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和小薑的死,胡茂樹的生死未卜,胡老大和施福財的失蹤,再加上寄給馬國強的恐嚇信和馬濤的被綁架,使袁青進一步意識到這幾者之間的關係,前兩天王建成副市長找他談過一次話,話中的意思使他揣摸不準。在調查商貿大樓幕後黑手的事上,王建成和馬國強的意見是一致的,但對於馬濤的被綁架,王建成顯得不冷不熱,隻說是馬國強在某些問題上做得太過火了。

究竟馬國強在哪些事上做得過火,袁青不得而知。王建成沒有明說,他也不好問。記得王建成離開時,對他不輕不重地說:“小袁啊!其實有時候沒必要那麽認真,否則會影響你的前途,我曾多次對陳副省長說過,你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陳副省長對你的工作能力也表示了肯定。”最後王建成又說了一句:“不容易啊!”

袁青思索了半天,也沒弄清王建成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到底誰不容易呢?從王建成的那番話中,袁青似乎明白了一些所謂的人際關係的大道理。

胡茂樹沒死。雖然搶救得及時,但由於後腦遭到鈍物的重擊,傷及腦內神經,人雖活著,卻形如廢人。

袁青將案情進展情況向馬國強匯報之後,馬國強指示:“無論如何都要抓到施福財和胡老大。”

就在袁青掛上電話後沒多久,市委秘書長劉時安打來電話,問了一下有關馬濤失蹤案情的進展情況,在電話裏,劉時安一再強調馬濤是市長的愛子,無論如何都要保證他的安全。

袁青苦笑了一下,他何曾不想盡快救出馬濤,隻是那些人太狡猾。

在專案組調查取證時,從紅樓酒家一個叫惜春的小姐那裏知道,施福財和劉時安的私交很不錯。

他想到那個和小薑見麵的人,有可能就是劉時安,但是小薑已經死了,就算把劉時安抓來,也不一定有用,一句不認識就把他們給打發了。

在沒有拿到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不想輕舉妄動,以免逼狗跳牆,危及馬濤的安全。

劉時安在這件事中扮演一個什麽角色呢?袁青皺了皺眉頭,看樣子,隻要抓到施福財,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但是真正抓到施福財時,會不會如他想的那樣?很快打破缺口呢?如果施福財身後真的有那麽多關係,結果怎麽樣?他不敢往下想。

不管他怎麽想,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施福財和胡老大。隻有從那兩個人那裏,才能打開整個案件的缺口。

袁青的心頓時沉重起來。

※※※※※※※※※※※※※※※※※※※※※※※※※※※※※※※※※※※※※※

一輛車子在山道上行駛著。

開車的司機小李,後麵坐著馬國強,還有紀委書記文三春,他們剛從省裏開完會回來。車行使在這山道上,馬國強透過玻璃向車外看了看。一邊是山坡,一邊是懸崖。

上次經過這裏時,曾在這裏出過一次車禍。

幸好,那次他隻碰破點兒頭皮。這次又經過這地方,他想到頭一次的遭遇,依然心有餘悸。市裏本來想改變這條路,從山腳下打一條山洞公路,考慮到投資太大,市裏的經濟不寬裕,就放棄了。

雖然可以從別的地方走,但是那樣多出了幾十公裏,考慮到趕時間,他選擇了走這條路。

車快經過出事的地方了。

“小李,上次路過這裏……”馬國強突然想起開車的忌諱等不吉利的暗示,就沒把話說下去。

小李倒明白馬國強的意思:“馬市長放心好了,車子的各方麵性能很好,您安心欣賞窗外的山景吧.”

馬國強就看窗外的山景。山如鬼斧神工造就的,一山突然兀立,山坡入刀切一般,稀奇古怪又賞心悅目。山的形狀一座比一座古怪,超乎人的想象,薄薄雲霧如輕紗般漂浮於山腰。

“這山像在哪部電視劇裏見過。”

“馬市長好記性!”小李說:“電視劇《西遊記》就在這裏拍過外景。”

文三春微笑著說:“聽說解放前,這裏是土匪出沒的地方,土匪頭子叫謝光明。解放後一年多,土匪才被剿滅光。這公路以前沒有,後來才修的公路,這裏就一個山口,那土匪守住了山口,想劫誰的錢財輕而易舉,叫什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真的嗎?”馬國強很感興趣,他雖然是常源市人,但是對這些過去的曆史,並不熟悉。文三春以前管理過文化方麵的工作,所以知道很多。

文三春津津樂道地說著土匪頭子謝光明怎麽怎麽的,那些都是一些民間的傳說。對於謝光明這個人,馬國強小的時候,也聽老人說起過,說是此人長著三隻眼,會掏人心吃,武功很厲害,十幾個壯漢都近不了身。

“市圖書館裏還有當年槍斃謝光明時拍的照片。”文三春說:“那個老頭子六十多歲了,跟他一起槍斃的是他的老婆,是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女人,長得還挺不錯!六十多歲的老頭和三十歲不到的女人,你瞧他們能行嗎?”

