。”
童豔珍緊緊地抱著丈夫,柔聲說:“我不想你出事!”
馬國強說道:“是我代表政府和白雪簽約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呀!睡吧,我的事情不用你擔心。”
當馬國強睡熟了的時候,童豔珍在黑暗中仍睜著眼睛,這一夜,她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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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並沒有逃出常源市,她在施福財的安排下,躲到了北郊一家農戶的家裏。施福財用同樣的方法,安排胡茂樹躲在了另一個地方。
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白雪嚇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好在這家農戶收了錢,每天把白雪藏得緊緊的,安全方麵暫時沒有問題,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一連兩三天,她躲在房間裏,哪裏都不敢去。
原以為跟施福財合作,不但可以大撈一筆,而且可以換一種生活方式。沒有想到,才過了幾天的風光日子,事情就變得這樣。早知道的話,就不要那麽貪心了,還不如規規矩矩地當好紅樓酒家的老板娘呢。
但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有用。要是想辦法能夠把紅樓轉出去的話,就好了。在逃走的時候,她寫了一個書麵的委托書給施福財,委托他把紅樓轉出去。並打電話給大堂經理,說她這段時間不在常源,所有紅樓酒家的事情,全權交給施福財處理。
她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誰叫她是公司的法人呢?公司出了事情,責任自然由她來頂著,施福財隻是幕後的老板,外人並不知道。
到達這裏之後,她把手機裏原來的號碼換了,換了另外一個號碼,這個新號碼隻有施福財才知道。
每隔一個小時,她都給施福財打電話,問情況怎麽樣了。
在電話裏,施福財耐心地跟她解釋事情的發展,並說他正加緊做外圍的工作,如果工作做得通的話,可以將責任推到負責采購的胡茂樹和那幾個工地負責人身上,那樣一來,白雪的責任就輕多了。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可行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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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抓捕白雪和胡茂樹的工作沒有半點進展,袁青也急了。他剛剛接到馬國強的電話,要他必須在三天內找到白雪。
根據各方麵反饋回來的消息,袁青斷定白雪還在常源市,正躲在某一個地方。這個時候,一條重要的消息傳了過來。
據一位在紅樓酒家上班的人說,自從白雪失蹤後,原來和白雪關係密切的長升集團公司總經理施福財,拿著白雪的親筆委托書,要將紅樓酒家轉讓出去。
這可是一條珍貴的線索,鴻達建築有限公司副總經理胡茂樹原來就是施福財的人,看來,施福財這個人還真的不簡單,也不知道他在這裏麵扮演著什麽角色。
在沒有弄清楚他們的關係之前,袁青決定不打草驚蛇,這個時候,就算把施福財抓起來,也不一定能夠找得到白雪和胡茂樹。
當前要做的,就是暗中監視施福財的行蹤。
果然,兩天以後,跟蹤施福財的刑偵人員報告說:施福財正獨自一個人駕車往北郊而去。
袁青下了命令:跟著他,不要驚動他。
不料事情除了意外,跟蹤施福財的刑偵人員,發現施福財在北郊那邊轉了一圈之後,回到了市裏。
就在袁青有些失望的時候,北郊派出所打來電話,說有人舉報看見一個象白雪的女人,正躲在一家農戶家裏,平時很少出門。
吳隊長高興起來:“袁局長,一定是她,我帶人去抓。”
袁青點點頭。
吳隊長一行人到達北郊,和派出所的人驅車在附近隻一問,便弄清了白雪的住處,他們衝進一間民房的時候,白雪還在給別人打電話,當白雪看到他們衝進來時,臉色刷地煞白。她本想逃到外地去,可施福財說越危險的地方往往越安全,這下可好,聰明反被聰明誤。
白雪收拾了行李,淡淡地說:“我跟你們走!”
