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賢蕊見著陪她點茶心不在焉的慎敏,便是放在手裏的茶盞,柔笑的詢問,“我們慎敏大姑娘怎麽了?人在這裏魂都飛遠了去,可是和羅哥哥吵架了?”
慎敏搖頭,“沒有。”
“還沒有,肯定是,每次問你吵架沒有,你沒吵架都會挖苦我兩句,若是吵了便是這兩個字,好端端的怎麽就吵起來。”
賢蕊兩手放在下巴,乖巧極了,外頭哄她,“別不開心了,我給你講個笑話好不好?”
“別跟著四姑娘顛三不著四的。”慎敏點她額頭,單手撐著臉,“我真的沒事,大抵是昨夜沒睡好,晚些時候小憩片刻就好了。”
賢蕊嗯了一聲,依舊眉眼彎彎望著她,透徹的眼眸倒映出跟前國色,“慎敏啊,你這張臉,真的越看越漂亮,而且還不是讓姑娘不舒服的漂亮,你爹爹一定很俊俏吧。”
慎敏搖頭,“不清楚我,我出生之前就沒有爹爹了。”
賢蕊嗯了一聲,替她正了下簪子,笑盈盈道:“你娘瞧著,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好模樣的女子,都說南直隸出美女,你比我見過所有的姑娘加起來都好看。”
“姑娘是在說自個是南直隸的來,所以也漂亮了?”慎敏打趣她起來。
被她打趣了快兩年,賢蕊也臉皮微微厚了點,“我這長相也不錯的吧,你十分之一總是比得上的。”
慎敏被她徹底逗笑了,想了想,扣著指甲小聲問,“姑娘,若是您以後的夫君心中有旁的姑娘,你會如何?”
“羅哥哥心裏有旁人了?咱們去告訴祖母去!”賢蕊立刻站起了。
慎敏拉住她,完全不知道她腦袋瓜子一天天想的都是什麽。
她把人拉倒繡凳坐好,“不是,就是問問,昨個和幾個丫鬟聊天說著莊有趣的事,具體是哪個丫鬟家的我就不說了,反正就是說那姑娘嫁給了個不喜歡他的夫君。”
賢蕊想了想,便是不解極了,“她夫君不喜歡她,為何又要娶她呢?這樣對喜歡她的姑娘豈不是很不公平?”
慎敏緊張的看賢蕊,“問題就是,那男子是單相思,念著的姑娘不喜歡他,所以就隨便點頭答應了婚事。”
“啊?還能這樣?”賢蕊驚訝。
慎敏嗯了一聲,將緊張的小手指放到桌案下卷著腰帶掩飾。
賢蕊眯眼,緩緩道:“即便真的有這種事,也不該告訴新婦啊,人家懷著著滿心的憧憬過門,想的是與你琴瑟和鳴夫婦一體。”
“既然點頭娶了,那麽即便心裏再不甘心,也該好好的對待新婦才對,不能將滿心怨念發泄在新婦身上,這樣對新婦不公平。”
“且若那位新婦性子同你,我沒有說你性子不好的意思,倘若位新婦是個以直報直的性子,豈不是家族不和?鬧得那男子家雞飛狗跳?若是個軟和好拿捏的,豈不是要被妯娌婆母不喜的?倒不如和離的好。”
慎敏看她,淡淡的開口:“若無法和離呢?”
賢蕊想了想,不解這話,“為何不能和離?休書對那位姑娘不公,那位公子但凡有些良心還是個人,就該好聚好散,且這輩子都不該在出現在那位姑娘麵前才是。”
慎敏頓了頓,輕笑,“姑娘倒是通透。”
“那是,好歹跟著你和祖母耳濡目染怎麽久了。”賢蕊著實不想學做茶了,她又不挑茶的,便是問好奇的文,“那若是你遇到這樣的事,你會如何?”
