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街上。
謝梅禦回京了,正從一處燒鵝店出來,他記掛著一月給他二十多封信的小丫頭,正預備去侯府找她。
正要上馬車,忽的就聽著一聲脆脆的四哥。
他下意思回眸,就見個粉色的人影拋開人群跑了過來。
“四哥!”
謝梅禦被雙手纖纖玉手環著脖頸,懷裏衝進來的軟|玉讓他微微失神,直到瞧著那頭小柳兒也跟著跑過來,他才徹底緩過神。
“煙兒……”
“嗯!”羅淡煙揣著氣仰頭望著他,笑的不行,“你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
謝梅禦忍住要抱她的心,將她從脖子上扒拉下來,輕聲說她,“馬上都是要及笄的姑娘,這般大庭廣眾的抱人像什麽樣子,我看你的規矩是該重新教了。”
抱著她的姑娘眸子閃閃亮的,任憑他說教著自個,踮起腳偷親了下他的下巴,聲音隻許二人聽見,“我隻對你不講規矩,再說了,反正你我都是要做夫妻的人了,怎麽不能親親了?”
說罷,腦袋就鑽到了他的懷裏。
謝梅禦板著的臉還有剛剛下意思壓下來的嘴角,徹底被小丫頭這句話取悅了。
他主動抱了抱她,親了親她的額頭,軟語下來,“好了,這不是回來就想著想去看你的嗎?”
羅淡煙抱著他正要開口,忽的就聽著一聲淩厲叫聲。
“羅淡煙!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羅淡煙被這刻入骨子的聲音嚇得打顫,“四,四哥,我怎麽聽到我哥哥的聲音了,你聽到了嗎?”
聽到的可不止她一個人,不少路上的人都被這聲淩厲的嗓子給叫的腳步頓住。
“羅淡煙!我費神的給你找的教養嬤嬤,你就是這樣跟著給我學的規矩了?光天化日的……你真屬狗的?”
“我,我今天非得給你一頓好的,謝梅禦,把人給我抓牢了,我,我——”
被氣得七竅生煙的羅世子腦子都不能思考了,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戶。
慎敏見著都要跳下去的人,忙把他拖回去,“你做什麽,你不叫這嗓子都是知道分寸的,你這嗓子出來,本來這兩個人沒有做什麽,都被你弄的像是有個什麽了!”
羅世子已然聽不進去勸了,對著樓下妹妹火氣十足,“羅淡煙!我今日非得斷你的腿!”
樓下的羅淡煙呀了一聲,也是發現了氣急敗壞的哥哥,腦袋趕緊朝著謝梅禦懷裏藏,倒是把抱著他的人弄得哭笑不得。
謝梅禦說自個家小丫頭,“我看你在哥哥跟著就是個裝孫子的。”
羅淡煙呀了一聲,“走走走,哥哥肯定要揍我了。”
她說著,拉著謝梅禦的手就要跑。
“跑什麽,走了,我先送你回去了。”
“怎麽,你還見不得人了?”羅淡煙回頭對他一笑,“我就是要告訴滿京城的人,你謝家四少爺是我羅家四姑娘的情郎,誰敢碰,碰一下剁掉一根手指,看一眼我就砍了她的腦袋,誰動了染指的心,就別怪我侯府仗勢欺人,怪自個投胎沒投好吧。”
“我可沒怎麽多姑娘喜歡。”謝梅禦示意示意馬車跟著過來,同拉著她一路小跑的人道,“好好好,不送你回去,那先陪我回府一趟,晚間用了膳,我在送你……”
羅淡煙呲牙,“你是要把我朝火坑推不是,剛剛我哥哥那陣仗,你覺得回去會有好下場,肯定要使勁禁足我呢!”
她是極怕這個哥哥發火的。
想著,羅淡煙就問:“話說,你二哥成婚你怎麽沒有回來,虧得我還以為你把謝二哥當親哥哥呢。”
謝梅禦扭她的臉頰,並未回答她這個問題,“有理沒有理的話都被你說的幹淨了,我還能說什麽,好好好,羅四姑娘不想回去,就現在我家府邸暫住兩日。”
如今賢蕊是她二嫂了,這兩個人本就是私交好的厲害,外頭也不敢胡亂說什麽。
上了馬車,羅淡煙吃了些燒鵝,就拿給外麵的小柳兒也分了許多,笑眯眯去看他,“你回來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你老家夫子很凶嗎,比趙夫子都凶嗎?”
“趙夫子凶什麽。”
“還不凶,我哥哥去求學時候駁了他兩句,就打我哥哥手板心,不是我父親攔著,我母親鐵定要去打趙夫子的手板心,讓他知道被打會有多疼!”
羅淡煙說罷,直接撲到他的懷裏,滿臉都是笑意,軟糯糯的說:“你是不是想我才回來的?”
