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氏同羅州交代完調虎離山之策,立刻帶著人就朝羅琪琅前院趕。
她直接羅琪琅院子見著衝出來的霍媽媽,惠氏跑的極快,把後麵帶來的人都給丟了大截。
她上前一步拽著兒子奶娘的手氣喘籲籲,瞪大了眼眸,“怎,怎麽樣了,我進去幫誰啊?”
“自然幫世子啊!”霍媽媽看惠氏拽她的手,目光焦急,“老身已經吩咐人去尋侯爺回來了,夫人您別瞎添亂,莫讓世子爺在難做人了。”
之前羅琪琅雖未外露情緒,到底整個院子都提心吊膽了兩個月,仿佛多喘口不必要的氣,都能惹得家裏世子爺俊臉陰沉沉的。
霍媽媽帶著羅琪琅長大,對這人頗為拿得準,再心裏手指一捏,瞧慎敏兩個月沒來一次,就知道小年輕是吵大了。
如今世子爺千辛萬苦的哄好了,這要是在來一場,今年羅琪琅都別過太平了。
“裏頭到底怎麽了?”惠氏急滿目焦急,偏偏被霍媽媽拉著手不能跑進去。
她停頓了一下,“你能不能說人話?說我聽得懂的,別給我搞彎彎繞繞的,我最煩你們這些要人猜的話。”
惠氏不想同霍媽媽墨跡了,把被拽著的手扯出來,神色著急,“侯爺遠水救不了近火,他那溫吞性子過來,還不是做和事佬,還不如我挽著袖子得罪老太太的強。”
她說罷都不等霍媽媽說話了,直接朝著屋子裏麵走。
霍媽媽楞了下,見著越過她朝裏麵走的跟著追,“夫人莫要亂來,回頭把事鬧大了。”
惠氏是個氣人不自知的,次次都是羅杭跟著她屁股後麵給人賠罪。
“鬧大鬧大,什麽事你們都覺得大,德行!”惠氏拎著裙擺朝裏麵走。
才進去,就見兒子被推了出來。
“怎麽了?你祖母給你動手了?”惠氏攙著踉蹌出來的兒子,給他正了兩下衣領,頗為維護的道:“兒啊,你別怕,母親給你撐腰。”
“您怎麽來了!”羅琪琅見來的是惠氏,眼神都驚變了。
這誰不嫌事大了?誰把惠氏給他請過來的?今個不把這院子拆了是不舒服了?
他顧不得許多,把母親朝著外麵推,不由分說,“您要看熱鬧找戲台子去。”
惠氏丟開兒子推他的手,拍心口脆聲直接表明來意:“我是來幫你的。”
羅琪琅給母親給懷疑的眼神。
她這母親這些年幫忙次次都是幫倒忙,以前是父親給她收拾爛攤子,如今他大了,為著父母不關門吵嘴,還得幫著遮掩。
裏麵有東西落地的聲音,母子對視一眼都朝著裏麵走。
羅琪琅側眸,淡聲道:“您別說話。”
一個慎敏已經能氣的祖母動怒,再來個惠氏,怕是能把羅老太太直接送走。
屋子裏麵,慎敏見著羅老太太砸到她腳邊的花瓶,眼睛都不眨,嗤笑的一聲,
這幅德行落到羅老太太眼裏,氣得心口都要炸了。
“砸您的,又不是我家的東西。”慎敏沒好氣的還回去。
“你!——”
怒罵的話被衝進來的母子打斷。
“我的老天!”惠氏嚇得失聲。
盯著地上一片狼藉,她不可思議看羅老太太,微微蹙眉,“母親您做什麽呢,小孩子不懂事,我們做長輩的要講理啊!怎麽還打孩子了!”
“這要是傳出去,您怎麽做人啊!誰還想給我們家做晚輩的!你覺得阿琅有著落了,也得想想你其他幾個孫兒啊!”
羅琪琅捂嘴咳嗽了兩聲,示意惠氏閉上嘴。
惠氏見此,聲音更大了,擰眉看羅老太太,“您看看,把阿琅都給急的急火攻心的咳嗽了!氣死了您就開心了?您可別高看我,我可生不出第二個琅哥兒了!”
羅琪琅:……
是他錯了,惠氏這十幾年就沒一次看懂過旁人眼裏的意思。
惠氏忙去看慎敏,把著她的肩頭從頭到腳看她一次,擔憂的不行,“讓母親看看,有沒有嚇到,有沒有被傷到?”
她瞧著慎敏長大,真心把著姑娘當半個親女兒看的,在她眼裏,慎敏早就是長房的一份子了。
慎敏是被惠氏的出現嚇了一跳,適才劍拔弩張的臉上頃刻懵懵的,一副無辜的厲害的模樣。
惠氏心疼壞了,想著以前在侯府兩個小冤家打架也是常事,長房的人都秉著看熱鬧護慎敏的心態隨便兩個小冤家打鬧。
偏偏有次不知怎麽得被羅老太太瞧著了,斥責了小慎敏兩句,慎敏委屈巴巴哭著來找她,開口就是要回英國公府。
那次還是她好不容易和羅杭一起說動張老太太,才讓張老太太點頭把人丟在侯府玩幾日,這哭唧唧的還回去還不得讓張老太太記恨死侯府?