說到這裏,文三春笑起來。

突然從路旁衝出一輛大卡車,筆直向他們的車子撞來,透過車窗玻璃小李似乎看到了大卡車駕駛室裏那個人的凶狠目光。小李暗叫不好,急打方向盤,同時大聲叫:“馬市長,文書記,你們坐好!”

馬國強大驚,雙手死死抓著扶手,可是車子已衝向山坡,雖然刹住了,卻因慣性太大而翻轉了過來,他頓覺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追查馬濤失蹤的案件沒有進展,馬國強和文三春又出了事情,他們在省城開會回來的路上,車子被一輛大卡車逼上了山崖,還好沒有出什麽大事,肇事的大卡車已經逃去無蹤。

袁青接到出事的電話後,感到醫院,見馬國強和文三春已經躺在了病房裏,他們兩個人受傷較輕,倒是司機小李受了重傷,仍在急救室裏搶救。

馬國強聽到有人在輕輕地呼喚自己,吃力地睜開眼,看見刺眼的白光,牆是白的,人也穿著白衣服,床也是白的,這時馬國強明白了,自己躺在醫院裏。

他想到了車禍,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看到床邊的童豔珍:“你……”

童豔珍擦掉臉上的淚水,露一張笑臉 :“你醒了,我都擔心死了,醫生說隻受了點擦傷,但是有輕微的腦震**……”

馬國強動了動手,有感覺,又動了動腿,也有感覺,沒問題了。隻感覺到頭很沉,很痛。他看到袁青站在床前,低聲道:“又給你增加麻煩了!”

袁青把從胡茂樹的事情,和找到複印件的事情匯報了一下,說道:“整件事情都是有預謀的,白雪的後麵是施福財,施福財的後麵是什麽人呢?”

童豔珍似乎愣了一下,忙低下頭去,她心裏頓時亂成一團麻。

“袁青啊!”馬國強說:“施福財抓到了沒有?”

“暫時沒有。”袁青說:“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的。”

馬國強看著袁青:“要好好查一查,凡是與本案有關的人物,不管他是多大的領導,絕不能姑息。”

“我擔心馬濤的安全!”袁青說:“我認為他們在我們的身邊都有人,我們的每一步行動,他們都知道,這樣一來,我們很被動……”

馬國強點頭,沒有說話,目光深邃起來。

袁青沒有再說下去,說了句“馬市長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童豔珍擰了熱毛巾,輕輕地替馬國強擦臉。

馬國強看著童豔珍雙眼泛紅,一滴淚水從眼裏流了出來,滴在自己臉上。童豔珍擦掉滴在馬國強臉上的淚水,將臉扭了過去。

“哭什麽嘛?”馬國強說:“我的命大,沒有事的。”

“你太不保重自己了,這是第二次車禍了,你知道嗎?”童豔珍又流下了淚水。

“偶然事件嘛!”馬國強說。

“哪有那麽多偶然的事,我聽人說了,是有人故意來撞你們,那些人存心想害死你,老馬,你……”童豔珍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濤濤失蹤了,而你又這樣,求求你,別查了好不好?”

這時院裏的領導和主治醫生進了病房,主治醫生看了看馬國強的傷勢,說道:“馬市長,您的大腦受過撞擊,有輕微腦震**,要多休息。”

童豔珍問:“醫生,不會有後遺症吧。”

醫生說:“看他這情況,不會留下後遺症。好好休息,盡量少用腦筋。會恢複得很快的。”

馬國強想起了文三春,忙問道:“文書記怎麽樣了?”

他記得文三春是坐在他右邊的,車子撞上山崖的時候,正是那一邊。

院長說道:“文書記的傷勢要比您重點,但是也沒有什麽大礙!”