半個小時前,施福財給她來了電話,說萬一她被公安局抓住的話,千萬不要害怕,更不要亂說話,隻要保住了外麵的人,自然會有人想辦法救她的。
她相信施福財的話。她在外麵闖**多年,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其中接觸過不少蹲過監獄的人,聽到過一句順口溜: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對待審問,你隻要堅持什麽都不說,外麵那些受牽連的人,會想辦法營救的。
袁青將已經抓到白雪的情況向馬國強匯報,馬國強在那頭說:“你們馬上審問,不要有所顧忌,一定要深挖根源,讓她說出這裏麵的關係。”
白雪被捉拿歸案後,被審訊了一天一夜,她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
天亮了,袁青很疲倦,搓了把臉,再問:“你還不說嗎?”
“該說的都說了,說什麽呢?”白雪打著哈欠:“你們這樣子對待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逼供可是犯罪的。”
“我們並沒有逼你,我們隻是問商貿大樓的幾千萬是怎麽花的?”袁青問:“花在什麽地方?”
白雪說:“我花錢從來不數的,賭博也賭得很大,一個晚上幾百上千萬是很正常的,那5000萬,一部分買了材料,一部分被我花了,就這麽簡單。袁局長,你們還要我說多少遍?”
袁青問:“是誰買的材料?”
白雪說:“公司的副總經理胡茂樹,是他一手操作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她這麽說,都是按施福財教她的。
袁青問:“你是經理,怎麽會不知道呢?”
白雪說:“我真的不知道,在建築上,我是外行,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交給他去處理的。”
袁青知道這樣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來,在沒有抓到胡茂樹之前,這個女人所說的話,隻能作為參考,他說:“你的很多情況我們已經成了解,你的副總經理已經告訴我們了,叫你從自己說出來,是給你個寬大的機會,爭取政府寬大處理。與你有關的人已經說了,你今天說,會寬大處理,你今天不說,你的罪行依然成立,會嚴加處理。白雪,你好好想想吧,最寬大還是從嚴,自己決定。”
白雪聽袁青這話,微微一驚,莫非胡茂樹已經被他們抓到了,但是她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心道:這是審訊的慣用伎倆,如果中了圈套,後悔就遲了。一定要聽施福財的,決不能亂說。
於是白雪說:“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們了,其他的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公司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也很後悔!”
最後那一句話,倒是她的心裏話。
袁青明白這案子非白雪一人,她的背後一定有撐腰的黑手,說:“你別撐了,出了這麽大的事,你以為誰還能護著你,我都調查過了,你對建築根本不懂,鴻達公司的幕後老板是施福財,對不對?我們查過你的手機,在你失蹤的這幾天,你和他的通話記錄,也太頻繁了!”
白雪心裏想:施福財的上麵,還有王建成他們那些人,隻要施福財沒有事情,一定會想辦法通過那些人來救她的。她明白言多必失,微微笑了一下:“我和他是上床的關係,這些天我一個人躲在那裏,想他了,不行嗎?”
整整兩天一夜,無論袁青用什麽辦法,都沒能使白雪說一個字,他厭惡地看了這個女人一眼,一顆心越加沉重起來,看來這案子真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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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強吃了晚飯往門外走,童豔珍問:“你晚上去哪裏?打電話叫司機小李來接你吧。“
馬國強說:“不用叫小李了,我不用車,工作太忙了,飯後想下樓去隨便走走,放鬆放鬆心情,明天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忙啊!”
