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靜謐無聲,空氣中充斥劍拔弩張。
慎敏聽著羅琪琅叫囂的話,唇邊的笑意更大起來。
轉過身子去看板著張俊臉的羅琪琅。
她譏笑的說:“和我吵架?你臉呢?感情我說了一籮筐的話,你老人家愣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羅世子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
如今看來,簡直是對牛彈琴。
少年沉聲:“慎敏,話別太過,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慎敏給他個冷笑。
羅琪琅蹙眉看她,走過去兩步,拉近距離。
他道:“我沒有騙你,說了會娶你就是會娶你,剛剛的話以後不要說了。”
還另嫁他人,真的是要逼他殺幾個人這人才開心?
“說了又如何?”慎敏聲音譏諷。
她頓了頓,毫不留情繼續說:“你是要打死我還是要如何?我是不嫁給你就沒人要了?要不要我給你個鏡子好好照照你這德行?”
“羅琪琅,錯了就是錯了,認個錯要你的命?”
聞言,羅琪琅隻道:“錯了,我有什麽錯,為你好也是錯?”
他也來了氣,他也是要尊嚴體統的人,此刻麵子裏子已經被姑娘下的徹徹底底。
偏偏這人還不以為然在他腦袋使勁跳。
羅琪琅冷聲下來:“慎敏,滿京城你去找個比我更憋屈的世子爺出來!你到底還要我如何,你就不能站著我的立場替我想想?”
慎敏半握住手,盯著要她體諒的人,連連的冷笑。
她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都不能站著我的角度好好想想,我憑什麽要來事事遷就那你?”
“你長得好看就能無法無天了,本姑娘打扮打扮不輸你那張娘們兮兮的臉!成日繃著個要死德行,除開本姑娘受得了你,你覺得誰還願意和你好好相處幾日的!”
“你什麽時候遷就過人了,你所謂的遷就不過是我次次給你台階下罷了,呸!仗著自個世子爺的身份到處欺壓人,嘴裏也吐不出幾個文化字眼,惹事生非還少了,真不知京城裏麵姑娘怎麽瞎的眼睛!”
慎敏指著少年麵門,嘲道:“羅琪琅我告訴你,本姑娘真的要嫁人,你還排不上!”
“是,本世子哪裏娶得了你!”羅琪琅也指著慎敏,不假思索懟了過去。
“就你這敗家手藝,這八年我大半私房錢都砸你頭上,真當自個是大家閨秀了?”
“四書五經你給我背背,磕磕巴巴不成樣子,我都替你羞的慌,出去別說是跟著我讀書的,你不做人,我還要臉麵!”
“就你還嫁四五品家的公子哥,真把自個想的值錢了?”
羅世子徹底惱了,壓著聲音:“你還有理有臉給我吵架了?我自以為是,咱們誰是自以為是?”
“這些年不是我明裏暗裏給你掂量打點著,你早就去陪你老子去了,我拿鏡子照照,你都別用鏡子了,自個去找個水塘好好看看,魚都能嚇得翻白肚,你這姿色京城我一抓一把。”
“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書裏的話你倒是用來吵架想的起來幾句,倘若我也把你家老太太氣得生病,你會如何對我?”
“你怕是都提著刀來砍死我了,怎麽,你家老太太是長輩,我家老太太就是老頑固了?你體諒你家老太太,怎麽就不能體諒我家祖母了?都是老太太,就你家這個金貴些了?”
“我不遷就人?我們兩個倒是是誰不遷就人,滿京城除開你誰還敢來下我臉麵的!我拿著世子爺身份欺壓人,給我用你那裝著水的腦子想想清楚,我次次都是為了誰和人動手動怒!”
羅琪琅垂眸看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誰嫁給我倒黴,誰娶你也是倒黴,你怕是過門不出三個月就能讓人傾家**產!還來給我叫囂?”
羅琪琅一拍桌子,盯著她:“我看你是要翻天了!果真是這兩年對你百依百順過頭了,都朝著我頭上踩了!”
“踩你的頭!?”慎敏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不耐道:“誰敢踩你的頭,我可不敢,都是漿糊,我還嫌黏腳!求我都不踩!”