馬國強放下心來,院裏的領導和主治醫生問候了一番,離開了病房。

“聽到沒有?”童豔珍把被子掖了掖:“好好休息,少用腦筋,今後政府裏的事你少管,有些事叫別人管去,象肖書記有多好,什麽不好的事都輪不到他。”

“該管的事還是要管的。”馬國強有些虛弱地說。

“你差點命都沒有了,還要管?你以為你是誰啊,沒了你地球就不轉了?你沒來常源市之前,常源市不是照樣搞得好好的,經濟活躍,城市建設又好,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一個市長撐不起常源市一塊天。”童豔珍流著淚說:“你再管下去,連我們兒子的命都……”

馬國強看到童豔珍眼裏又噙著淚水,心裏生出幾分愧疚,增加整天沒好好陪過童豔珍,現在濤濤失蹤,至今一點兒消息也沒有,不知道濤濤現在好不好。

馬國強愧疚地說:“好,不管就不管,我也太累了,真想好好休息休息,聽你的沒錯。”

童豔珍抹了一把淚水:“我還不知道你,口是心非,這下躺在病**動不了,你若能爬起來,開口閉口就是工作工作……”

馬國強聽到這些埋怨的話,心道:還是妻子最了解自己啊!

這時馬國強看見肖長春和王建成等幾個市裏的主要領導進了病房,童豔珍也看見了他們,忙起了身,說:“肖書記,王市長,你們請坐吧。”

肖長春說了聲謝謝,沒坐,站在馬國強身邊問:“馬市長,身體沒大事吧?”

馬國強說:“沒事”。

肖長春說:“車禍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是有人想害您,幸虧小李將車子往山坡上衝,否則栽下懸崖,後果不堪設想。”

馬國強笑著說:“我福大命大,那些人整不死我的。”

肖長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說道:“想不到馬市長為了常源市,打算連命都豁出去,你這樣做,是不值的,我看商貿大樓倒塌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馬國強看著肖長春,問道:“肖書記,你打算怎麽樣向常源市的人民群眾交代,怎麽向那些大樓倒塌後死者的家屬交代?”

肖長春說道:“馬市長,我知道你一個很正直的人,不想你付出無謂的犧牲,胳膊扭不過大腿的呀,聽我一句話,沒有錯的”

馬國強聽出了肖長春話中的意思,這次他和文三春的省城之行,相關的省領導找他們談了話,並拿出一些材料,告他在常源市亂搞廉政建設,導致了各機關單位無心工作的嚴重後果。聽省裏的意思,好像有意將他調離常源市。現在的信息很發達,人還沒有回常源,說不定小道消息已經傳到了。

王建成上前:“馬市長,安心養傷吧,有什麽事情,可以交給我們幾個!”

馬國強微笑了一下:“謝謝王副市長,我沒有什麽大事!”

王建成說:“怎麽出了這麽大的事,上次我記得也是在那段山道出的事,這次又在那地方,真是邪門兒。”

馬國強微笑著說:“沒有辦法,第一次是意外,這一次也是意外呀!”

王建成掃一眼馬國強頭上的紗布,帶著責怪的口吻說:“你也太不要命了,整天就是工作工作,你是市長,如果我像你那麽不要命的工作,別人還以為我別有用心呢,現在好了,你不想休息也得休息了,工作要緊,身體也不能虧待啊,身體是工作的本錢嘛。”

王建成轉向童豔珍,說道:“你可要好好照看馬市長啊,馬市長不能倒,他是常源市的頂梁柱呢。”

童豔珍說道:“那是的,我是他妻子,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

馬國強說:“老王啊,你的工作也很紮實嘛,常源市我一個人是支撐不起來的,沒有你的工作,常源市不會這麽好。”

王建成說道:“馬市長,論年紀,你比我小,水平卻比我高一個檔次啊。有成績就往我們這些人身上推,有責任就往自己身上攬,高風亮節,比我崇高得多啊,麵對你,我隻有汗顏。”

馬國強說道:“工作都是市委市政府一班子人團結協助幹出來的嘛,沒有你們,光我一個人有什麽用呢?”

童豔珍說:“王副市長,工作以後再談吧,醫生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王建成就說了些客套話,比如你要好好休息,保重身體之類,又看了童豔珍,說:“照看好馬市長,別讓他老是想著工作工作的,身體比工作重要啊。”

肖長春他們呆了一會兒,就走了。剛走沒有多久,劉時安秘書長走進病房,手裏拿著一束鮮花。劉時安說:“童阿姨,馬市長沒大事吧?”童豔珍接過劉時安手裏的鮮花,插在床頭櫃上的花瓶裏。

童豔珍將馬國強的情況說了一遍。

“真的很危險。”劉時安一副很關心的樣子,轉向馬國強:“馬市長,你還行吧?”

