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福財他們喝酒慶祝的時候,白雪回到了她在桃花雅庭的住處。今天下午,她代表鴻達建築有限公司,和馬國強簽了約。傍晚的時候,在太平洋賓館舉行盛大的慶祝酒會,市委市政府的各領導以及相關單位的領導都到場了。

她在常源市好歹是個人物,認識她的人也多,加上大家都知道她與馬國強的同學關係,沒有人不給她麵子,所以前來祝賀的人也非常多。

在慶祝酒會上,白雪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顯得端莊而有涵養,舉著酒杯,在公司經理胡茂樹的陪同下,頻頻朝那些向她表示祝賀的人碰杯示意。

被那些人圍著,耳中塞滿了祝賀與奉承之詞,她感到一陣從來沒有過的滿足。這種滿足的虛榮與欣慰,是她以前當紅樓酒家老板娘時所無法體會到的,是一種站在高處成功者的輝煌表現。從某一個角度說,是她的一次新生。

在此之前,她所見到的男人,都是帶著有色的眼光和一種卑劣的心態來接觸她的,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變態的肉欲發泄,她知道那些男人,從骨子裏看不起她。而她,也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下,如同一隻生活在黑暗角落裏的蟲子,那種痛苦和壓抑,是別人所無法理解的。從今往後,她可以堂堂正正地出現在公眾的麵前,以一種高姿態,對那些醜陋的男人說“不”,她不再依靠那些男人,不再看那些男人的臉色行事,不再被強迫著和那些男人上床。

她來到馬國強的麵前,舉杯和馬國強碰了一下,輕啟嘴唇,說:“馬市長,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馬國強微笑著,他望著白雪那一身得體的裝扮和那張豔麗的臉孔,他的心和酒杯中的紅酒一樣,突然**漾了一下。

在他的身邊,站著王建成、錢永剛和魯兵等人,肖長春被一些人圍在另一邊。

王建成和錢永剛等人也舉杯,向白雪表示祝賀。

白雪朝他們幾個人投過去意味深長的微笑,她已經聽說了,在小組投票的關鍵時刻,肖長春投了棄權票,他們幾個人起了很大的作用。

慶祝酒會並沒有開多久,這隻是讓大家相互認識一下,走一個過場而已,更多的工作還要進一步協商。當然,至於幕後的那些潛規則,是外人無法知道的。那方麵的工作,都由施福財去做。

在很大程度上,白雪與其說是鴻達建築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還不如說是公司的形象代表來得更貼切。除了場麵上的工作由她負責外,其他工作都是施福財暗中實施的。她覺得這樣的合作很不錯,一明一暗,在不經意之間,就達到了目的。

酒會結束後,她就回去了,因為還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她去處理。

她把車子停在了別墅的門口,開了門,上了樓,見許有福仍在**昏睡。自從她答應了許有福的求婚以後,許有福為了表示他的愛意,在桃花雅庭買下了這棟別墅,成了他們共同棲息的愛巢。

她坐在床邊,望著有些謝頂的許有福,心中掠過一抹愧疚,這抹愧疚隨即被她出自內心的坦然所代替。

這個男人想娶她,除非貪戀她的姿色外,未嚐不是看中她在常源的人際關係?

此前,雖然他們對外聲稱兩家公司聯合,但是私下裏,兩人對由誰來與政府簽約的問題上,發生過爭執,爭執並沒有結果。最後,兩人達成了協議,在競標會上,全憑各自的實力說話,市政府要與誰簽約,由市政府那邊決定。

昨天晚上,他們兩個人在這張大**纏綿,事後她給他喝下了一定劑量的安眠藥,對身體無害,但足可讓他睡上一天一夜。

之後她關掉了他的手機,從他的包裏拿走了大恒建築公司參加競標的相關資料,在競標會上,她聲稱他喝酒喝醉了,由她全權代表兩家公司參與競標。

由於她的特殊身份和之前許有福公開說過的話,沒有人對她說的話產生懷疑。雖然大恒建築公司幾個工作人員認為情況不妙,但是在無法打通總經理電話的情況下,也不敢自作主張,由著白雪帶著兩家公司的新標書,一路過關斬將,進入最後的角逐。

白雪拿來一塊毛巾,沾了冷水,替許有福擦了擦臉,過了一會兒,許有福蘇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問:“現在幾點了?”