慎敏言簡意賅,“弄死那人做寡|婦吧,在想辦法把他家的錢都給收入囊中,自在逍遙去。”
賢蕊幹幹的笑了笑,很想給慎敏鼓掌,“倒是你的性子,若是換成了我,估計隻能手足無措,對了,那嫁過去的姑娘可喜歡那位公子?若是喜歡倒是更麻煩了。”
慎敏放在桌案下的手都下意思捏緊了,輕輕的說:“我沒細問,不過當個打發時間的談資罷了,這話頭您可別去和其他三個姑娘說,免得說我長舌婦搬弄是非了。”
“好,都聽你的。”賢蕊走到架子拿著裝女紅的小框子過來,“我最近做了好多汗巾子,和你比倒是差遠了,你別嫌棄,拿兩條去用用吧。”
慎敏隨意撿了撿,見著去拿東西的賢蕊,忽而瞧著下麵一張被掩起來繡著幾簇青竹的拍著,立刻心神混亂。
謝竹盛的衣物上,袖口都是繡著青竹的。
“對了,你把著寶石拿去打個瓔珞吧,鶯姐兒要生辰了,我沒什麽拿的出手的,圖紙樣式你看著辦就是了。”
賢蕊捏著自個那袋子寶石走出去,見著已經沒有人影的慎敏眨了眨眼。
她晃的瞧見著那張繡著青竹的帕子,立刻呀了一聲。
月鳴這死丫頭非叫著要,她上趕著給她繡,倒是給她留在這裏了。
***
慎敏衝到茶水間,怒火燎原的直接掀翻桌上預備著的糕點。
這個謝竹盛,居然敢玩弄賢蕊的感情,狗東西!
菘藍走進來,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倒退,吃驚的開口:“姑娘你做什麽呢?怎麽好端端的怎麽生氣了,那個不長眼的惹您了?”
慎敏捏緊手,盯著菘藍,“你別忙了,去侯府找羅世子,替我傳一句話。”
菘藍忙走了過去,“姑娘吩咐就是。”
“你去告訴羅琪琅,讓謝竹盛自己來給大姑娘說清楚。”
菘藍啊了一聲,完全不解這裏麵的意思。
就這這時,外麵一個人闖了進來。
“慎敏,老太太,老太太要把二姑娘嫁給謝家的五少爺!”夏書衝到慎敏跟前,激動的不行,“剛剛老太太把二姑娘和大太太都叫過去了,我家二姑娘可以嫁給國公府的少爺了!”
慎敏神情瞬間凝固。
什麽?
夏書喜的眼淚都出來,“雖然,雖然謝家五少爺不在京城,可我聽說也是個極好相處的公子哥。”
“大太太剛剛也當著老太太麵,說要把二姑娘記成嫡出的姑娘,謝家三房行商,但這樣說,我家姑娘還是低嫁了,頂著著英國公府嫡女的身份出嫁,沒人敢小覷她。”
“而且謝四少爺據說也在那邊,還能照拂我家姑娘一段時間呢,也不怕人生地不熟了,慎敏,我家姑娘苦盡甘來了!”
夏書激動的把慎敏抱住,“我家姑娘跪著就答允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家姑娘博得明月出了。”
“等著大姑娘出嫁了,二姑娘的婚事就快了,阿彌陀佛老天保佑,慎敏,是不是你幫了我家姑娘的,我……你是我的菩薩!”
“三房,謝五爺?謝桂荀?青州老家那邊?”慎敏疑問連連,“遠嫁?可確定三房那邊的情況了嗎?”
昨個羅琪琅給她說的雲裏霧裏的,她完全覺得是不可能的事。
夏書一個勁點頭,“說的讓小公爺親自過去瞧瞧呢,不過婚事已經應下了,若是小公爺瞧了沒有問題,那麽就能定日子了。”
夏書抽泣,有些自責,“慎敏,我還以為你會……是我想錯了你,你不僅沒有做傷害二姑娘的事情,還替我家姑娘謀劃了萬全。”
說著,夏書就跪了下來,給她重重的磕頭,“慎敏,我,我替我家姑娘謝謝你了。”
慎敏將她攙扶起來,“遠嫁不是說著玩的。”
“其實我家姑娘本就不喜歡京城的紛擾,一直都在出去看看大好河山呢,青州是個好地方,姑娘其實一直都很喜歡那地方。”
夏書說著,湊到慎敏耳邊嘀咕兩句。
慎敏眼神直接變了,“你說的真的。”
“嗯!”夏書使勁點點頭,“我適才也和你一樣,生怕姑娘是被犧牲了。”
“好了,不和你多說了,你不必去找我家二姑娘了。”夏書掏出根簪子,“這是我家姑娘姨娘留下的東西,不值錢,但姑娘讓我給您,說的你是她的再生父母。”
菘藍呆滯的望著風風火火來,又風風火火走的人。
慎敏盯著手裏的簪子,忽而腦子一閃,嚇得直接縮手,虧得菘藍反應極快才抓著。
“姑娘您……”
“我,我要去找羅琪琅,你,你好生看著院子。”慎敏被腦子裏麵蹦出的想法嚇得說都止不住磕巴。
說完話她跑的飛快。
對啊,她怎麽沒有想到還有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