“小劉啊,你坐吧。”馬國強說。

“我站一會兒就走,還要回機關趕個材料呢。“劉時安關切地看了看馬國強頭上的紗布:“馬市長福大命大,那麽大的事故,都化險為夷了。”

劉時安看到馬國強閉了眼睛,進入休息狀態,不敢多言,不時看看吊瓶上的水滴滴落著,他站了一會兒,看了看童豔珍,就轉身走了。

終於可以清淨一下了,童豔珍望著馬國強,柔聲說:“你都聽見了,大家勸你在工作上別太累著了,我也勸你,少操點心,也少受點罪。工作是做不完的。”

馬國強沒吭聲。

馬國強也許在琢磨這些來探望他的人所說的話。

“你聽到我說什麽了?”

“我聽著啊。”馬國強說:“別人在我麵前囉嗦,你是我愛人,就不要囉嗦了,我知道怎麽工作的。”

童豔珍想說車禍就是管多了的教訓,但咽下去了。

馬國強說:“點滴快滴完了。”

童豔珍就走了出去,一會兒擰一條毛巾進來,給馬國強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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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大並沒有給施福財找小妞來,在這種令人幾乎要窒息的地方,施福財隻呆了兩天就呆不下去了,他不想這麽被人控製得死死的,象一隻關在籠子裏的豬,一旦沒有利用價值,就會被隨時拖出去殺掉。

他知道王寧盛之所以沒有敢對他下手,是因為一些證據在他手上,也是因為馬國強還對這件事緊抓著不放,一旦馬國強被調離常源,王建成控製了常源的局勢,就是他喪命之時。

那些證據對王氏父子而言,就像一枚定時炸彈,隨時會爆炸。以王氏父子的為人,是不允許這樣的危險存在的。

這兩天,施福財想了許多問題,拿到那5000萬後,如果不是王氏父子獅子大張口,要那麽多回扣,還有其他那些部門領導的上下打點的話,他也不敢在工程原材料上動那麽多手腳,導致出了這麽大的問題。

憑心而論,對於馬國強的廉政建設,他是讚成的,但是考慮到常源市官場上的實際情況,新官上任三把火,廉政建設估計也隻是一陣風吹過而已,但是沒有想到,馬國強是在動真格的,不但有各單位的領導被雙規,常源市的官場風氣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他剛接到一通電話,是市裏的那個人打給他的,說是胡茂樹被公安局的找到了,但是人好像不行了。

聽到這通電話之後,他的第一感覺就是王寧盛派人下的手。他猜對了,但是他並不知道,胡茂樹在打電話給袁青之前,也打過電話到馬國強的家裏,是童豔珍接的電話。童豔珍接到電話後,馬上把胡茂樹在東郊機械廠的消息告訴了劉時安。正是這通電話,幾乎要了胡茂樹的命,還好袁青趕到得及時,否則留給他們的,隻是一具屍體。

想到胡茂樹的遭遇,施福財覺得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必須想辦法離開。他想到了被關在那間小屋裏的馬濤,如果情況有什麽變化的話,那些人會朝這個孩子下手的。還有這個毒品製造工廠,製造那些東西出來,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他雖然好色,但是對於毒品,是從來不沾邊的,他怕那東西。

如果把馬濤救出去,並協助警方搗毀這處毒品加工廠,不知道會不會得到法律的寬容,他想到這裏,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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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青走進了馮副局長的辦公室,見馮副局長在辦公桌上不知道在寫著什麽,他走進去後,輕輕關上門。

馮副局長感覺有人進來,抬頭一看,見是袁青,微笑道:“袁局長,怎麽有空來我這裏呀?”

袁青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說道:“想和你談談!”

馮副局長放下筆:“袁局長,你想談些什麽?”

“談你怎麽樣殺小薑的?”袁青微笑著:“談你在這裏麵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馮副局長的臉色大變,稍後冷靜下來,說道:“你還想知道什麽?”

