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入冬,賢蕊也在國公府漸漸的習慣了,闔府也在說她性子溫和,謝老太太也頗為偏愛她,有什麽好東西總是想著她。
這日得了些不錯的料子,賢蕊就在屋子慢慢選著。
慎敏端著茶給她,無奈極了,“您每次給二少爺做了東西都給了千傾,那人倒是來者不拒,全部打著自個名號送給二少爺了。”
她是不知道賢蕊圖謝竹盛什麽了,總是默默的對他好,這些東西不說出來,沒人會知道的。
謝竹盛的確不怎麽來後院,這兩個月也就來歇了兩夜,依舊是他睡床賢蕊睡外麵小架子床。
倒是大太太賀氏送過去的千傾頗為得謝竹盛喜歡,倒是把賀氏這親娘給氣得半死不活。
賢蕊倒是不覺得打著名號這事多重要,柔柔的笑著,“反正他也不喜歡我啊,我閑著也是閑著,給他做了也不礙事,我不是也給你和翡翡做了嗎,都是一樣的呢,你的還比二少爺多幾朵花呢。”
慎敏沉默的歎息,許久,認真同她道:“二乃奶,您還是去把掌家權要過來吧。”
“要那個幹什麽,給自個找事,暖大嫂子那般八麵玲瓏的人都被下麵人嚼舌根,我才不要那樣。”
賢蕊對掌家權很拒絕,任憑慎敏如何說都巋然不動,“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隻要二太太和老太太喜歡我,我也努力的去討那麽的喜歡,她們總是會對我好的,如今咱們院子的人在這裏也沒有收到欺負啊。”
慎敏撐著下巴看她,滿眼的無可奈何。
賢蕊看她,“對了,羅哥哥不是去北地了嗎,算著日子這幾日應該回來了啊,你不去瞧瞧嗎,你都不給羅哥哥做衣裳嗎?”
慎敏搖搖頭,“太麻煩了。”
翡翡在旁邊就說,“哪裏是嫌麻煩,那是沒功夫做,是因著慎敏姐姐把姑娘要做的事情都給做了。”
“二太太想落個清閑不去管家裏的事情,姑娘也不想管,就隻有慎敏姐姐來了,大房也是個閑著沒事做的的行,恨不得我們二房出點醜,還讓他們把這點掌家權都給拿回去,二少爺除開吟詩作賦還能作甚,和千傾日日笙歌的,也沒看生個孩子出來給您解解悶。”
翡翡替慎敏打抱不平起,謝家後宅亂糟糟的厲害,虧得慎敏壓著陣角,才沒讓外頭的人看熱鬧。
“翡翡。”賢蕊說她,“如今咱們是在謝家了,不能在同在英國公府那樣嘴裏沒個把門了,你要麽不說話,要麽就好好的說話,慎敏,我見著這幾日府邸也沒事,不然你去休息休息?”
慎敏眨眨眼,感覺這兩個人是要背著他說點什麽,也就順著賢蕊的意思點點頭,去了外麵。
菘藍如今也被升成了一等丫鬟,見著慎敏出來,就過去,“前院來人了,說的兩個通房又因著瑣事吵起來,姑娘果真說的沒錯,千傾和青玉都不是什麽好貨色,一個個的在謝二爺跟前乖得要死,人一走就是霸著山頭要在前院當女主子了。”
慎敏坐了禁聲的動作,拉著菘藍到旁邊去吩咐,“你去我匣子裏麵取點東西給兩個通房送過去。”
“是,奴婢知道了,還是一個好一個一般,姑娘也真是太拚了,您的首飾多貴重的,隨隨便便一件都是……”
“這兩個通房也是心比天高了,都是窮苦人家出生的,虧得奴婢還以為那個叫千傾的人好歹也是正頭人家出來的姑娘,沒想到,就是個下九流的作粉頭子,奴婢聽聞,每夜都要纏著謝二爺……”
她點到為止,慎敏隻是笑笑,“不礙事的,你且吩咐四書好好的盯著,莫要讓謝二爺被下了什麽莫須有的東西,至於避孕湯藥也要每日一碗的給兩個人送過去。”
菘藍嗯了一聲,要她說,現在的慎敏才是個主母太太的模樣,此前或許真的是意氣用事了,如今四平八穩的,兵來將打水來土掩的,謝竹盛都在她手上栽了好幾次。
“不過,不是奴婢多嘴了,謝二爺若是真的不喜歡咱們姑娘可如何是好?”
“他是在和人置氣罷了,等著大姑娘不喜歡他了,我看他還站得住腳,不過就是仗著我們姑娘喜歡他胡作非為罷了。”慎敏歎了口氣,“前院那頭你多多瞧著,四書那邊不會隨著謝二爺胡來的。”
菘藍就嗯了一聲,有些猶豫。
慎敏就問,“有事就說。”
“奴婢發現最近二少爺好像連著四五日都沒有回來了。”菘藍就小聲的回話,“奴婢昨日還有前日去給二乃奶送東西都見著院子無人,問便說二少爺是出去忙公務了,可也不至於……可能是奴婢多想了吧。”
慎敏倒是不敢馬虎,“這事我心中有數了,你們去忙你的就是。”
她就去吧初一和十五兩個小廝叫了過來,“你們是老太太專門給大姑娘的,我也不多說什麽客套話了,總是大姑娘好,我們的日子才會好過下去,這幾天你們去多多查查二少爺的舉止,看看是去辦事還是去做什麽了,查到了先來告訴我,不要去驚動大姑娘。”
次日天氣不錯,賢蕊心血**想要去拜佛。
也未曾去郊外,就在京城找了處香火不錯的佛廟,而後在轉道回去看看張老太太。
賢蕊被認識的太太拉著說話,吩咐慎敏替她去給張老太太求個平安符,卻是忽而瞧著了冬蟬腳步就是一頓。
德蕊又偷跑出來玩了?