“要不我陪你下去走走。”童豔珍說。
“不用了。”馬國強說:“我就在大院裏轉兩圈。”
童豔珍說:“也好,我一個人在家看電視清靜。”
馬國強下樓後,沿著大院的水泥路往前走,不時有人從他身邊經過,叫聲“馬市長好!”,他“唔”了一聲,點點頭算是回答。走過一排冬青樹,看著路燈下的影子,他心潮起伏。
他與白雪自從大學畢業後,多年未見麵,隻是在那次酒會上才見麵,之後他們聯係上了。私下裏,他們有過一些交往,街上有關他們的謠言並非無稽之談,但是也沒有到達謠言所說的那種地步,他們之間保持著一種大學時期般純真的心態,是一種很純潔的友情。有多少個夜晚,他那從心靈深處翻起的記憶,讓他夜不能寐,他無數次假想著自己,如果當初得到了白雪的青睞,兩人畢業後就結婚了,現在不知道是怎麽樣子。
不管別人怎麽看待白雪,在他心裏,始終還是大學時期的白雪,是他心目中的女神。
有兩次,他笑著問白雪:當年為什麽不給他回信?
白雪笑了笑,並不說話。在他的再三要求下,她說: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她會讓他知道答案的。
他不明白白雪所說的那麽一天指的是哪一天,但是從白雪的話中,他聽出了她的無奈和隱衷。
商貿大樓倒塌後,馬國強下令捉拿白雪歸案,心裏是悲痛的,但又不得不抓捕白雪,他是常源市市長,出了這麽大的事故,要給常源市人民一個圓滿的交代,白雪是鴻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馬國強想起了一件記憶深處的事情,那是他大學將要畢業的時候,有一天晚上,白雪突然找到他,約他看電影。那時他跟童豔珍已經商量了好了,畢業後馬上就結婚。
他去了,走之前打電話給童豔珍,說今天晚上班上有點事情,不要見麵了。
在去看電影的路上,他們怕人看到,馬國強走路的這邊,白雪走路的那邊。回學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兩人走在一起,白雪拉著馬國強的小拇指,象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他們走過林蔭小道,來到江邊,坐在江堤上。江邊是情侶們談情說愛的好地方,不遠處有幾對情侶正摟抱在一起。
馬國強問:“為什麽想到今天晚上來找我?”
白雪歎了一口氣說:“馬上畢業了,我今天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一年前你寫給我的信。”
馬國強的心中一漾:“你當時為什麽不回我?”
白雪的目光似乎憂鬱起來,望著江對麵燈火輝煌的地方,說:“我不想讓你知道!如果有那麽一天,你會知道的”她換了一個話題,說:“聽說你們現在很不錯。”
馬國強點點頭,和白雪單獨在一起,他的心髒“砰砰”跳得很厲害。和童豔珍在一起的時候,並沒有這種感覺。
白雪問:“畢業後你有什麽打算?”
馬國強回答:“和她結婚,找個單位上班。”
白雪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說:“我教你折紙。”
馬國強不喜歡玩些女人遊戲,但是是白雪提出來的,馬國強說:“折什麽紙呢?”
白雪從身上拿出兩張作業本紙,借月光折了一隻鴛鴦。馬國強學著折了隻鴛鴦。白雪笑他折的鴛鴦太粗糙。
馬國強說:“多折幾次就會了。”
兩人在河邊坐了很久。後來回想起來,馬國強覺得那天夜風都是甜的,月亮特別的圓,江水特別的清,很有詩情畫意。
白雪悠悠地說:“據說最沒有情義的是鴛鴦,一隻鴛鴦失散或亡故,另一隻鴛鴦立刻另求新歡,可是民間傳說鴛鴦是生死相許的伴侶。”
馬國強說:“我相信民間傳說。”
他看到白雪把兩隻紙鴛鴦漂在江水中,紙鴛鴦順水而去。與白雪分別時,分明看到她的眼中有淚水滾滾而下。
後來,白雪沒有再來找過他。
馬國強畢業後進了政府部門工作,白雪去南方闖世界,兩人從此失去了聯係。
人生幾十年,白雪早已不是當年的白雪,當他聽說她至今未婚時,心中有一些內疚,如果白雪及時回了他的信,說不定他們已經成了情人,也就不會和童豔珍好上了。想想那晚兩人在江邊做的事情,到底是誰辜負了誰呢?他也說不清。驀然之間,他想去見她,但是轉念一想,這種時候去見她,有所不便,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