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太忙把人抱著懷裏輕輕的拍著背脊,眼眶也是跟著紅了。
“是老婆子的錯,總是覺得羅琪琅對你是真心的,如今也不晚,我家慎敏配得上更好的。”
慎敏使勁抽泣,嗚咽的眼前模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足足喜歡了羅琪琅八年。
整整八年……
真的太疼了。
五髒六腑疼的都要裂開了。
張老太太給她擦臉,抱她抱得緊緊的,任憑小丫頭嚎啕。
“哭吧哭吧,老婆子還活著,沒人敢來欺負你!就算是羅琪琅也不能!以後咱們再也不理會他了!”
慎敏哭的肩頭劇烈顫抖。
張老太太從未見自個養大的姑娘哭成這樣過,心疼的厲害,忍不住罵道:“這羅家就沒有好貨色!”
說著,張老太太也跟著吸了吸鼻頭,和在她懷裏哭的不能自己的慎敏,冷臉道:“去他娘的羅琪琅,慎敏有老婆子我來疼就足夠了。”
“不委屈不難受,為這種人流淚不值得,老婆子給你安排比他好千倍萬倍的人!”
慎敏哭的傷心,真的是喘不過氣了,沒有一處不疼的。
她靠著張老太太懷裏開斷斷續續,如同泣血開口:“我想過的,我想過他會娶妻,他會……”找了通房丫鬟還欺瞞著她。
“他太過分了,我這輩子都不要看到他了!他就是個混蛋!混球!王八蛋!滿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的可恨的王八蛋!”
“我不要喜歡他了,以後都不要了。”
“我不要在看到他了,這輩子都不要!”
一聲聲泣血痛罵宣泄著對少年怨懟,痛哭流涕的姑娘嗓間悲慟哽咽,淚流滿麵可憐極了。
張老太太給她擦眼淚,說道:“哭吧哭吧,我在這裏,即便全天下的人都不喜歡慎敏了,老婆子心裏是永永遠遠都是有你的。”
慎敏接過張老太太的汗巾子,側身不停的拭淚。
張老太太摸著她的腦袋,說:“一共給了羅琪琅兩個通房丫鬟,我想著是他祖母給的,他必然是要好生的處置,不能隨隨便便的弄死了事。”
“倒是料不到,他居然還敢好生放在了房裏,我不管他的葫蘆裏麵買的什麽藥,我給了他時間處置,他甚至還瞞著你,把你蒙在鼓中,這便是混賬玩意。”
慎敏捏著汗巾子依舊哭的厲害,張老太太知道她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
她拍拍慎敏的手,輕聲說:“我已經讓人去把大姑娘也接著了,咱們三個找個溫泉莊子好好玩玩,等著回來啊,一切都會好的。”
慎敏泣淚一個勁的點頭。
她現在確實不知怎麽辦。
以前遇到這樣的情況,她會毫不猶豫的躲到勇毅侯府去了
現在……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邁進去了。
羅琪琅,終究是把她的祖母放在了第一位。
她不想在妥協下去了。
“還有一件事。”張老太太緩緩的道:“剛剛你可仔細看那通房丫鬟的容貌了?”
慎敏搖頭,怎麽可能仔細看,就是一眼她都如同萬箭穿心。
除開羅琪琅的喜歡,她什麽都沒有,容貌又如何,天外有人,剛剛那個不就是。
見慎敏搖頭,張老太太深深蹙眉,似乎也在回憶剛剛鬆間的容貌。
而後,張老太太很肯定地說:“是比著你的模樣找的,眉眼和你兩份相似,知道為什麽嘛?”
慎敏紅紅的眸子望向張老太太,抽抽搭搭的搖頭。
“羅家人不喜歡你,明白了嗎?”
以前她總是覺得不急,反正慎敏年紀還小,羅琪琅在她眼皮子下也不敢胡來,即便胡來也要掂量著慎敏願不願意。
如今,羅琪琅已經無聲的巴掌丟了過來,她便不會再允許慎敏在深陷泥沼了。
張老太太語重心長,“敏娘,對羅琪琅而言,侯府高於一切,其餘的都是灰塵,可以隨意犧牲,以後不要在見他了,這次我還能把你徹底拉出來,若是——”
“不會了,不會了。”慎敏瘋狂的搖頭,死死的抿著唇:“我不喜歡他了,我不會再喜歡羅琪琅了。”
剛剛就徹底心死了。
疼死了。
“以後,我都聽您的。”慎敏擦著淚,努力想要自己平靜下來。
張老太太將人抱著慢慢的安撫,心裏把羅琪琅罵了千次百次。
馬車在某處停下許久,緊跟著賢蕊就上來了。
瞧著哭的肝腸寸斷的人,賢蕊心疼的過去抱著她:“以後我們再也不理會羅哥……再也不理會羅世子了,簡直欺人太甚!”
張老太太去了另外的馬車,吩咐大孫女,:“你好好陪著慎敏。”
賢蕊點點頭,見張老太太下車了,便是捏著手真的動了大怒。
“羅世子居然還想瞞天過海了,連著謝二爺都沒有告訴,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慎敏,不管之後羅世子怎麽和你解釋,都不用在聽了!”
