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琪琅,你是要翻天嗎?”
茶盞直接砸到他的臉上。
羅琪琅毫不避諱,任憑那水濺到臉上,對著怒目而視的人慢慢開口。
“祖母,我不是來求你的,是來告訴你,我要娶慎敏,三媒六聘八抬大轎讓他做我的世子夫人,除開她,我羅琪琅此生誰都不要。”
羅老太太拍桌站起來,衝上去一個巴掌落到最愛的大孫兒臉上。
“混|賬羔子!”
這一巴掌落下,屋子裏麵的人直接呆住了。
“您打了,也該知道不是自個聽錯了。”羅琪琅硬生生接下這巴掌,抬眸幽幽的望著羅老太太,聲音很沉也很冷,“之前若非是您從中作梗,我早就將慎敏迎娶過門。”
最好的機會,便是當初侯府出事下牢。
慎敏是侯府的恩人,頂著這層緣故,再加上當時勇毅侯府在外看了的確風聲鶴唳,隻要張老太太認了慎敏做了義孫女,此事必成。
但,就因為跟前的祖母,也怪他太瞻前顧後了,如今,他不想在慢慢籌謀什麽了,侯府無人敢管他分毫,唯獨跟前這個老祖宗。
羅老太太氣得心口都在抖動,真想掀開自個孫兒天靈蓋裏麵裝的都是些什麽細碎玩意兒。
“羅琪琅,你是勇毅侯府的世子!日後這侯府的家主!怎可要個小丫鬟做世子夫人的!你到底看上她哪裏了,單論容貌她有鬆間拔尖?那點能做這侯府的女主子!”
在她看來慎敏周身無非容貌這點最是出挑,其餘的,根本就扶不上台麵。
當年她想在孫兒跟前賣給好,給了她似錦前程,這個丫鬟卻是心比天高,一口一個絕不為妾!這般性子的姨娘,日後羅琪琅的後宅就徹底亂了!
“孫兒非她不要。”
“你在給我喊一句!”
羅琪琅掀起衣擺跪了下來,拱手請求,“隻求祖母答允此事,今後萬事我都聽祖母做主,我隻要一個慎敏,侯府萬千責任孫兒都認,此生絕無怨言,必護羅家一世太平!”
“你要逼我了?”羅老太太見著跪在的人,指著他腦門,一字字道:“羅琪琅,隻要我活著一日,你就別想娶這個女人!”
“您認真的?”羅琪琅深深望著祖母。
他頓了頓,淡淡問:“在您心中,我到底是您的孫子,還是這侯府的世子呢?”
“你要說什麽。”
羅琪琅慢慢站起來,輕笑起來,“若我不是這世子了,是否娶誰都行了。”
羅老太太眼神巨變,“羅琪琅!”
羅琪琅冷冷道:“這事我不想在等了,您不答允,這世子換給二房的人來做也好,畢竟當年父親的世子位,本就是三叔讓出來的,我們大房——”
啪的一巴掌再次落到他臉上。
羅老太太氣得聲音極大,儼然氣得冒煙了,“羅琪琅,為了個女的,你連著家族都不要了!”
“祖母的意思是,我就是個世子,若不做世子了,就不是羅家的少爺了?”羅琪琅盯著惱怒的人,一字字質問她,“您真的覺得,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嗎!”
“我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侯府,為了你!”羅老太太不悅。
羅琪琅眸子一眯,“您就是這般,才將三叔逼得遠離京城,如今是要——”
“羅琪琅!”羅老太太高高舉起手,作勢又是一巴掌要丟到孫兒臉上,到底是止住了,還是妥協了一半。
她道:“慎敏若入侯府,隻配給你做妾!”
“寵妾滅妻是大忌,您是要把羅家陷入風口浪尖了?”
“那你就給我滾!”
羅琪琅認真的看著祖母,“我本也沒奢望您能答允,這世子位置,我從未想要過,即便您要把我逐出羅家,我也認了。”
說著,羅琪琅轉身朝外走,“我不是來給你商議的,是來告訴祖母我的意思的和態度的。”
他要娶慎敏,不想妥協任何東西,若是要他來妥協了,那麽,日後過門的慎敏,隻會被迫妥協的更多。
羅老太太叫住孫兒,“羅琪琅,你是非要我殺了慎敏嗎?”
“你再動慎敏一次,我就讓整個羅家給慎敏陪葬!我敢不敢,您大可以試試,孫兒這輩子沒什麽喜歡的事物,唯獨慎敏,是孫兒一生所願,就給我一個慎敏,您不答允,既如此,她進不來羅家的門,孫兒出去就是!”
羅老太太看人要走,揚聲吩咐外麵的人,“把世子爺給我綁起來丟到祠堂去!”
老太太發令,一群小廝侍衛都圍了過來,但到底沒人敢真的衝上來。
衝撞世子爺,等著祖孫握手言和了,他們的下場絕對是慘烈到無法想象的。
見此,羅琪琅冷笑,“祖母覺得這樣,就能攔著我了?”
“你敢去,那麽,我今日就一頭碰死在這裏!”
羅琪琅扭頭眸光冷極了。
“你威脅我?”
就在這時候,惠氏帶著羅淡煙衝了進來。
“我看誰敢動我兒子的!”惠氏大吼。
羅淡煙衝進去把哥哥護著,對著羅老太太大吼,“您怎麽能欺負哥哥!哥哥為了家裏累死累活,明明都是二房惹的禍,都是他去平的!”
