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來的是惠氏的心腹媽媽,兩人這才消停了些。
羅琪琅問葉媽媽,“怎麽了?”
葉媽媽就說:“回世子爺的話,侯夫人讓慎敏姑娘過去一趟。”
她說著,看著慎敏,“姑娘,我家侯夫人讓您等等,說的有話要單獨和您說。”
慎敏指了指自個,確定的問:“就我嗎?
葉媽媽點點頭。
慎敏抿嘴,身邊的人便是開口,沉聲問:“母親找慎敏能有什麽事情。”
葉媽媽盯著羅琪琅,淡淡的說:“世子爺,您有閑心在這裏和慎敏姑娘吵嘴,還是快些去追給侯爺報信的小廝去的好。”
這話慎敏都沒聽明白,就見羅琪琅臉色一變扭頭就走。
她問:“他怎麽了?”
“世子爺最煩侯爺嘮嘮叨叨的。”
要羅杭曉得兒子和慎敏打架了,非得扯著羅琪琅嘚吧嘚吧大半年。
葉媽媽含笑看徹底落單的慎敏,恭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請吧,我家侯夫人今日就是專門來見您的。”
慎敏跟著葉媽媽身邊,想了許久,小聲詢問:“不知……”
“總歸是好事,慎敏姑娘無須擔心。”葉媽媽把人帶到旁邊一處抱廈廳裏麵,給她遞茶,安慰她道:“姑娘還請稍候,我家侯夫人很快就來。”
“您別怎麽客氣。”慎敏接過茶盞握在手中,“搞得我怪害怕的。”
葉媽媽笑而不語。
這慎敏養怎麽大,侯府那也是出了血本的,都不說在侯府鬧架砸到古董器件了,光是衣裳首飾都是羅淡煙的兩倍不止,更別說世子爺還出了私房錢。
當初侯府遭難,慎敏眼睛都不眨就抖了十萬兩銀子給賬房,把受打擊才站起來的惠氏,嚇得直接縮回了床榻。
惠氏回過神,隻道自個兒子難怪摳搜,錢都被慎敏給捏著了。
如今自家世子對這人的縱容,她還是當做世子夫人來對待的好。
禮重些總是沒錯的。
再則,瞧著侯府的人對她怎麽好,日後和世子爺鬧嘴了,也能不看僧麵看佛麵給世子爺給台階不是。
說的也是奇怪。
這兩個人單獨拎出來,誰不說聲好的。
偏偏放在一起,最多兩個時辰,不是這個紅臉就是那個呲牙。
慎敏見發神的葉媽媽,替自個辯白,“剛剛真的不是我先動手的,您先給我透個底,侯夫人是不是要收拾我了?”
葉媽媽疑惑的看她,不解的回話,“您當年把世子爺腦袋砸破皮,侯爺和侯夫人都沒說您一個字的,不過是把世子爺按在地上打罷了,多大個事。”
用勇毅侯的話來講。
慎敏是替他們兩口子做了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世子爺在家也有欠揍的時候。
奈何沒人敢動他,說又說不過,打如今也打不不過了。
偏偏就這慎敏是羅琪琅的克星。
羅杭和惠氏早八百年就提點過大房的人了。
對慎敏得供著寵。
以前當侯府的小姐來。
如今大了,那應該是就是當做世子夫人來對待了。
婚事這事,大房一向看的淡。
侯府嫡女嫁國公府庶出少爺的事都做的做出來。
那麽,侯府世子爺娶個青梅竹馬的丫鬟,也是做的出來的。
反正勇毅侯羅杭當年還是世子爺的時候,不也是力排眾議取了隻是個皇商家小女的惠氏嗎?
而且。
從始至終,誰也沒把慎敏當丫鬟對待過,英國公府邸沒有,勇毅侯府也沒有,對著她誰不稱呼聲姑娘的。
說的是伺候人丫鬟,怕是長怎麽大,也就給羅琪琅到了兩杯茶罷了,更多的時候都是世子爺在給她倒茶買吃的,誰敢真的去差遣她的。
再說了,羅琪琅就是喜歡這個人。
他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慎敏感覺葉媽媽看她眼神奇怪的厲害,盯著手裏要喝的茶,“葉媽媽,您覺不覺得,您對我有點殷勤的過度了?這莫不是斷頭茶?”