兩個人相對坐著,說話的聲音都不重,象在拉家常。

袁青說道:“我就想知道這些!我知道我來常源的時間不長,不知道你們那些根根藤藤的關係,我隻是在查我的案子。”

馮副局長喝了一口茶,說道:“我勸你對這件事不要太認真,隻要大家過得去就行,否則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袁青說道:“不管結果怎麽樣,我隻需要答案。”

馮副局長冷笑一聲:“你還沒有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常源打出名聲了,我知道你的性格,和馬國強一樣,倔強固執,這樣的人是沒有好結果的。”

“我可不是來聽你說教的!”袁青說道:“如果我把你抓起來,你猜會不會有人朝你下手,象殺小薑一樣殺了你?”

馮副局長的嚴重掠過一抹驚恐的神色,說道:“我也是老公安,別用你那一套心理攻勢,我不會聽的!”

“我知道你聽不進去!”袁青說道:“作為執法者,你應該知道故意殺人罪的後果是什麽,你那裏還有維生素C嗎?給我也來一片!”

馮副局長沒有說話。

袁青從口袋裏拿出一瓶維生素C來,丟了一片在嘴裏:“這是昨天在你的抽屜中找出來的,你也真是的,作為老公安,怎麽不知道毀滅證據的重要性呢?告訴我,和小薑吃過飯的那個人是誰?”

馮副局長搖著頭說:“我不會說的!你有本事的話,自己去查。你不是刑警出身的嗎,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子,這麽快就懷疑到我的頭上。”

袁青說道:“你不要這麽執迷不悟,我這是在挽救你,明白嗎?”

“你救不了我,誰都救不了我!”馮副局長輕輕一笑,說:“在兩年前,我所犯下的罪,足夠我判個無期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選擇了這條不歸路,我並不後悔,我已經賺夠了。如果我一死,這件事你絕對找不到答案!”

袁青微微一驚,想不到馮副局長已經抱定的必死的心理準備,更想不到會說出那樣的話,莫非這幾年馮副局長還做了更多違法的事情?他想了一下,說道:“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查清事情的真相,隻是在時間上晚一點而已。你想想,以你這麽大年紀的人,如果為了包庇那些人而死,死得一點都不值,難道你就不想看看你在美國的孫子?”

馮副局長的兒子和女兒在幾年前就相繼移民去了美國,他的老伴一年前死於心髒病,他現在是一個人生活,他心裏很清楚,若事情完全曝出來的話,判他一個死刑都不為過。

他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槍,抵在太陽穴上,對袁青說道:“對不起,袁局長,我也曾經想象你一樣,想做個正直的警察,可是我幹到35歲,還是一個普通的警察,有一次我老婆生病,送到醫院後,要交2萬塊的押金,當時我沒有錢,可是醫院裏的人見沒有錢,要把我老婆從病房裏趕出來,後來,是他救了我,他給了我5萬塊錢。這社會,我算看透了!”

他當然不會說出那個人的名字,那個人就是王建成,當時隻是管工業的副局長。他說完,勾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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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強出車禍,加上東郊機械廠出的命案,這些事情一樁一樁在童豔珍腦海裏盤旋,到底是些什麽人幹的呢?她想到了打給劉時安的那通電話,也許問題一定就出在那通電話上。

除了她和劉時安外,難道還有什麽人知道胡茂樹在東郊機械廠?商貿大樓倒塌之後,胡茂樹一直躲而不見,連警方都找不到,為什麽會突然打電話找馬國強呢?

馬國強的反腐工作對誰構成了致使的威脅?童豔珍把自己認為可能的人想了一遍,依舊沒理出個頭緒來。

沒頭緒更使她恐懼。

她感覺在這黑色漩渦裏再也逃脫不了。

從醫院回來後,她再次打電話把劉時安叫到自己家裏,說:“小劉啊,有些話不知童阿姨當不當問?”

劉時安不知童豔珍要問些什麽,一定是很敏感的問題,不好意思打斷她的講話,也不好離開,隻好說:“童阿姨,你盡管問吧!”

童豔珍問道:“小劉啊,老馬這次出車禍,你覺得這事蹊蹺不蹊蹺?”

“是有點蹊蹺。”劉時安說:“公安局不正在調查嗎?”

童豔珍說道:“調查是在調查,我是說這些人為什麽非要他的命呢?”

劉時安說:“童阿姨,我在機關裏,整天就是寫呀寫呀,領導講話稿,工作材料,外麵的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我都不甚了解。”

“你猜測,這些人是些什麽人?老馬對他們構成了多大的危險?”