惠氏是知道兒子是來做什麽的,羅琪琅回府第一日就來說了他要迎娶慎敏的事。
她本來還說慢慢來,先不要著急,和羅老太太硬碰硬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奈何兒子還是硬碰硬起來了。
不過也無他法了,要答允羅老太太早就點頭了。
羅琪琅摸出個印幽幽的望著祖母,“這世子印,今日我就還給您,您愛給誰就給誰去!”
惠氏傻眼了。
她完全想不到兒子敢用不當世子來威脅羅老太太的。
羅瞻要是曉得了,不得給她置氣才怪。
“你是要羅家長輩們都過來跪在你跟前,才知道自個的身份嗎?”羅老太太氣得捂心口,“你以為這世子是你說不當就能不當——”
惠氏有點不知所措了,她了解兒子的性子,這若是真的說不當世子了,肯定是來真的!
這老太太到底對自個兒子做什麽了!居然逼得他世子爺都不想做了!
說時遲那是快,一道調笑的聲音傳了進來。
“大哥不當,我來當!”
來人正是勇毅侯府的二少爺羅環瓊。
羅琪琅見著這糟心東西說要當世子,直接就把世子印丟了過去,也不想管會不會氣死羅老太太了,反正長房說白了,也和祖母沒什麽血緣關係。
“羅二!”羅老太太望著來鬧事的二孫兒。
羅環瓊摸著手裏世子印笑意更大,同要圍攻羅琪琅的一幹人開口,“我現在是世子了,都給我滾開,大少爺愛幹什麽幹什麽去!”
其實,也真的沒人敢去攔羅琪琅的路。
羅老太太看著背影決絕離開的人,“羅琪琅,你趕走我即可開祠堂把你的名字從家譜抹了!”
羅琪琅嗤笑,腳步飛快超前走。
“羅琪琅!都愣著做什麽,把,把著兩個孽畜都給我丟到祠堂去!”羅老太太指著兩個混賬孫兒咆哮,“打,給我打的站不起來,丟到祠堂去!”
“我看誰敢動我兒子!”惠氏大喝,盯著羅老太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覺得慎敏極好,您不喜歡,大可不去看慎敏就是,您若是阻了我兒子的婚,那——”
羅老太太揚手一巴掌給惠氏打過去,真的是怒了,“你還敢給我叫囂了,你個商戶之女,當初若非——”
“當初如何是我和侯爺的事情,與您無關!”惠氏硬生生挨下這巴掌,極維護兒子,“您若是執意不要阿琅,我這侯夫人的位置也不要了,阿琅日後就跟著我姓,做我惠家的少爺,您信不信,他能給你笑的合不攏嘴!”
羅老太太又要打她,羅淡煙直接擋在母親跟前,“不許打我母親!祖母要是不要哥哥了,煙兒也不要呆在這裏了,煙兒也不要姓羅了,也跟著母親姓,去給惠家做閨女。”
“爹爹瞧著我們都不在了,怕是上趕著願意去給惠家做上門女婿!祖母偏心,您就是不喜歡長房!所以總給我們長房挑刺!”
“把他們都給我丟到祠堂去跪著!”羅老太太大袖一揮動,指著那頭的羅環瓊,“就你還想做世子了,看把你給能的!”
那頭的羅環瓊大鬧起來,“大哥能我怎麽就不能了,我就小了他兩個月——”
“打,給我打他二十棍子丟到柴房去!你這種東西不配去祖宗跟前跪著!”
“憑什麽打我,世子印在這裏!我……”
“嘴給我堵起來,丟到祠堂去!”
***
完勝的羅世子,不,現在應該暫時稱呼羅大爺直接就鑽進奉恩國公府邸了。
謝竹盛聽羅琪琅嘴裏幾句話,手裏杯盞直接落到地上,嘴也不自然的長大了。
很久,回神的謝二少爺默默的站了起來,朝著外麵走,“我看你是病了,我去給你請個大夫看看腦子。”
請大夫倒是不至於,謝竹盛吩咐四書去請慎敏過來。
很是不巧,慎敏今個跟著賢蕊回張家玩了,等著回來已經入夜了,春雨貴如油,淅淅瀝瀝的下個沒完沒了的。
羅琪琅在院子弄香,心情實打實的好,嘴裏還哼著小調,見著急促而來的人就笑了起來,朗笑起來,“怎麽著急做什麽,我又不會跑了。”
“你——”慎敏看他,走過去,欲言又止的問,“謝二爺說的沒頭沒尾的,你和侯府吵架了,這是幾個意思?”
她信京城裏麵有人敢和羅琪琅對著幹的,可是絕對不信勇毅侯府有敢和羅琪琅對著幹的人。
羅琪琅收拾勇毅侯府的人那是一套一套的。
羅琪琅輕飄淡寫回她,“我要娶你,祖母不許,我就說不當世子了,她一氣就把我轟出來了,還說要開祠堂把我名字給劃了。”
他說著一攤手,“以後,我可能除開姓羅,就和侯府無關了,不過我有個功名,我剛剛正在想,要不要把賀慎軒給揍了,這樣一甲我沒準還能擠進去,你的覺得呢?”
慎敏目光淡淡的望著她,而後,羅大爺迎來了今天的第三個巴掌。