“您胡說八道什麽!”
慎敏瞪眼,“您別這樣稱呼我,怪害怕的。”這人可是惠氏跟前的心腹媽媽,羅琪琅對她都得敬重兩份。
葉媽媽看她,哎了聲,“你又不是受不起。”
慎敏使勁搖頭,“我命輕,您真別這樣……”
“你在世子爺跟前那囂張勁呢!”葉媽媽忍不住說她,“適才那氣勢不都要弄死世子爺了嗎?”
慎敏好小聲的開口:“那是他讓著我。”她知道羅琪琅不可能真的和她動手。
葉媽媽不想說話了,心道:羅琪琅都不敢動你這小祖宗,侯府裏麵誰還敢的。
見低頭乖乖抿茶的人,葉媽媽多嘴,“慎敏,你給我說句真話,你可是真心喜歡世子爺的?”
“我不喜歡他。”慎敏嫌棄極了,“我吃飽了撐的喜歡他做什麽。”
葉媽媽:……
得了,還在氣。
葉媽媽走到外麵守著,望著裏麵靜靜坐著,拿著手指輕輕在杯口慢慢滑動的人,這小習慣,和世子爺的一模一樣。
哎,一眨眼都怎麽大了。
想著前幾年,自家小世子隔三差五牽著這人小手回來,誠然是騙回來小住的,但一院子人都笑眯眯。
大房娃娃少,羅淡煙小時候吃了就睡誰都不理,小羅琪琅常年又是個小冰山,也就小慎敏招人愛。
怎麽標誌的小姑娘誰不喜歡的,偏偏小羅琪琅是個小家子氣的,壓根不許婆子丫鬟去逗著玩,就自個放在視線範圍盯著。
隻許小慎敏在他跟前轉悠。
畢竟能讓他們家小世子發自真心笑出來的姑娘,滿京城也就這一個了。
帶自個親妹妹都沒帶這人用心的。
“慎敏。”
慎敏嗯了一聲,抬眸詢問。
葉媽媽歎了口氣,“這段時間世子爺過得不好,他又是個要強性子,世子爺也就願意你親近逾越幾分,你可要替我們好好照料世子爺,我沒有旁的意思,你就和世子爺好好的就行。”
慎敏被這模棱兩可的話說的迷茫,許久,慢慢點點頭,軟軟的開口。
“我知道了。”
惠氏並沒有讓慎敏等許久。
見著進來的人,慎敏忙起身給惠氏見禮請安,走過去給她倒茶。
“慎敏。”惠氏拉著慎敏的手,看她許久,又說:“你是知道我很喜歡你的。”
慎敏把茶落到惠氏手邊,乖乖的站在她跟前,靜靜的等著惠氏的下文。
“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了,以前我見著阿琅把你帶回來,原以為他是把你當妹妹看待的,漸漸的他也大了……”
惠氏說著,目光柔和的望著跟前的人,抬手把她的手握住,又繼續起來,“我也不是眼瞎的人,即便他藏的再好,到底是我肚子裏麵落出來的……”
慎敏聽著惠氏的話,下意思的就要把她握住的手抽回來。
她是很喜歡惠氏的。
真的很喜歡,除開張老太太和羅琪琅,她最喜歡的就是惠氏了。
若是惠氏也說出和羅老太太一樣的話,她真的……
惠氏笑眯眯的拍拍拍她的手背,“剛剛我也和你家老太太說了這事。”
慎敏目光一滯。
惠氏的話還在繼續,略微帶著遺憾,“你家老太太直說似乎給你相看了戶不錯的人家,還說你已經不喜歡阿琅了,既如此,我是把你當親閨女看的,放心,我不會放阿琅壞了你親事的。”
這都說的什麽啊!
