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敏見著捏著掌家權的人,眼神都變了,著實不信這是賢蕊能做出來的事情。

她都有點沒找到自個聲音,“您去找二少爺了?”

賢蕊嗯了一聲,抿嘴望著手裏的管家牌子,又道:“慎敏,你們不必在瞞著我了,我知道二少爺在外有了相好的姑娘,他既然喜歡,就隨著他去就是。”

“我現在也不怎麽喜歡他了,反正我也不虧了,如今掌家權也在我手中的,你與其去和謝二爺置氣,還不如教教我怎麽管家的好。”

慎敏怔住。

知道,賢蕊怎麽會知道的?

賢蕊笑的溫和,似乎也釋懷了,“我在你們之前就知道了,到底他是要回這裏來的,那股子不尋常的香氣不是府邸人用的,我就讓羅哥哥的人去查了查了。”

慎敏這下更加震驚了,“羅琪琅給你人了?”

“是啊,不過羅哥哥說了不能告訴你,應該是怕你太維護我了做出什麽出格事情。”

說著,賢蕊笑著摸了下慎敏的臉頰,“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如今羅哥哥不能常來這裏看你,但是也給你安排的周全,有菘藍在旁邊伺候你,你出府的話也是有人要跟著你的,煙兒也時常來這裏瞧你。”

慎敏握住她的手,脆脆道:“我的就是你的。”

“我可不敢和你分羅哥哥。”賢蕊打趣起來。

“我和他也算一道長大了,除開我和煙兒,你是第三個她放在心頭的姑娘呢。”慎敏認真道。

賢蕊輕笑,“好了,我自己的事心中有數,你呢,你和羅哥哥是如何想的,可是要我幫忙?如今我有了掌家權,在謝家後宅也沒人敢欺負我了,等著你去了羅哥哥哪裏,我不是就多了個大靠山了?”

她現在就想瞧著慎敏和羅琪琅成婚。

慎敏搖搖頭,才說:“奴婢還不急呢。”

賢蕊也笑著,“也對,你還沒教我學會管家呢,你放寬心,我學東西很快的,對了,等著下個月去外麵拜佛,我們好好玩玩如何?”

慎敏點點頭,順著她的意思,“您開心最重要的。”

“隻要你和翡翡好好的,我什麽都不計較了。”賢蕊想了想,覺得謝竹盛這才可能是被她惹生氣了,“我威脅二少爺,你說他會不會被我氣死了。”

現在她緩過來神,還是有點打顫,他剛剛是在怎麽敢在謝竹盛麵前那樣叫囂的,若是這個人緩過來要弄死她,那可怎麽辦。

“他要弄死你,早就弄死你了。”慎敏失笑,彈了下她的腦瓜,“謝二爺就是犯賤,不必給她好臉色,即便他浪子回頭了,您也別給他好臉色,非得讓他嚐嚐他是如何來對待您的。”

賢蕊嗯了一聲,認認真真道:“他不喜歡我。”

慎敏看她,“您是不是怨過我。”

“不,知道謝二爺肯娶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我從沒有那麽開心過。”賢蕊看她,“他不喜歡我,與他還有你們都無關,是我一廂情願,所以我理解他的一廂情願,他開心就好,我反正想通了。我有你們就夠了。”

***

眼看到了寒冬,今年京城的風雪異常的大,張謝羅三家一道去郊外國廟祈福,到底是半路就被風雪給阻斷了去路,找了處半山腰的道觀歇息。

暖大奶奶招呼大家弄些熱湯來暖暖身子,又安排隨行的大夫給每個人開了風寒的湯藥。

幹淨的禪房中,羅琪琅望著跟前那已經是薑粥的東西,再看姑娘正捧著下巴看他,他覺得這東西一碗吃下去,明日就能替他做一場超度的法會了。

羅世子目光落到羅州身上,“今日你……”

羅州很不厚道的轉身離開了,他也怕死。

認命的羅世子拿著勺子攪動了會,長長的歎了口氣,“敏娘,你這廚藝是來折磨我的?不是會好好做飯嗎?這怎麽做的比以前都不要錢了。”

慎敏廚藝有今日的成就,那功勞絕對都是他的,跟著試毒似的的吃了幾年,現在還活著,他都覺得是羅家祖宗保佑他。

“但是大夫說的要濃濃的啊。”慎敏把碗給他推過去,一本正經,“我親手弄的,快點喝了,一會大姑娘找不到我要著急了,快點啊。”

“你走就是。”羅琪琅扶額著實不想喝這東西,抿了小口,當場就差點把他眼淚激出來,都不敢咳出來,吸了下鼻子,扯了話頭,“對了,你覺得這次賑災的事應該如何?”