“是剛好替三房那邊在旁邊保定府辦差,事情辦得早,有三四日功夫我我想著大婚也沒回來給二哥賀喜,因此就回來了。”
羅四姑娘的小臉眼瞅著的擰巴了下來,委屈巴巴的不行。
謝梅禦被她弄得心情著實的不錯,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個膝頭,嘖嘖兩句,“又要哭了?”
“才不哭!”羅淡煙打了他一下,埋怨極了,“你都不想我的,我給你寫十封信你才回我一封,你說,你在老家是不是相好好的了,有我好看嗎,有我知書達理嗎?”
“胡說八道。”謝梅禦把她摟在懷裏,哄她兩句,“若不是想著我家煙兒還在京城裏麵,我怎麽會回來。”
羅淡煙這才心裏舒坦了許多,摸著他的臉,“怎麽感覺你黑了啊,我給你送你去的東西你都看了嗎?”
“送那麽多,我看都看不過來,都在庫房了,可別送了,回頭倒是便宜三房那些人了。”
“謝四少爺不是出了名的大方嗎?”
“你送的東西,我我不敢隨便送人。”
要說哄人,謝四少爺可是萬花堆裏麵一個個的練出來的,要哄著個喜歡她的姑娘可是簡單的很,且還不說,這姑娘是他非常樂意來自個哄的。
把人抱著懷裏,謝梅禦下巴在她發間蹭了蹭。
羅淡煙就道:“累了吧,你先睡一會,到了我叫你,還有哦,我哥哥要是派人來接我,你不能把我給他的,他不敢打我,肯定要讓父親來說我,我父親一向最聽哥哥的話的。”
謝梅禦好笑的不行,“這話我早就想問了,你哥哥出生是不是給你侯府立下何等功勞了?怎麽在你家長房,這人的地位比你父親勇毅侯都高了。”
羅淡煙想了想,神神秘秘的看他,“那我給你說了,你可不能告訴旁人,這還是我小時候聽到的。”
謝梅禦被她這嚴肅勁給弄笑了,“等等,你不是要說羅琪琅不是你家親生的?還是說是你父親的私生子抱回來的。”
“不可能啊,你母親瞧著也不是善類的,怎麽多年也沒看你父親有個通房亦或者姨娘的。”
羅淡煙呲牙,“你別胡說八道的,造我的哥哥的謠言,小心我哥哥揍你。”
“聽我給你說,怎麽說呢,反正我母親懷著我哥哥的時候,應該在府邸過得不如意,因此父親就想多多補償在哥哥身上。”
“母親也說了,隻要是哥哥要的,她一定會給他,她不希望哥哥被個世子的虛名給禁錮的不能開開心心的,父親也是這樣,不然你滿京城給我找一個人,十七歲才繼承世子位置的世子爺出來。”
謝梅禦笑而不語,“所以,我能娶你,也是要謝謝你哥哥了。”
“那是,你一定要對我哥哥好。”
他噗嗤笑了出來,“你這要求我還不知道怎麽回。”
“呀,我不管,反正……”
看自個小姑娘一激動又說不清話的模樣,謝梅禦著實喜歡極了,摸著她的軟軟的臉,“好好,不著急慢慢說,我又不是馬上就要走的。”
***
奉恩國公府邸。
賢蕊正在和周嬤嬤說著下個月要和張家一道去佛廟裏佛的事情,就看菘藍小跑了進來。
她嚇得站起來,蹙眉,“慎敏,是不是又去揍二少爺了?她答應過我不會在和二少爺斤斤計較了!”
菘藍搖頭,指著外麵,賢蕊看她,聲調都變了,“你倒是說話啊,別大喘氣成不成?”
“翡翡,翡翡頂撞大太太,不知不知怎麽的,反正現在大太太要動手了,您,您快去瞧瞧吧。”
賢蕊花容失色,“她好好的怎麽就去惹大太太了?”
慎敏是多次說過這白氏是個見不得二房好的人,連著她都被白氏好幾次在家裏說話下了臉子的。
菘藍就道:“奴婢不知道,您知道翡翡這軟綿性子的,是和謝家下人相處的極好,反正……哎,您快去看看吧。”
賢蕊立刻跟著菘藍去了,倒是周嬤嬤沉默了會,叫來個小丫鬟,“去前院找二少爺,就說二奶奶出事了。”
小丫鬟啊一聲,“二少爺恐怕是不會來的吧。,”
這段時間基本真的有什麽事情要商議的,都是賢蕊自己去前院的,且每次謝竹盛來,那一定是被謝老太太和賀是給逼迫著來的。
來了也是自個坐著看書,根本不想理會誰,若是遇到要商議的事,謝竹盛都是大手一揮,大概意思就是讓她去找是慎敏商議,莫要來煩他。
賢蕊衝到白氏院子的時候,翡翡已經被打了幾下板子。
她嚇得不輕,“大太太您這是做什麽?翡翡是我的丫鬟,即便做錯什麽也是我來處置,你這般——”
她有點說不出來話來,忙去看翡翡的情況,眼淚頃刻就出來了,“你怎麽樣,疼不疼,哪裏疼的,沒事了,我帶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