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麵安靜的不行。
賢蕊的話依舊孩子繼續。
她皺眉道:“羅哥哥既然不願意付出什麽,那咱們就不要理會她了,咱們又不是不能給你找到更好的。”
賢蕊笑笑,發自肺腑的道:“門當戶對固然重要,但能明白你的難處的丈夫,才是最好的。”
見慎敏不言語,賢蕊捧著她的臉:“有什麽你不想告訴祖母的,就來和我說,我不會背叛你的。”
“除開外祖母,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我不善言辭不擅交際,是你明裏暗裏的再幫我,我都知道的,可偏偏我就是心軟的人,我也在努力變成你這樣,所以——”
慎敏看著她:“所以大姑娘是希望我和羅世子一刀兩斷。”
賢蕊深深的看她半晌,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分開出微微的距離:“有一點吧,但是不多,畢竟你都說了,羅老太太不喜歡你,你和羅哥哥一起長大,你覺得羅哥哥敢真的忤逆他祖母的可能有多大?”
“我覺得……”慎敏眼神忽而一變,聲音立變:“誰!敢聽大姑娘的牆角!”
賢蕊怔住,見著突然起身朝著外麵走的人,忙跟著出去。
“怎麽了?”她挑起珠簾出去。
就見著被慎敏拽著胳膊嚇得臉色蒼白的菘藍。
“慎敏姐姐這樣做什麽?大姑娘,奴婢,奴婢犯什麽錯了?”菘藍一臉慌張,害怕的望著賢蕊。
賢蕊嚇得不輕,捂住心口忙對神情厲色的人道:“慎敏你做什麽呢,快點放開,別嚇著菘藍了!”
慎敏嘴角輕笑,盯著跟前無害的小丫頭,一字字的道:“菘藍,我和姑娘待你不薄,甚至這段時間還讓你頂了我的位置暫時做一等的大丫鬟,你就是這樣報答大姑娘的?說,誰派你來的!”
慎敏凝視哭泣的菘藍,同不解的賢蕊解釋:“她在偷聽我們的談話。”
她之前就隱隱的感覺香旖堂有些裏麵的話被傳到了外麵被人知曉,因此特意的站賢蕊屋子進門的厚簾子上落了個小鈴鐺。
素日進出嘈雜的時候是不會有人擦覺的,若是說些體己話的時候,且賢蕊隻會和她說體己話,因此隻要她多多注意,必然是能把人給抓出來的。
居然想不到,會是菘藍。
菘藍急忙揚聲:“奴婢什麽都不知道,隻是來送茶水的!”
“茶水?”慎敏丟開她的手,眸子絲毫沒有溫度:“你給我看看呢?”
菘藍怔怔的站在原地。
賢蕊遲疑片刻,出去瞧了眼,見根本沒有打碎的杯盞,就知道慎敏說的不是假話了。
頓時也是生氣了,走回去不悅的說:“菘藍,我待你不薄的,你若覺得留在我院子委屈了你,大可來告訴我,我讓暖大嫂子給你安排更好的去處,你,你……”
慎敏到沒有賢蕊生氣都能好好說話的性子,狠狠的道:“你是家生子的奴才,可知道若是我把你送到暖大奶奶處,等著你全家的是什麽嗎?你管事的爹娘,還有如今跟著太太奶奶出門的嫂子……”
“慎敏姑娘,你別動我家裏人,是奴婢一個人擅自妄為的。”菘藍直接跪了下來,去拽慎敏的裙擺:“求求您了,別這樣做!別把奴婢交給暖大奶奶!”
她伺候許久,知道賢蕊是個在心軟不過的主子,大多數時候都是非常依著下人的。
但院子實際的生殺處罰的權利,是完全掌握在慎敏手中的,隻要慎敏開口,賢蕊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通通都會依著她的意思辦事。
春柔就是個最好的列子,以前賢蕊還是會麵子上給些笑臉,自打慎敏斬釘截鐵說了不喜歡賢蕊和她走的太近,賢蕊到現在愣是對春柔冷著個臉,話都不會多說幾句,瞧著些不怕事的小丫頭欺負春柔,也不會開腔。
菘藍連忙撲到作勢要出去的人身上,急急的道:“慎敏姑娘,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您別動我家裏人,他們都不知道的,真的,你信奴婢好不好!”