“快10點了。”白雪說。

“啊!”許有福吃了一驚,欠起身,感覺頭很疼,他問:“是不是競標會已經開始了?”

“不是開始,而是結束了!”白雪說:“現在是晚上10點,我拿到了標的。”

“你……”許有福望著白雪,顯得很憤怒:“你怎麽不叫我?”

“你昨天晚上喝了酒,又做了那事:“白雪說:“你年紀那麽大,身體不太好,更需要多休息,我看到你睡得那麽沉,就沒有叫醒你,別忘記了我和你是什麽關係,鴻達建築有限公司和政府簽約,對你沒有多大的損失呀,不是說好了,我們合作的嗎?”

“合作?”許有福冷笑:“別以為你們玩的那一套我不知道,這色字頭上一把刀,還真不錯,我算來算去,還是中了你的道,好吧,現在主動權在你手裏,你說,你想怎麽合作?”

“兩百萬,封住你的嘴,滾回省城去!”白雪說。

“兩百萬就想打發我?”許有福有些火了:“光這套別墅都三百多萬,我在常源這麽久,在打通關係上,也不少於1000萬,要想我回去,可以,叫姓師的來跟我談!否則鬧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白雪一聽這話,知道許有福也是一個不好惹的主,忙打電話給施福財,問怎麽處理。

在電話裏,施福財說:“就1000萬,一個子也不多給,而且要簽協議,大恒建築公司必須支持部分機械和技術人員,否則免談。”

房間內很安靜,許有福在一旁聽得明白,從白雪手裏搶過手機,問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桃花山上的風景很優美:“施福財說:“聽說有一塊風水寶地,很不錯的!”

話一說完,施福財就把電話給掛了。許有福知道如果把事情捅出去的話,常源市政府會與省城的另一家公司簽約,對他沒有半點好處。不管怎麽樣,他好歹撈會了一點成本。

更何況,他還想在常源立足下去,前兩天他和王寧盛建設那個高檔住宅小區的事情,已經有了初步的意向。強龍難壓地頭蛇,得罪了施福財那樣的人,並沒有他的好果子吃。那種流氓地痞,為了利益,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的。

“好吧,1000萬就1000萬。”許有福說:“但是我不回去,我在這裏還有其他的建築項目,再說了,有我在這裏,你們對馬國強那邊也好有交待!”

白雪點了點頭,想不到施福財的幾句話,就擺平了許有福,想不到這個男人行事還真有一套,心底頓時湧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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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豔珍回到家裏,坐了一會兒,見時間不早了,就開始做飯,等她把飯做好,兒子馬濤也回來了。她知道晚上馬國強要參加那個酒會,不回來吃飯。娘倆吃過飯,馬濤進房間溫習功課,她望著兒子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心酸,為了兒子的前途,她把自己給出賣了。

她坐在椅子上,思索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馬國強,如果告訴了馬國強,即使把錢從學校裏要回來還給劉時安。可是這樣的事情傳出去,會有怎麽樣的結果呢?大家傳來傳去,傳到最後,說不定會傳成什麽樣子。

那樣一來,不但會影響到馬國強的工作,而且馬濤去美國的計劃泡湯,這孩子自尊心很強,這段時間都在拚命用功,說是考托福什麽的,一旦得知不能去美國,不知道會對他造成怎麽樣的打擊。

想到後來,她打定主意,這事情絕不能說出去,想辦法把美容店做起來,等把那20萬還了,就再也不亂接受別人的東西,連借錢都不行。

過了些時候,馬國強回到家中,童豔珍把想開美容店的想法說了一遍,還說靠兩個人的工資,要還別人的錢,還要供馬濤在美國那邊的生活,是很困難。

交給學校的那些錢,她隻說向以前的同事借了一些,不敢說的向劉時安借的,怕馬國強起疑心。

由於馬國強在馬濤的問題上做出了讓步,夫妻關係趨於緩和,他想了一下,也知道美容行業是一個利潤空間很大的行業,如果能夠開起來,是可以使家裏的經濟有所好轉,也不用擔心外麵的人對童豔珍工作單位的胡亂猜測。但是家裏哪裏來的本錢開店呢?

