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裴家大少爺便登門的,賢蕊隻是見了一麵,說了些體己話,裴家大少爺次日就帶著裴月鳴離開了,到把賢蕊弄的莫名。

她本以為這二人會多逗留些時日的。

不過……

賢蕊摸著手裏厚厚的一疊銀票,便是忍不住的感動。

慎敏就笑,“大姑娘您可別哭了,難得今日妝容漂亮的。”

“你不知道,裴家是書香世家沒什麽銀子的,這些錢與你們而言不算多少,對裴家而言已經是動了家底了。”賢蕊把低頭摸著銀票,“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在見到他們了。”

“等著姑娘成親啊。”慎敏給她削梨,“此前因著老太太曉得裴家人吞了給您送去的東西,便是不許他們來攀親戚,如今見了裴家大少爺,是許來往些的了,沒準今年您生辰,就能見到了。”

“真的?”賢蕊拽著銀票,隨即就遞過去,“這銀子放在我這裏也是生灰塵,不若你拿去做些小買賣,算我入股了。”

“姑娘是想有些體己了?”慎敏搖搖頭,“您裴家兄長走的時候,還給老太太些地契田莊,奴婢娘偷偷聽到了,說是您逝去的外祖母留給您的,可惜被您舅舅給,到底是拿回來些……”

聽著外祖母的名諱,賢蕊眼角噙淚,“外祖母對我極好。”

“等日後出嫁了,便是能讓夫君陪著去省親的,屆時就能去親自祭拜裴老太太了,再則裴家大少爺也說了,你有事隻管寫信去便是。”慎敏耐心哄著她。

賢蕊沉默不語,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一晃眼就到了五月,奉恩公府大房太太過生辰給英國公府邸下了帖子,偏偏賢蕊前幾日同四個蕊打水仗受了涼,來來回回將養了好幾日都病懨懨好的不全。

又偏偏張老太太也要親自去,賢蕊也不好推拒,隻能幹了兩碗風寒藥在肚子裏麵,跟著一道去了。

慎敏見著靠著她肩頭難受的人,也是尤為心疼,便是道:“大姑娘且忍忍,一會給謝家長輩請安問好就可回去了。”

“倒不必,難得祖母今日興致好。”賢蕊搖搖頭,強忍著睡意,小聲的說:“我喝了藥已經大好了,一會子若是累了,我找個地方歇息會就是了,你別擔心了。”

看慎敏依舊是憂心忡忡的模樣,賢蕊佯裝笑意,不想讓她擔憂。

她就道,“再說了,我也好久沒有見到煙兒了,聽羅哥哥說她長高了不高,必然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她明年可就及笄了?”

“是啊,今年入冬就十四了。”慎敏見著馬車停下,給她規整衣裳發髻,“說她做什麽,咱們姑娘今日一定要驚豔四方,不能在謝家丟人了。”

弄不好以後就是謝家的二少奶奶呢!

“我如今膽子大了很多了,不會給家裏丟人的。”賢蕊小聲的開口,到底是咳嗽了兩聲。

入了府,暖大奶奶領著四個蕊去正堂給羅老太太請安。

見禮的時候,德蕊見身邊的賢蕊虛晃了一下身子,立刻抬手把她攙著,低聲道:“你要死了,是要丟我英國公府邸的人了?虧得你還是做姐姐的!”

賢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知道這人嘴硬心軟,感動的說:“多謝妹妹了,我就是腳滑了下。”

德蕊壓低聲音說了她兩句,到底是不放心,偷偷的伸手把人攙扶著。

請安完畢,賢蕊著實頭暈,便是在旁邊屋簷橫座坐了小會。

翡翡擔憂極了,“姑娘可是發燒了,奴婢去給老太太說一聲吧,咱們回去了……”

賢蕊拉著翡翡,和她好好說:“祖母難得開心一下,我歇息一下就好了。”可能是一下幹了兩碗風寒藥,反倒是弄得身子虛弱了。

正說著,翡翡就見走過來的謝竹盛,忙叫了一聲,“謝二爺。”

謝竹盛是來給母親賀氏說些事的,見著翡翡,又看旁邊靠著柱子斜坐著的人,蹙眉過去,“你風寒還沒好?”

他抬手碰了下賢蕊的額頭,隻感覺滾燙,擰眉道:“怎麽如此反複了,四書,去把——”

“沒事。”賢蕊抓著謝竹盛的衣袖。

“你這叫沒事?”謝竹盛看她。

這要是突然暈了,豈不是四個蕊都要回去了,難得今日良蕊在自個府邸,能夠堵住說兩句話的,若是被這個人給攪和,他才是氣得沒地方發作。

賢蕊忙不迭開口:“我心中有數,謝二爺不要驚動我家的人了,難得妹妹們能出來放放風,若是因著我要提前回去,倒是我的罪過了。”

“您家祖母和我家祖母難得說說話,我這個做晚輩的不能在旁邊伺候著茶水,也不能添亂,我坐一下就會去找地方休息,我會早些離開的,隻求謝二爺當不知道。”

她可不想給人添亂。

謝竹盛猶豫了片刻,抬手讓四書過來,“你跟著大姑娘,若大姑娘真的不舒服,就來尋我。”

四書應諾,謝竹盛還是有點擔憂,補充道,“劉太太娘家是太醫院的,她頗為懂些醫理,你若不舒服,就讓四書去尋,慎敏也是認識的。”

說著,他頓了頓,“你不舒服,慎敏呢?”