“童阿姨,我真的不知道這些。”

童豔珍的問話被劉時安一句不知道就了斷了,看來很難從他嘴裏了解到些這方麵的事情。

童豔珍給劉時安倒了杯茶:“你跟施福財關係最好,現在施福財被通緝,你應該也知道吧。”

“這個知道。”

童豔珍知道這樣說下去掏不出劉時安的話,幹脆把話挑明:“白雪的鴻達公司是個假公司,在競標商貿大樓時,評委成員沒一個人識破,未必沒有一個人知道?就算沒人知道鴻達公司是假的,至少知道鴻達公司實力不強。說到底,鴻達公司是個新成立的公司,又沒有建築上的業績,評委怎麽輕而易舉地拱手將商貿大樓的建設項目給了鴻達公司呢?”

“這個事情的前前後後我不太清楚,我一直在辦公室裏寫材料。”劉時安不動聲色地說:“馬市長在那裏主持競標會議,他應該清楚啊。”

“老馬是個辦事極認真的人,不會因為白雪……而忘了原則,冒險將商貿大樓給鴻達公司做試驗的。”童豔珍說道:“我打聽過了,老馬是想和省城那家公司簽約的,可是最後采取無記名投票,鴻達公司獲得的票最多,問題就出在那裏麵。”

劉時安說道:“這一點我相信,馬市長是一個很認真的人,可是你也知道是無記名投票,也無法查是什麽人投鴻達公司的票。”

“是不是……王副市長?他主管城市建設方麵的工作。”童豔珍試探地問,看劉時安的臉色。

劉時安心裏怔了一下,他委實不想告訴童豔珍那些內部的關係,盡管他越來越發現這個女人不簡單,,他說道:“人家是副市長,我不過是個秘書長而已,在他的眼裏,小蘿卜頭一個,他心裏想的和行動上做的,難道什麽都跟我劉時安說麽?站在他麵前,我隻想表現表現工作成績,搜腸刮肚地說奉承話,叫他高興才好。這樣的話得罪人,別的人可以得罪,王副市長得罪了,我今後的工作如何做呢?童阿姨不是不知道,工廠下崗,機關裏也精簡機構,我出了機關我能幹什麽呢?一不會技術活兒,二手無縛雞之力,我一家人就靠我這些微薄的工資,沒有我的工作,怎麽辦呢?”

童豔珍正色道:“小劉,別跟我兜圈子了。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知道胡茂樹在什麽地方的。”

劉時安一怔,他看到童豔珍臉色嚴肅,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童阿姨,我兜什麽圈子呢?”

童豔珍拿出一個龍卡放在茶幾上:“這裏麵的數字在增加,我知道我已成了什麽人,我已在這黑色漩渦裏跳不出來了,老馬不知道這些的。我有這張卡,我就成了你們的人。這張卡是你親手交給我的,你早算好這步棋,是不是?是你告訴了那些人胡茂樹在什麽地方,是他們去殺了胡茂樹,他們這麽做,是在滅口!”

劉時安嚇了一跳,但馬上又鎮靜下來,他說:“這裏麵的數字多大我不清楚,這是施福財給你辦的,他最清楚。關於胡茂樹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沒有告訴別人的,請你相信我,真的。”

“我明白了!”童豔珍說:“你和他是一丘之貉,濤濤一定是你們綁架走的,是不是?”

劉時安見事情**到如此地步,知道沒必要隱瞞:“童阿姨,濤濤他生活得很好,您放心,他們不會傷他一根毫毛的,其實他們那麽做也是迫於無奈,童阿姨,你是聰明人,隻要馬市長不堅持調查商貿大樓倒塌的事,大家都相安無事,這次馬市長出車禍,其實……”

“別說了!”童豔珍望著劉時安:“我那麽信你,想不到你卻來害我。”她伸手去抓電話。

“童阿姨!”劉時安一把搶過電話:“如果我被抓,會把借你二十萬塊錢的事抖出來,到時我可不會說你向我借的,而會說你向我要的了,那樣一來,你猜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還有,白雪和馬市長的關係別人會怎麽認為?鴻達公司能中標,你能說馬市長沒有責任?別忘了濤濤還在他們手上,童阿姨!”劉時安放開電話:“你當真要想打電話給袁局長,就打吧!”

童豔珍聽了劉時安這一番話,如同遭到重擊一般,口中喃喃道:“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童阿姨!”劉時安說:“隻要保住施福財沒事,大家都會沒事,否則……”劉時安沒有往下說,但童豔珍聽懂了這其中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