對於丈夫的疑問,童豔珍隻說是有一個以前的同事想和她合夥做,這樣一來,本錢就不需要很多,暫時還可以向另外一些同學和朋友借一點。

馬國強沒有再吭聲,表示他已經默許了。

童豔珍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說:“白雪那個女人不簡單,你還是離她遠點!”

馬國強沒有說話,起身進浴室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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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貿大樓的建設項目是定下來了,施福財也鬆了一口氣,但是他的工作並不能停,要想方設法打點各路神仙。如果哪路神仙沒有招呼得到位,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一連幾天,都是在酒裏泡著的,到後來,實在是喝不得了,但是也沒有辦法,硬頂著上。

市政府很快撥下來5000萬的工程預付款,但是這點錢打點完各路神仙後,很快就被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點錢不能再亂用了,不管怎麽樣也得購買一些原材料開始動工。

為了確保工程質量,市委市政府經研究決定,組成一個質量監督小組,王建成為小組組長,黎東方和向主任,以及質監局唐副局長為副組長,另外從各部門抽調了一些人上來。

各方麵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鴻達建築有限公司又舉行了一個隆重的商貿大樓奠基儀式,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也都到場。

許有福拿了1000萬後,確實調了不少大型建築機械和工程技術人員過來。在外人的眼裏,確實是兩家公司在合作。

為了拿下這個工程,平添了許多開支,施福財精心算了一筆帳,如果照合約上的質量,各種原材料都不打折扣的話,他不但賺不到一分錢,還要倒貼進去一兩千萬。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在王建成的建議下,他忍痛把化工廠那處高檔住宅小區的建築工程讓給了許有福。從這件事上,他看出了許有福和王建成的關係。

白雪幾次想約馬國強出來,都被拒絕了,施福財知道後,感覺有一絲危機。這天傍晚,他把劉時安約了出來,兩人選了一家咖啡廳喝茶,想探一探政府裏麵的風聲和動向,還有馬國強的家庭情況。

施福財問:“前段時間風傳的馬市長和白雪的事兒,童阿姨知道後表現怎樣?”

劉時安說;“沒事兒,一點點小誤會,將近二十年夫妻了,那些空穴來風的話她不信,不過她對白雪沒有好感,我知道馬市長的為人,就算心裏想,也不會亂來。”

施福財想到的不是馬國強與白雪的同學關係,而是童豔珍已被動地成了自己“圈內”的人物,她知道被人利用後,會不會告訴馬國強,再說她聽到了白雪的那些話,如果時不時吹點枕邊風,讓馬國強起了疑心,對他這邊的工作是很不利的。

施福財不經意地說:“你猜她會不會把她聽到的那些話告訴馬市長?”

劉時安說:“問題就在這裏,我也擔心呢,聽童豔珍的口氣,兩人的感情還是很深厚的,心裏一直在想著馬市長呢,不願意他的工作出什麽意外。我想她應該不會說的。”

施福財說:“你多和童阿姨聯絡一下感情,對我們有利。”

劉時安笑了,說:“我雖然偶爾去馬市長家玩兒,但有些話還不好說,出了那件事後,她對我有警覺了,對我有些反感。”

施福財說:“你當了這麽久的秘書長了,最會揣摸別人的心了,你想想辦法吧,就這樣了。我另外還有一些事情要去處理。”

施福財說完就走了。

施福財離開後,劉時安一個人坐了很久,想得頭都痛了,也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來。他開車回家,路過常源市一中,突然想到馬濤。這天是星期六,馬濤上完晚自修後回家的,他就將車停在校門口。

過了一個多小時,他看見馬濤背著書包走出了校門,就打開車門走了出來,叫了一聲:“濤濤。”

馬濤抬頭看見劉時安,走了過來:“劉叔叔,你去哪裏?”

劉時安笑著說:“正要回去,隨便帶你!”