翡翡就答話,“蓉二奶奶叫去吩咐事情了。”

屋子裏麵,賀氏正陪著謝老太太和羅老太太說話,聽著貼身媽媽來說了幾句話,臉上笑意又大了許多。

她便是挺直背脊忍不住誇起來,“要我說,賢姐兒的性子最是和順了,且同煙兒姐妹情深的,日後必然能夠好好相處的。”

謝老太太掃她一眼,眼觀於心,隻是道:“胡說什麽呢,還拿著賢姐兒打趣起來了,一會子張家老婆子找你麻煩,我可護不住你的。”

旁邊喝茶張老太太樂嗬嗬的笑了笑,“要我說,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性子比你家盛哥兒更溫和的了。”

說著,她又歎氣,“我最是對不住的便是這個孫女,她無父無母性子又軟和的不行,我這些年來心裏就和熬油似的,見著她慢慢及笄了,更是——”

謝老太太接過話頭,蓋棺定論“更是什麽,怎麽了,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你還怕我會坑了你了?”

此話一出,屋子裏麵的三人皆是對視輕笑,皆是心照不宣起來。

賀氏起身出去,見著在門口等候的兒子,便是給他理了理衣裳,“我家盛哥兒果真是長大了。”

賢蕊恬淡溫婉,謝竹盛溫潤如玉,二人必然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且兩家門當戶對,賢蕊雖然無父無母的,到底是正正經經的英國公府邸嫡出大姑娘。

張老太太千秋正盛,必然是會好好在府邸給賢蕊做靠山的,英國公府也不會放棄奉恩公府這樣好的親家,必然要全力的幫扶。

既如此,以後在府邸,也不怕大房那頭太過壓著二房了。

她也能在府邸神氣起來了。

身邊兩個兒子一個娶侯府嫡女,一個娶國公府嫡女,而她的嫡女也必然能找個極好的婚事,這是喜上加喜的事情!

“母親瞧著頗為開心。”

賀氏嗯了一聲,問兒子,“自然開心,適才賢蕊怎麽了?”

謝竹盛就道:“有些不舒服,我已經吩咐四書跟著去了。”

賀氏點點頭,“你在英國公府借讀許久,可是要好好有禮對待人家的姑娘。”

謝竹盛點點頭,並未多想什麽,恭敬答話:“這是自然的。”

“你不必這這裏候著了,晚些時候賓客散了過來這裏,老太太與你有喜事說。”

“喜事?”謝竹盛看母親。

“對,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事。”賀氏點頭為止,“好了,去前麵幫襯你大哥接待賓客,你四弟不在,這二房你就得立起來了。”

謝竹盛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母親的意思,有點找不到聲音,“您是說,您是說……”

賀氏點點頭:“到底她那麽得你祖母喜歡,祖母瞧你也頗為喜歡,這不是正在和張老太太說嗎。”

賀氏是非常滿意賢蕊這個兒媳婦的,雖說見麵不多,到底相處起來十分乖順謙和。

“雖說她早年過得不好,無父無母的,到底也是英國公府邸姑娘,好了,瞧你開心的,晚些時候記得過來,可別彰顯出來,莫要嚇著人家姑娘了。”

“多想母親為兒子安排。”謝竹盛喜上眉梢。

太好了,他還在想讓良蕊怎麽接受他,這下兩邊老太太直接做主了,那豈不是什麽後顧之憂都沒有了!

謝竹盛才走出去沒多少路,便是見賢蕊顫顫巍巍被翡翡攙著,四書極力的再說什麽,賢蕊倔強的擺手。

“謝二爺,你快勸勸姑娘吧,她不想看大夫。”翡翡見著過來的人,“這風寒反反複複了好幾日了,昨個又被四姑娘拉著去玩水,這下又發燒了……”

想著馬上就和這人是一家人了,謝竹盛覺得自個還是要有做妹夫的模樣,便是道:“你別強撐著了,回頭讓人擔心了,不想回去就讓劉太太來看看。”

“我真的沒事。”賢蕊蹙眉,“您別管我了,我自己不舒服知道找人!”

她腦子有點疼,被翡翡和四書嘰嘰喳喳的有點動怒了。

謝竹盛被她沒來由來了一嗓子,如玉的麵孔帶著不可思議。

賢蕊也感覺自個失態了,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就勞煩謝二爺替我找劉家太太來了。”

謝竹盛見她額頭帶汗,將貼身的汗巾子遞過去。

賢蕊搖頭並未接過,自個拿著袖子擦了擦,抬手示意翡翡攙著她去前麵,她腦子有點昏了。

謝竹盛抬手攙著她,隻是輕聲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應該的。”

賢蕊又是一貫敷衍的嗯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什麽不對勁,“嗯?你說什麽?”

謝竹盛隻是道:“過些日子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