慎敏冷哼,扯起嘴角:“不知道?那你從香旖堂傳出去的消息得到的銀子藏哪裏去了?還跟我玩心思手段了,來人——”
“別,慎敏姑娘別,奴婢說,奴婢都說。”菘藍拽著慎敏的手,懇求道:“您別動奴婢的家人。”
慎敏表情微冷:“你嘴裏說出的每一個字我都會親自去查,倘若有隱瞞,你要承擔的後果絕不是你能想象的。”
菘藍眼眸一紅。
慎敏拉著賢蕊坐下,給她倒茶讓她坐著聽。
見猶豫不決的人,賢蕊拍桌子:“還不說!”
她到底是不忍心處置這個乖巧的丫頭,示意她看旁邊已經完全動怒的人:“都這個時候,你還把誰給摘了,不想家裏人受罪,一個字別少的抖幹淨!”
“奴婢,奴婢是羅世子的人……”菘藍心如死灰的張口,見著臉色瞬間蒼白的兩個人,附身在地上求饒:“是羅世子叮囑奴婢,要時不時將慎敏姑娘的消息傳出去的……奴婢對大姑娘同慎敏姑娘絕對沒有壞心!”
賢蕊見慎敏肩頭微微顫抖,忙讓她坐到身邊,將還未入嘴的茶水遞到她跟前。
“說完。”慎敏擺手示意不用,指著跪著的人,手指都不受控製的輕顫:“你是張家死契的奴婢,可知道這樣胳膊腿朝外拐的下場!”
“奴婢不是。”菘藍紅著眼戰戰兢兢的看慎敏。
見她錯愕的表情,菘藍聲音小了兩份:“奴婢在來香旖堂之前就不是了,是羅大爺幫奴婢贖身了,還給了奴婢一大筆銀子,教奴婢去賄賂決定在大姑娘身邊伺候的婆子管事們,這才順順利利的進來。”
菘藍眼眸帶淚:“奴婢有錯,奴婢有個表哥是秀才功名,和奴婢情投意合,隻是因為奴婢的身份,所以……”
菘藍不敢在說下去了,使勁的磕了個頭,求饒起來:“慎敏姑娘,您放過奴婢吧。”
慎敏冷笑兩聲,絲毫不為所動:“所以,你監視了我一年了?你且說說都給羅琪琅傳了什麽消息出去?”
“並沒有。”菘藍認真看慎敏:“羅大爺也隻是吩咐身邊侍衛,偶爾在奴婢采辦時候問問府邸有沒有人欺負您,羅大爺本想替您解決了春柔,奈何您想留著對付大房那頭,羅大爺才遲遲沒有動手。”
慎敏很久都沒有說話,慢慢悠悠的開口:“剛剛你偷聽的話預備如何?”
“奴婢什麽都沒有聽到!”菘藍嚇得以頭落地:“奴婢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剛剛奴婢什麽都沒有聽到,還請大姑娘和慎敏姑娘放奴婢一條活路,即便奴婢該死,也請放過奴婢的家人,他們真的毫不知情!求求二位姑娘了!”
慎敏側過頭不想去看菘藍,好久才平息了湧上心頭的殺意,她道:“大姑娘看著辦吧。”
賢蕊見此,就曉得慎敏是不會下殺心了,卻偏偏還要她來做這個好。
她就道:“既如此,這段時間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待著過些時候,我會預備厚厚的嫁妝嫁出去的,安生些明白嗎?”
“謝謝大姑娘不殺之恩!謝謝慎敏姑娘高抬貴手!”菘藍抹了把臉,飛快起身跑出去了。
慎敏閉了閉眼睛,她是想不到羅琪琅敢放人來監視她的。
她是知道英國公府邸是有幾雙她的眼睛耳朵。
他要知道她什麽事情不知道來問問她嗎!她什麽不會告訴他的!
慎敏接過賢蕊遞過來的茶水,在要碰到唇瓣的瞬間,狠狠砸到了地上。
羅琪琅,根本就是把她當個物件罷了!
賢蕊咽了咽喉頭:“慎敏,你在想什麽呢?”
慎敏咬牙:“我想給羅琪琅上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