慎敏眨眨眼,不解極了,“這差事落到你家了?你還未曾入仕呢,就開始做皇差了?你父親也不是會要這些虛名的人啊。”

羅琪琅慢慢抿著那碗薑,難得翻了下白眼,“還能是誰,我那位二叔唄,覺得能在裏麵弄些錢就給接下來了,這事他去辦,我侯府怕是還得下次昭獄了,罷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去就是了。”

慎敏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隨即憂心起來,“那你是這次回去就要離京城了,明年你就要參加會試了,可要當心些不要出事了。”

“你還想著當個狀元夫人的?”羅琪琅好笑的很,“這個你估計想多了,我單單論學問不是賀慎軒的對手。”

“誰稀罕。”慎敏看他吃的艱難,也不逼著他了,“罷了,你生龍活虎的也風寒不了,我先回去了。”

“我看你今個還挺開心的,少去和德蕊大晚上打雪仗,她是個身子骨好的,你可不是能打的。”

羅琪琅說著倒是看他,“我教你的功夫是給你自保的,你怎麽老是用來對付自己人?”

慎敏不回答他的問題,笑眯眯看她,“阿琅,今晚上你猜我和誰一個屋子?”

“這個我可不想猜,我這裏床大,你要不要來我這裏睡?”羅琪琅摸她的小臉。

慎敏瞪他一眼,打開他的手,“是冬蟬,她那麽討厭我,你說她會不會氣得睡不著覺的?”似乎覺得好笑,慎敏自個就傻笑了起來,“你說她會不會氣得睡不著覺?”

羅琪琅看她開心,嘴角也是抿起來,“瞧把你高興的,母親這次風寒沒有跟著來,你回去找賢蕊要幾日休沐去好好陪著她,不許這樣給母親做薑湯,把我母親惹著了,父親真的動怒了,我跪祠堂你也別想跑。”

慎敏說了聲知道了,開門就要走,倒是被撲滿了臉。

羅琪琅好笑,拿著鬥篷給她披上,打趣她,“好好的回去,若是覺得太冷了,就來我這裏睡,我這裏是隨時等著你的。”

慎敏一個手肘打著他的身上,羅琪琅倒是避開的快,見著走了姑娘,他對著旁邊靜靜的等著的侍衛就道:“讓你們查的事情如何了?”

那侍衛語帶艱難,“人已經死了。”

“死了?”羅琪琅沉默片刻,“何時死的,怎麽死的?”

“咱們殺的。”

羅琪琅蹙眉嗯了一聲。

那侍衛拱手,“就是那日那個瘋癲女子。”

是她。

羅琪琅心口一跳,隨即擺擺手,“罷了,瘋子一個,抓著了嘴裏也沒個正經字的,再去把三叔曾經在京城有過聯係的人清一遍,對了,北地暗探送來的密信呢?”

那侍衛聲音更低了,“正是要給世子爺說這事,那密函丟了,三老爺也突然下落不明了,但……”

“什麽?”羅琪琅眼神寒氣彌漫,“什麽叫密函丟了,三叔不見了?”

“那信函重要,三老爺因此冒險回京城,路上遇險,好在——”

那侍衛好在後麵的字眼都沒出來,就聽著慎敏折返回來,忙閉緊嘴站到了旁邊。

慎敏是跑回來了,“被風雪給吹得都忘記給你看東西。”

“有什麽明日看也是一樣的,當心摔著了。”羅琪琅看她掏袖口的模樣替她撥了下額邊的碎發。

“你看這個!是不是很漂亮!”慎敏手裏摸出個葫蘆樣的吊墜落到羅琪琅跟前,“是不是很別致,我看著東西還瞞值錢的,我沒見過這是什麽玉石還是寶石的,你給估估價——”

“這是,這是三老爺的!”那侍衛猛然開口。

羅琪琅扯過那葫蘆,慎敏眨眼功夫就看那枚葫蘆被打開了,立刻躺著個小字條,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你那裏來的?”羅琪琅驚駭,“這東西你那裏弄來的!給你這東西的人呢?”