馬濤鑽進車裏。一路上劉時安問了些馬濤的學習情況,然後把話題轉到馬市長與童豔珍的感情問題上,說:“濤濤,聽說這段時間你爸媽都在鬧情緒,這樣下去不太好,你勸勸你爸爸。”

馬濤說:“也勸過,沒用。我一勸他們,他們就說,你是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等你長大了,就理解大人的心情了。不過他們現在好像好多了,我爸同意我去美國念書。”

劉時安笑笑,說:“你爸也希望你出人頭地。”

馬濤“嗯”了一聲。

劉時安把車開到樓下,見馬濤上了樓,才去車庫停車。

卻說馬濤進了家門,見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忙問:“媽,是不是又和爸吵架了?”

童豔珍忙抹幹眼淚,在吃晚飯的時候,馬國強又接到白雪的電話,說是約他出去。她一聽很生氣,這樣下去的,真的會出問題。兩個人頂了兩句,馬國強就進房看文件去了,將她一個人丟在客廳裏,她想了一陣,越想越心酸。

童豔珍問:“你怎麽這麽快回來了?”

馬濤說:“劉叔叔的車子剛好經過那裏,隨便帶我回來了!”

童豔珍忙說:“老你爸早就說了,你每次回家隻準坐公共汽車,不許搞特殊化,以後沒有什麽事情的話,你離那個劉叔叔遠點……”

這時,馬國強從房間裏出來,聽了童豔珍的話,說道:“我是說話那樣的話,可是人家小劉路過一中,順便搭他回來的,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呀,這很正常嘛,原則是要講,但是有時候不要過於死板。你不是一直說小劉挺不錯的嗎?現在怎麽了?不許我跟白雪見麵,也不許濤濤和小劉親近……”

“行!你有理,我不管你們了,你們愛怎麽就怎麽去……”童豔珍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馬濤放下書包,替母親倒了杯茶,望著母親問:“媽,你還和爸鬧別扭啊?”

童豔珍說:“小孩子知道什麽呀?”

馬濤見母親猶豫了,說:“媽!我很快將去美國上大學,我可不想你和爸這麽鬧下去,老師說家庭環境可以影響一個人的學習成績。”

童豔珍不再吭聲,望著丈夫和兒子,有誰能夠知道她心裏的酸楚?

“媽!”馬濤說:“我說你進入了更年期,你真的進入了更年期,怎麽不理解爸爸呢?我相信爸爸不是那種人。爸爸工作忙,一些工作上的應酬,接觸幾個女人,很正常的,你太敏感了。”

“我進入了更年期?”

“你想想吧。”馬國強說:“你不覺得你這段時間變了很多嗎?好了你也不要哭了,我答應你,不和她見麵就是了。”

童豔珍想了想:也許真的脾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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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馬國強市長剛吃過早餐準備去上班。客廳裏的電話響了,馬國強拿起話筒,說:“找哪位?……我是馬市長……什麽?商貿大樓建築……劣質材料?……是真是假?你是誰?喂,你是誰?”

對方掛了電話。

馬國強拿著話筒,怔怔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地放下去。

“有這回事兒?”馬國強自問。

他站立在客廳裏,想到:不是有質量監督小組負責監督質量問題的嗎?怎麽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電話是誰打來的?這人一定知道商貿大樓的真實情況,也熟知我的起居規律,這人不報姓名,一定有難言之隱,怕別人報複,所以……

他放下公文包,撥響了市政府辦公室秘書處的電話。說:“小劉……我是馬市長……你準備一下,叫上城建辦公室的向主任,還有質量監督小組的人……王建成也叫過來……開個小會。”

馬國強放下電話。

童豔珍問:“皺著眉頭幹什麽?出什麽事了嗎?”

馬國強說:“商貿大樓……匿名電話舉報說有劣質材料。”

說後拿著公文包走了出去。

馬國強趕到市政府進了辦公室,看見向主任已坐在那裏等候,沒看見王建成,問:“小劉,王建成怎麽沒來?”

劉時安說:“省裏的陳副長馬上到達常源市,肖書記和王副市長去接了。”

馬國強與向主任等人去了樓上的小會議室。馬國強將匿名電話說了一遍,問大家的意見,大家說要先製止劣質材料施工,防患於未然。

馬國強問:“你們幾個人都是質量監督小組的,你們認為怎麽處理這件事兒?”

向主任看看在座的有關部門的領導,沒敢發話,他明白馬國強早有措施,說:“馬市長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

馬國強說:“馬上突擊檢查,立刻去商貿大樓建築工地。”

各位領導表示讚同。

半個小時後馬國強與向主任等人驅車趕到商貿大樓施工現場。

向主任說:“馬市長,通知白雪嗎?”