“羅世子的祖母怕是早就算著這步的,就是要用剛剛那個狐媚子來打你的臉,說你是個丫鬟還自命不凡想要攀高枝,因此找了個容貌比你俏麗的,還乖巧不求名分的送過去伺候!”
“羅世子不敢打自個祖母的臉,便隻能來打你的臉了。”賢蕊替慎敏不值。
慎敏吸著鼻子:“別提他了。”
“以後我也不去學堂了。”賢蕊握住她的手,給她抹眼淚:“我們兩個在院子裏麵玩。”
慎敏抽抽搭搭,頓了頓,努力保持語氣平緩:“您還是要去學堂的,其他三位姑娘都在,唯獨您不在,若是傳出去什麽……”
她一說話心口就疼,眼淚跟著落,好半天喘不過氣。
“好,我都聽你的,我就是想好好陪著你啊。”賢蕊笑著道。
她捧著慎敏的臉給她擦眼淚,“放心,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的,就像你陪著我一樣,羅世子欺負你,我,我以後看準機會幫你報仇。”
慎敏攥緊了手指,眼淚止不住的落下,失笑起來,不知是說給賢蕊的,還是說給自己的。
“在他心中,至始至終我隻是個奴婢罷了。”
整整八年,徹底錯付了。
她明明那麽喜歡他。
說好的等他,就等來了這個……
***
另外一邊,謝竹盛追上離開的羅琪琅。
喝著茶,聽完羅琪琅嘴裏的來龍去脈,直接蹙眉,搖著頭道:“虧得你還是個聰明,如今也是糊塗起來,你明知道慎敏和你祖母不對盤,以下犯上都敢了,必然是你家祖母做得過火了。
謝二爺瞥了眼已經搬起石頭,徹底砸上自個腳的羅琪琅,輕飄飄地道:“還敢收你祖母給的丫鬟,還什麽答應會留到娶妻的時候。”
羅琪琅摁了摁眉心,喉嚨滾動了下,“我覺得能處理幹淨。”
他已經送了一個給陸簡之了。
謝竹盛冷笑的厲害:“羅馳風,不是我說你不愛聽的,你現在是真的可以找個門當戶對的世子夫人了。”
羅琪琅陰沉沉的看他。
“你祖母送你這兩個絕色丫鬟是何用意,你會不知?”
“就是要慎敏看到,就是要赤|裸|裸的去打慎敏的臉,告訴她,比你絕色聽話的是有的,隻有聽她的安排才能活在侯府,名分什麽的不必多想。”
“這一次,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說完,謝竹盛靠著馬車壁,覺得好兄弟這次是徹底沒戲了。
“羅世子,慎敏是丫鬟,即便在英國公主子們喜歡,她依舊知道和你身份的差距,而你,卻用她在意的地方,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你不必這樣看我,不信你瞪著瞧,我可以給你保證,從今往後,你應該見不到慎敏了。”
羅琪琅眼神越發陰沉。
謝竹盛輕笑著看他,“賢蕊不會再給你行方便,張老太太不會再睜一眼閉一隻眼。”
“張之瑾更是把這人當半個親妹妹看,今日這事,他絕對不會給你機會溜達過去看人。”
“慎敏更加不可能想看著你,換成是我被人打臉打成這樣,直接一刀兩斷死生不複相見!”
他覺得這完全不是羅琪琅素日狠厲有腦子的作風。
“說夠了?”羅琪琅看著慷慨急昂的人,手指一抬:“出去。”
“我在給你說認真的!”謝竹盛氣得給了羅琪琅一拳頭:“現在事情還能救,把那女子弄死屍體送過去,給張老太太說幾句軟話——”
“我說,出去!”羅琪琅挑開馬車簾子,吩咐侍衛:“把謝竹盛給我轟出去!”
謝竹盛被趕下馬車,見著絕情離開的好兄弟,氣得跺腳,“羅馳風!我能害你!你別給我說真的是舍不得了!”
羅琪琅靜靜的坐在馬車裏麵,慢慢捏緊了膝頭的手。
鼻尖有濃濃的香氣,他見著自己進來的鬆間,眼神淩厲的厲害。
“是老太太吩咐的。”鬆間直接顫抖的跪在羅琪琅跟前,眼淚婆娑。
“世子爺,您知道,奴婢全家的性命都捏在您家老太太手中的,還有那些姐姐妹妹們的命,也是捏著您家老太太手中的。”
鬆間感覺到了殺意,忙去拉羅琪琅的衣袖,失聲哀求:“世子爺,您就要了奴婢吧,這樣你老太太就會……”
見著羅琪琅陰狠的目光,鬆間咬著唇瓣:“您把桃腮送走,已經惹怒了老太太,奴婢冒昧,您不能和老太太對著幹,順著了事,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羅琪琅附身捏著她的下巴,深邃的目光嵌著翻滾的冷意:“不要動不敢動的念頭,不然那八十條認命,老太太不殺,我也不會手軟。”
馬車停下,羅琪琅蹙眉,陰沉沉吩咐:“把謝竹盛給我打死!”
羅州有點意外的聲音響了起來。
“世子爺,是,是賀大少爺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