“我,我撿的!”慎敏看他,“我在保定府撿的,就是普通的撿東西,走在路上,低頭,這東西就……你別嚇我,三老爺,你三叔,羅學?我沒見過他!”

“你好好想想,你別急。”羅琪琅把著她的肩頭。

“真的是撿到的,你信我。”慎敏握住他的手,“就是在路上撿到的,不然,不然我怎麽會有如此貴重的東西,怎麽,你三叔回京了?”

“沒事,你先回去,這東西你能撿到,足以證明你是我羅家板上釘釘的世子夫人了,快些回去。”羅琪琅把她朝外退,“天晚了,快些回去睡覺了。”

***

慎敏回到屋子,就看冬蟬已經到頭睡下去了,還頗為好心的幫她把被褥給鋪好了。

慎敏洗漱了躺進去,看著冬蟬的後腦勺,“你居然睡得怎麽早,莫不是和四姑娘打雪仗打著涼了吧,可要我去給你端點薑湯的。”

“你肯定沒有睡,冬蟬,現在家裏兩個姑娘都出嫁了,三姑娘據說也在議親了,你如今在府邸是不是特別得意了,我看你今日穿的衣裳好看的很,哪裏做的,我也做兩身去。”

“你真的睡了?”慎敏拿著枕頭過去了點,繼續碎嘴,“還別說,挺冷的,咱們把被子蓋在一道可好?”

冬蟬終於冷冷開口,“既然冷,你怎麽不呆在羅世子屋子?”

“我呆在世子爺屋子做什麽?”慎敏見回頭的人,把半張臉藏在被褥裏麵,一雙漂亮的眸子看她,“我倒是想問問你了,你為何怎麽討厭我?”

“我嫉妒你成了吧,你這樣的姑娘我嫉妒你多正常,現在我也想通了,你跟著大姑娘走了,我就是英國公府邸最得寵的丫鬟了,那個人不來巴結我的。”

冬蟬見著慎敏那雙好看的眸子無害的看她,“慎敏,別怪我沒有提醒你,羅世子給不了你將來的,莫要被哄騙的什麽都沒有了。”

“我就是嫉妒你,還覺得你傻兮兮的,明明長得怎麽好看,由著老太太保駕護航,嫁個寒門子弟以後多的是好日給你,還能接濟接濟我們這些一起長大的丫鬟。”

“偏偏去選了羅世子,你真當羅世子多喜歡你,不是是攙你的身子和臉罷了。”冬蟬說著情緒有些撥動,“傻子。”

慎敏看她,“那你呢?你想嫁給如何的人?”

“我?隻要這個人喜歡我了,敢為了我什麽都不顧的,就足夠了。”冬蟬說著就扭頭,“睡覺吧,反正我就是不喜歡你,你除開模樣好哪裏如我的?”

“對了,怎麽今日沒瞧著霧靄?”

“霧靄?”冬蟬冷笑了一聲,“慎敏姑娘跟著大姑奶奶去謝家了,張家的事情還是少關心的好。”

慎敏感覺這話裏有話,倒也是累的慌了,朝她那頭移,“擠一擠,不覺得有點冷嗎?”

冬蟬感覺挨近過來的人,閉上眼,就道:“慎敏,霧靄說什麽你都別信。”

“你又欺負人家了?不是我說你,那姑娘漂亮又好騙的,又是一個屋子伺候主子的。”

“你知道私底下她們怎麽叫霧靄的?”

慎敏裹成一團,“說啊,我聽著的。”

“都叫她小慎敏。”

慎敏啊了一聲,“什麽意思?和我有勞什子幹係的。”

冬蟬不想與她多說,“總之,她的話你別信就行了,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