馬國強說:“別驚動她。”

馬國強看了看混凝土澆注的鋼筋,說:“向主任你是內行,你看這鋼筋有沒有問題?符不符合我們的建築標準?”

向主任用力扳了扳鋼筋,又從旁邊的人那裏拿來的尺子,量了一下,說:“鋼筋沒問題。規格也符合我們的標準,好的鋼筋隻能扳彎,不能扳斷。通常使用的劣質鋼筋含鋼鐵量少,雜質多,使勁一扳就會脆斷。”

馬國強與各位領導再找到堆放水泥的倉庫裏,旁邊有幾個工人正用車子將水泥從裏麵搬出來,運到一旁的攪拌機裏。

向主任看了看水泥,用手摸了摸水泥灰,說:“水泥也沒問題。”

他們一行人看著現場的攪拌程序,水泥和沙石的配比,都是很符合標準的。

馬國強就站在那裏納悶:是誰在開玩笑?謊打匿名電話說商貿大樓用劣質材料施工?

向主任說:“馬市長,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馬國強看著材料庫,說:“這麽大的工程,怎麽隻準備這麽一點兒水泥?”

向主任不知馬國強發現了什麽,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旁的工地負責人胡茂樹說:“馬市長,我們都是按標準的程序操作的,具體情況要問白總經理。”

這時,白雪拿了幾頂安全帽,從外麵進來,老遠就叫道:“馬市長,歡迎到現場指導工作。”

她是接到施福財的緊急電話後,急忙趕過來的。

馬國強扭頭看見白雪,問:“你怎麽知道我們到了施工現場?”

白雪笑笑說:“我剛到,催促水泥廠送水泥來,這裏的水泥快接不上了,別窩了工,回來的時候,聽工地的工人說馬市長在現場指導工作,我就趕來了。”

白雪將安全帽發給大家,說:“基礎已上來一部分,馬市長及各位領導去別處看看?”

馬國強說:“去看看。”

馬國強及各位領導被白雪領著去看了看商貿大樓的基礎建設,朝幾處關鍵的地方抽了一些標本,也沒看出什麽問題。馬國強說:“百年大計,質量第一。”

白雪說:“馬市長說得對,這是市委市政府的形象工程,是常源市標誌性的建築,建好了之後,會給常源市的城市形象增添光彩,質量不行怎麽能行呢?”

馬國強說:“嚴把質量關,安全施工,保質保量,按期竣工,確保常源市形象工程建設順利進行。”

白雪說:“馬市長從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時間對商貿大樓建設親臨指導,我代表鴻達公司,向馬市長及各位領導對商貿大樓的施工建設表示感謝,感謝領導的關心和重視。今天下午,馬市長和各位領導就別走了,去前麵的酒家吃頓便飯。”

向主任聽這話知道白雪在逐客了,他看了看馬國強的臉色。

馬國強問向主任:“哪些地方沒看?”

向主任說:“都看了,沒有發現問題。”

馬國強對白雪說:“白總經理,謝謝你的好意,便飯就免了,下午我還有一個會,這商貿大廈的質量問題,可含糊不得。出了事誰也擔不起責任!”

白雪點頭說:“那是,那是,你看快到中午了,工作再忙,飯還是要吃的嘛!”

馬國強再三堅持要回去,離開了商貿大樓的施工現場。

上車前,馬國強問向主任:“建築材料發現問題沒有?”

向主任說:“馬市長,這些建築材料的質量也沒問題,質量監督小組的人會定期抽查的,我是建築工程師出身,不會看走眼的,質量可以保證。”

馬國強想到那個匿名電話,心想:誰在開玩笑呢?