她說著是真的不想理會這不講理的人了,作勢就要去開門。
羅琪琅頓了頓,聲音促狹:“沒理了?”
慎敏氣的不行,羅琪琅這德行,誰他娘的嫁,氣都要氣的短命十年!
看人要走,羅琪琅淡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慎敏,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好,我害誰都不可能害你,我每日在外應酬雜事纏身,連你也要給我臉色了?”
“我還不能做個人了?”慎敏放在門上的手一縮。
她盯著自個推門的手,“養條狗還得允許不開心不搖尾巴些日子,羅世子對身邊伺候的人要求居然如此之多?不若找個花樓挑選些轉門伺候的好,花樣多手段好,模樣更是出挑。”
羅琪琅瞬間擰眉:“張慎敏!”
慎敏推開門,側眸冷道:“記住我的話,再敢把手放在我頭上來一次,我保證讓你後悔生出來。”
“本姑娘不過是伺候了你幾年的茶水,不是你羅家的人,身契上寫的是英國公府的人,少來我身上動土,不然打死你。”
見人真敢把他撂下不管了,羅世子瞬間道:“給我回來!”
“我不回來你要如何?”慎敏走出門檻,抖了抖衣袖:“真當誰都要對你百依百順了?真是稀奇。”
“沒你本姑娘照樣吃得好睡得好,沒準嫁的更好。”慎敏嗤笑。
羅世子氣得狠狠的拍了兩下桌子,好久才長長舒了口氣。
這死丫頭真的是要氣死他。
簡直是把她寵的他都不認了。
***
結果下午趙夫子有朋友來訪便不繼續上學了,張之瑾和謝竹盛一拍即合的,決定帶著大家夥出去聽聽戲。
賢蕊見給她收拾的人隱忍著怒氣,艱難的道:“慎敏,要不然我們不去了?咱們回去下棋玩吧?”
“為什麽不去?”慎敏收著手裏的東西,聲音冷了許多:“難得出去一趟,多見些京城的公子哥也是好的,免得眼界太淺了,看誰都當個寶。”
那邊起身的羅琪琅差點沒把手裏的茶杯捏碎。
她不把他當寶,還要把誰當寶的?
看戲的謝竹盛以拳抵唇咳嗽兩聲,小聲和兄弟道:“世子爺,您這是唱那處戲呢?好好一姑娘被你給逼得都想另嫁他人了,我替那些愛慕慎敏的公子少爺們謝謝世子爺了。”
“你多說一個字日後你要我替你婚事出力,想都不要想。”羅琪琅冷颼颼的開口。
謝竹盛哎呀了兩聲,好笑的拍拍羅琪琅的肩頭:“來,給兄弟說說,我幫你出謀劃策,這哄姑娘啊……”
“倒不知謝二少爺在這方麵得心應手的。”羅琪琅打掉謝竹盛落在他的肩頭的手。
“世子爺這是當局者迷。”謝竹盛也是好奇,這人怎麽就能把慎敏惹怒成這樣的。
羅琪琅頓了頓,把茶盞落到桌案上,看他一眼:“再則,把你的眼睛摳下來擦擦幹淨,放上去再好好看清楚,就她那德行,誰家公子敢要的。”
“您不是要的嗎?”謝竹盛不怕死的打趣起來:“不是兄弟說你什麽,怎麽你妹妹軟綿綿討人愛的厲害,你這哥哥倒是討嫌的很,能把慎敏氣成這樣,你真的是個純爺們,可以的啊。”
“閉嘴。”羅琪琅拿起本書砸到謝竹盛頭上:“我看你也是要翻天。”
謝竹盛嘖嘖嘖兩聲:“反正和我沒關係,不過板著手算,慎敏就要及笄了啊,我聽暖大嫂子說,好多管事啊還有些五六品官員家都想……”
感覺陰冷的目光打過來,謝二少爺咳嗽了兩聲,幹幹的道:“就看你不開心,說兩句哄哄咱們世子爺。”
“謝二少爺這哄人的手段,真是不同凡響。”
謝竹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