她心下思了片刻,去給張老太太求了平安符,正想去看德蕊就看冬蟬跑了過來。
“慎敏,你快跟我來,四姑娘和人鬧起來了。”
“四姑娘還有怕的主了?”慎敏被冬蟬拉的一個踉蹌,“你慢點……”
“是和個公子哥吵起來,那人也是個棒槌,非要同四姑娘爭論,嘴皮子又利索!”
慎敏一聽,這還了得,立刻跟著冬蟬朝著裏麵跑。
佛堂裏頭,德蕊正同個衣著樸素的公子哥爭論,被氣得張牙舞爪的跺腳,“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樣同我說話!這是我先來的!”
慎敏直接走了過去,把德蕊護在身後,這才看清楚跟前的人,衣著樸素長得幾俊氣眉眼卻帶著冷氣。
她就道:“不知我家姑娘如何得罪了公子,她年歲小,瞧著公子也是副書生模樣,年歲也長我家姑娘幾多,莫說好男不跟女鬥這些勝之不武的話,到底佛祖跟前,以和為貴的好。”
德蕊見著天降的幫手,氣鼓鼓道:“我沒錯,就是這簽筒,我先抓著的,他非說他先去拿的,我氣不過和她爭論。”
慎敏低聲,“你拜姻緣做什麽?”
“馬上二姐姐就要走了啊,我給她求的!”德蕊呸了聲,“就你這模樣還娶親,誰家姑娘全家瞎眼選你的,比我爹爹都瞧著古板!”
慎敏瞪她示意她閉嘴,“既然是誤會,我替我家姑娘給公子賠罪便是。”
那人驚了下,“你是丫鬟,她是姑娘?”
這眼神透著顧發自內心對德蕊的看不起,把小丫鬟激的自爆身份,“睜開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姑奶奶我是英國公家的小姐!我哥哥是小公爺!”
話音落下,一聲四妹妹傳來。
德蕊被嚇得差點被跪在地上,這,這不會是家裏的哥哥吧,完了完了,她是偷跑出來的,她哀求的看慎敏,“姐姐,我求你,就說你找我出來玩的成不成。”
慎敏覺得她沒骨氣,見著走過來的人倒是笑了,“佘三爺!”
佘三爺佘玔,蓉二乃奶的胞弟。
“紀兄可給家裏妹妹求了簽文了?”佘玔施施然走進來,模樣同蓉二乃奶相似,眉目輕明,風貌甚俊俏。
他走過去同慎敏頷首,“這位是紀睿淮,如今在禮部觀政的探花郎。”
“哈?還有怎麽醜的探花郎?”德蕊忍不住開口。
慎敏去捂住她的嘴,同二人笑了笑,“既然是誤會,解開了就好,今日我家小姑娘是偷偷溜出來找我家大姑娘玩的,還問佘三爺莫要在蓉二乃奶跟前說漏了嘴。”
佘玔失笑,無奈的看德蕊,“可是我給撞見了,馬上都是及笄的姑娘還亂跑,日後怎麽說親,快些跟著慎敏換身衣裳早點回去,不然,我可告訴你哥哥去。”
德蕊噘嘴冷哼,“你就是怕我找你這兄弟麻煩罷了。”她說著,走到紀睿淮跟前,抬手就把他手裏的簽給奪了,“這是我搖出來的,是給我姐姐的。”
慎敏見人跑了,再看紀睿淮的冷臉,咳嗽了一聲,“我家四姑娘還小,紀大人多多包涵。”
佘玔吐了口氣,走到兄弟跟前,“虧得我來的快,這兩個人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漂亮的那個是張家老太太掌心的小嬌嬌,小的那個把京城的天搞破,也有人給她縫,以後你瞧著繞道走。”
他說著,真的是撫了下心口,“你素日溫吞吞的,你惹德蕊作甚?當心她去告狀,讓他哥哥給你穿小鞋,你本就不易,眼瞅著熬夠了三年要給正式的官職了,可別臨到頭給自個做沒了。”
紀睿淮低頭望著被搶走的簽,這京城還有這般不講理的人?
他都沒看清自個搖出來的是什麽簽,那人就撲過來搶了,說什麽她原本是要拿這個簽筒的……
這得是一支多好的姻緣簽,才能讓個大家閨秀化身惡鬼的。
他是見過張之瑾的,很難把那位高山仰止的公子哥與剛剛跟前這位,穿著丫鬟衣裳梳著兩個包子頭的小姑娘聯係在一起。
佘玔看他發神,“你想什麽呢,你可別使壞啊,這丫頭沒什麽城府心計的。”
紀睿淮溫和的笑了笑,“我連她長相都沒記住,就算想找麻煩也沒法子不是?”
佘玔拽他,“紀大人別和個小丫頭玩心眼了,好了,走走走,我請你喝酒去,替德蕊給你賠罪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