馬國強說:“沒質量問題就好。”

他在一大幫人的簇擁下,上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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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成和肖長春在來常源的半路上,接到了來下麵視察工作的陳副省長,一同驅車來到常源賓館,給陳副省長安頓下來,說:“陳省長到常源來別客氣,你是常源市的老市長,工作指導完後,請陳省長給我指導指導城市建設方麵的工作。”

陳副省長說:“小王啊,城市建設搞得很出色嘛,10年前,我在常源時,沒幾棟大樓,變化真大啊,差點兒叫我這個老常源人都認不出來了。”

王建成說:“謝謝陳省長的誇獎,如果還算我給常源市和城市建設做了一點貢獻的話,也是陳省長教導有方,引路正確,才使得常源市有今天的城建格局。”

陳副省長哈哈笑道:“小王呀,你太謙虛了,別淨說我的好話,你的工作能力是主要的嘛,沒有能力,常源市的城市建設能會這麽好?常源的經濟發展,離不開城市建設這些硬件設施啊。”

陳副省長說後又哈哈笑,王建成也跟著笑,說:“陳省長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休息,工作方麵的事下午再議。”

陳副省長說:“怎麽馬市長不來見我,在搞什麽嘛?”

肖長春說:“馬市長很忙,他來常源市上任後,工作一直都很忙的,我這就打他的電話,叫他馬上過來!”

陳副省長有些不高興了,說:“忙忙,當了幾天市長就說忙,很多人當了沒多大的領導就學會用‘忙’這個字推脫事情,這種工作態度不可提倡,也是要不得的。”

王建成說:“要是讓他到了省裏去當領導幹部,中央下來人,都不放在眼裏了?”

肖長春望了王建成,對陳副省長說:“馬市長這個人很有魄力,工作也很負責,他來到常源後,工作成績是有目共睹的。”

王建成知道肖長春一向是個和事老,從不得罪任何人,也不會輕易說任何人的壞話。他從陳副省長的話裏,對他的工作是肯定的,隻是埋怨馬國強不懂規矩。看來陳副省長已經對馬國強有了不好的印象,他心中微微一喜,但這種歡喜不能表現在臉上,也不能表現在言語上,否則,陳副省長以為政府班子不團結,各人在別人的背後搞小動作,唱自己的調子。

他連忙說:“是呀,馬市長對工作是很盡職的!”

陳副省長擺擺手,說:“忙工作沒錯,讓他忙吧,沒事,沒事!”

這句話叫王建成不明白陳副省長對馬國強的態度了,他心想:也許馬國強在省城工作的時候,和陳副省長有過接觸,兩人還是有一定關係的。他的額頭馬上溢出了汗,後悔剛才說的那些話有點過了。身在官場多年,他深知說錯話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有用。

他連忙說了句“陳省長,您一路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就和肖長春一同退出了房間。

關上門後,他拿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肖長春:“肖書記,我剛才說的那些對於馬市長的話,是不是有點過了?”

肖長春微微笑了一下,也不表態。他不會卷入王建成與馬國強之間的是非。

王建成拿出手機,撥通了馬國強的手機,將陳副省長已到達常源市,現在在常源賓館休息的情況匯報了一遍。

馬國強在那頭說:“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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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馬國強到了常源賓館,見到了陳副省長,說了上午的突發事情。

站在旁邊的王建成聽了之後,心中一動,是什麽人打的那個電話呢?他在拿了施福財的回扣後,暗示施福財可以在建築材料上做點手腳,隻要不出問題,彼此過得去就行。工程質量監督小組的人,都是暗中有過交待的,具體的操作隻有內部人才知道,是什麽人得到了這樣準確的信息呢?

陳副省長一聽,急忙問:“發現問題沒有?”

馬國強搖了搖頭:“沒有,市裏成立了工程質量監督小組,由王副市長帶隊,我想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王建成一聽沒有發現問題,他舒了一口氣。

陳副省長說:“常源市的城市建設搞得不錯,中午休息我都靜不下心來,回娘家嘛,心情激動,真想去常源市街上去看看啊!”

馬國強說:“那就先看看吧!”