慎敏呆滯的站在惠氏麵前,錯愕的聽著惠氏嘴裏嘚吧嘚吧的話,呼吸都凝重了。
這都和張老太太雞同鴨講了些什麽啊!
不,惠氏給她羅裏吧嗦這些魔障話到底要做什麽!
一絲恐懼悄無聲息的慢慢把慎敏包裹起來,惠氏的慎敏是一個字都沒有在入耳朵了。
惠氏話頭漸漸收住,慈愛的望著慎敏,“你我沒有婆媳的緣分,隻能說阿琅不爭氣,可我也不想你日後在夫家被輕瞧了去。”
她頓了頓,緊跟著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不若,我收你做個幹女兒,你今後叫阿琅一聲哥哥吧。”
慎敏如遭雷劈立在她跟前,好半天都找不到自個聲音,覺得整個人都是飄飄然的。
“你,您說什麽?……”
惠氏一本正經不得了,起身摸著慎敏的小臉,一字字的說,“我說,讓你認我做幹娘,認阿琅做哥哥,你覺得如何?”
認羅琪琅做哥哥?慎敏眼眸都凝固了。
惠氏輕笑,摸著慎敏柔柔的臉頰,“這樣一來,滿京城誰敢看不起你的,即便你將來的夫君位列三甲了,也不敢來得罪勇毅侯府,你看怎麽樣,我覺得挺不錯的,你若答應,我馬上把阿琅叫來,今個就把這事定下來。”
慎敏懵了。
比之前見羅琪琅和鬆間都在一起都懵。
她想過這輩子給羅琪琅做丫鬟,做妾,做妻,做通房,但絕對沒想過,給他做妹妹的!
慎敏盯著眼前惠氏的眼神陌生極了。
這是羅琪琅的親娘?
她親娘都做不出來這樣缺德的事。
惠氏給她正了下發簪,“這樣一來,你就不是丫鬟了,名義上就是阿琅的幹妹妹,等同於我侯府的小姐了,我會給你家老太太一大筆錢,讓你以貴客的身份落在英國公府裏麵待嫁,當然,你願意,也是可以來侯府待嫁的。”
慎敏有點找不到自個聲音,腦子都是暈的,“你,你剛剛和我家老太太都說什麽了?”
惠氏笑嗬嗬道,“就聊了幾句啊,本來我想給我家兒子做媒來著,我以為你們是兩情相悅來著,結果是他單相思。”
說著,惠氏略帶遺憾的看慎敏,“這就不能擋了你的路啊,到底你也伺候了阿琅幾年的茶水,我也沒什麽好給你的,金銀之物你家老太太多的是給你的,我便是隻能給你個更好的身份了,你覺得如何?”
“我家老太太怎麽說的?”慎敏呆呆的看惠氏。
惠氏點她的鼻子,“你家老太太不答應,你當我敢來說這些話,怎麽樣,怎麽哭了啊,都多大了,哎喲喲,看的娘心都碎了。”
說著,她就拉著慎敏的手,要把自個手腕上的羊脂鐲子給她順過去。
惠氏就說:“這是我嫁給阿琅父親時候,他父親送給我的,說的是勇毅侯府的傳家寶,剛好一對,你一根,煙兒一根,以後啊,我們就是一家……”
慎敏急忙掙脫開惠氏的手,朝著後麵退,“我,我不要……”
她才不要做羅琪琅的妹妹。
做大爺都可以,做妹妹不行。
絕對不行。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見著那根玉鐲子,慎敏使勁的搖著頭,已然是哭腔了,“我不要,我不要給阿琅做妹妹……”
惠氏嚇了一跳,“敏娘,你怎麽了?”
她的話都沒下,就看慎敏跑了出去。
“慎敏!你這孩子跑怎麽快做什麽!當心摔了!”惠氏哎喲了一聲,跟著跨出門檻,“慎敏,慢點跑,別摔了!娘心疼的!”
慎敏捂著耳朵跑的飛快。
做妹妹。
她寧可和羅琪琅做仇家都不做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