可給她心疼壞了,不是想著當著小慎敏麵揍羅琪,這小丫頭還要哭的更慘,她弄死兒子的心那次都是起來了的。
反正惠氏是知道慎敏從小就有點怵羅老太太,如今因著妾的事情,慎敏那點敬畏已經**然無存的,心底大抵不是想著這是羅琪琅的親祖母,估計都擼袖子打了。
惠氏想著就心道:瞧瞧,多好的姑娘,被欺負了還要斟酌著還手。
她把人護著身後,頗為偏袒的開口,“母親有什麽來與我說就是了,何必差著輩分來嚇嬌滴滴的姑娘家,還當著阿琅的麵,不是讓阿琅難做人嗎?”
羅太太都怔住了。
她這大兒媳再說什麽話?嬌滴滴?誰嬌滴滴?
惠氏其實也是有些怵這婆母的,她是商戶之女高嫁進來的,若非當初還是世子的羅杭力排眾議非她不要,她是絕對不可能成為侯夫人的。
因此,她過門後頗為想讓羅老太太喜歡她,偏偏她每次想要討好羅老太太,都能氣得羅老太太升天。
而後她就漸漸想通了,她這婆母有點小氣,那她大氣點不計較便是了。
可她的底線便是羅老太太不能把手伸到長房頭上。
惠氏看她,便揚聲起來,“您不能仗著你是家裏年紀最大的,就胡作非為了,這裏是阿琅的院子,您放肆也該問問阿琅同意不同意!”
見著屋子裏麵的陣仗,羅世子眼前有點暈厥,艱難的想要去扶旁邊的架子。
卻是被手攙著,他欣慰的以為能說人話的父親羅杭來了,扭頭看去,居然是幹啥啥不行,會哭無人比擬的妹妹,腦子生生的都抽了一下。
這都來做什麽!還嫌這裏不夠亂的?
站在門口的霍媽媽也是心如死灰的望著羅琪琅,都不敢說話了。
罷了,這是世子爺命中的劫數,與她無關。
她別過臉不敢再去看。
羅淡煙看哥哥還在這裏看熱鬧,義憤填膺,“哥哥還在這裏站在做什麽,莫不是還想再讓嫂嫂在我們家受委屈了?”
“之前那次是在祖母院子,天時地利我們都不占,還是背著咱們把嫂嫂請過去的,嫂嫂即便知道是鴻門宴也不敢拒絕!”
“如今在我們長房的地盤,還來欺負我們長房的人了,你看我做什麽,難不成祖母還敢讓我們滾了!”
“你別亂來!”羅琪琅拉住妹妹,摁了下眉心,把她朝外拎,“給我回你院子安生呆著。”
“哥哥我是來幫你的!”
羅琪琅不客氣,“你別來就是幫我了。”
羅淡煙抱著手不解的看哥哥,“怎麽,之前你可以說你不知道,現在都在你跟前爭執了,你還優柔寡斷的?你還是個男人嗎?”
“這落在嫂嫂眼裏,你不幫她就是幫祖母,你兩個都不幫,就是偏袒祖母,你哄得回來一次,可是哄不回來第二次的,你不要這媳婦,我還想要這嫂嫂呢!”
羅淡煙說罷,推開哥哥氣鼓鼓朝著裏麵走。
裏頭,羅老太太盯著過來的大兒媳婦和小孫女,眼神都淩厲了,“怎麽,你們大房今日是要造反了!”
羅四姑娘叉腰一板一眼,“祖母怎麽大歲數了,吃的飯比我們這些小輩吃的米都多,什麽事沒經曆過的,何必太過苛待我們小輩了。”
她走過去抱著慎敏的手,口氣極其維護,語氣不滿,“祖母好沒道理。”
惠氏拿腳把打碎的瓷片踢到旁邊去,免得傷到孩子們。
她點頭附和,“母親的確太沒理了,說話就說話,好端端的罵慎敏不說,還砸阿琅的東西,孩子不對我知道教。”
羅老太太冷笑,“你教?這兩兄妹你教好了誰?”
這大房要熊次次都是熊一窩。
惠氏示意慎敏別說話,和羅老太太據理力爭,“我那個孩子沒教好的!沒教好也是我的錯,你罵我便是,和孩子們有什麽幹係,捏著輩分欺負人,和那些街頭市井倚老賣老的有何區別?”
羅老太太被惠氏兩句話弄得徹底動怒。
霍媽媽這時揚聲,“侯爺來了!”
羅杭是入府一路跑過來的,見著地上的碎片,示意兒子不要慌,邊朝羅老太太走邊說,“母親,我先送您回院子吧,孩子們也大了,萬事都有自個主意。”
“你們大房這是要給我對著幹了?”羅老太太盯著跟前的幾個人。
就見羅琪琅帶著羅淡煙站在她跟前,羅杭把惠氏護在後麵,惠氏用半個身子把慎敏牢牢擋在後麵。
為著個慎敏全家來下她的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