馬國強、肖長春、王建成等人陪同陳副省長,坐著小車在常源市的街道一邊走一邊觀看。

王建成坐在司機的旁邊,指著街邊的建築一一解說:“那是工業品批發市場,占地麵積一萬多平方米。”

陳副省長說:“不錯不錯,常源市的建設搞得好,經濟也很活躍。”

王建成指了指桃花河大橋,說:“這橋是三年前修建的,造型設計上去掉了過去的笨重橋墩式,而大跨度橋梁幾乎是鋼筋索鏈拉扯住的,看上去輕巧美觀,又有藝術性。”

陳副省長說:“這樣好,城市建設的品位高了,建設文化也上了檔次,也代表了常源市的領導班子工作水平啊。”

由於王建成是負責城市建設方麵的,市裏的幾個領導,沒有誰比他更了解那方麵的情況,所以一路上都由他做介紹。

當陳副省長問一些其他方麵的問題時,王建成看了一眼馬國強,沒有再說話。馬國強想了一下,詳細地回答陳副省長的問題。

陳副省長聽了之後,微微點頭。車隊沿著市區較繁華的地段,轉了一個圈。

馬國強說:“常源市正在建設一座商貿大樓,投資好一個多億。我想請陳省長去指導指導工作。”

陳副省長說:“去看看。”

一行人到了商貿大樓建設工地,下了車,白雪等承建單位的幾個人早已經在那裏等了,馬國強一一向陳副省長介紹。

陳副省長握著白雪的手,笑著說:“不簡單呀,女人幹企業,在魄力上,並不比男人差嘛!”

白雪說道:“哪裏,哪裏?在工作上,還得請您多多指教呀!”

陳副省長笑著:“在建築方麵,我是外行,比不得那些專家呀,指教我看就免了,知道工作和思想,我還是行的!”

白雪知道剛才說錯話了,一張臉頓時粉紅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沒見過什麽大世麵,你看,一見到您陳省長這麽大的官,連話都不會說了!”

陳副省長說:“話不會說不要緊,隻要把工程建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呀!”

說完,陳副省長笑起來,旁邊的幾個人也陪著笑。

馬國強說:“陳省長,這座商貿大樓建成後,將是常源市的標誌建築,是最大的商貿大樓來,在這裏麵,什麽東西都能買到。”

陳副省長帶著讚賞的口吻說:“你們幹事業膽大了,看這大樓的基礎,就知道市委市政府辦事有氣魄,不錯不錯。”

陳副省長和馬國強,王建成等人戴著安全帽在工地走了一圈兒,王建成說:“請陳省長對我們的工作,做進一步的指導。”

陳副省長說:“指導什麽?你們做得相當不錯嘛,比其他的幾個縣市強多了,繼續搞好城市建設和經濟建設,在原來的優異成績上,百尺竿頭再上一層台階,爭取更加輝煌。改革的步伐要邁大一點,速度要快一點,膽子要大一點,同時,在改革的道路上,難免碰到困難和挫折,比如幹部的腐敗現象,不能姑息養奸,不要留情麵,掃除一切阻礙改革的路障,把常源市建設得更好。“

馬國強和王建成拍了拍手,大家就跟著鼓掌。

一旁的《常源日報》和常源電視台記者,忙前忙後拍攝和提問。

記者問:“請問陳副省長,常源市委市政府決定建造這座商貿大樓,您能夠談談您的看法嗎?”

陳副省長回答:“常源市市委市政府很有眼光,商貿大樓建成後,對常源的經濟發展和市民的購物環境會起到一定的改良作用。”

記者又問:“有社會謠言說,每一座大樓或者其他工程項目建設,都會滋生一些腐敗分子,這話雖然有失偏頗,但陳副省長怎麽看待?”

陳副省長笑了笑:“改革嘛,改革得有代價。腐敗分子不是說搞建築行業才誕生,在其他行業其他部門也存在腐敗。建築不是滋生腐敗惟一的溫床,溫床是舊的體製。中國的改革在探索,既然是探索就難免出問題,舊的體製沒有完全調整,新的體製又不完善,這樣就出現了漏洞,就產生了腐敗現象。但是,改革碰到困難是不會回頭的,我們要相信黨和政府,有決心有能力抑製腐敗,徹底掃除滋生腐敗的溫床,最終爭取改革的成功。”

王建成見這陣勢,一下子不會完結,馬上叫人暗示那些記者不要亂問,並和肖長春等人,護著陳副省長回車裏去。

車隊在人們的目光和記者的閃光燈中啟動,朝市內失去。

白雪望著漸漸消失在馬路盡頭的車隊,長長鬆了一口氣,今天真的是好險。精神一鬆懈下來,渾身也覺得軟綿綿的,走到自己的車子旁,上了車子離開了商貿大樓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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